第825章 兵临城下（1 / 1）

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我在傍晚时分从道门里走出返回了恩泽城。

经过在家里短暂的休息，我身心的疲倦都得到了些许缓解，全身就像经过洗涤一样轻松了不少，头脑也变得清爽空明，已经准备好跟即将到来的敌人进行殊死拼杀了。

恩泽城的大街小巷行人寥寥，除了在外面玩耍的小孩外，城中的居民都紧赶着将不同的物资运往城墙去，为了对抗巴德兰茨的大军而协助备战。

战争便是一种无论兴亡都是百姓苦的上位者游戏，不管平民百姓支持哪一方，或者哪一方都不支持也罢，每次受到战争影响最大的其实永远都是他们。

只不过，比起用吸血鬼和魔族来残虐百姓的巴德兰茨军，圣战军在百姓心中的形象还是要正面一些，所以这次为守城发起的全城动员，民间的响应还算比较积极。

之前恩泽城的守军给我们留下了不少好东西。

有比普通魔导炮威力更强，射程也更远的加农魔导炮，还有一种炮台底下安装有履带，名叫“雷神车”的可移动魔导战车炮，都会成为我军守城的不错助力。

正常来说，纳什的十五万大军从集结完毕再到来犯，绝不会超过七天，留给我们备战的时间正分秒递减。

晚餐后，我又跟各军将领们开会商讨战略部署，等散会时已经超过十点钟了。

唉，白天好不容易才放松了一下，结果刚回来就又搞得身心俱疲，真没办法。

我决定先在城墙上散散步、吹吹风，然后就回去洗澡睡觉。

轻拂的微风给夏末的夜晚送来丝丝凉意。

星星微弱的闪烁着，银月高悬在黑天鹅绒般的夜空中，洒下一片明亮清幽的白光。

我漫步于城墙的行道上，能听到下方的树叶随风轻轻摇曳，发出沙沙低吟，远处还伴随着蛐蛐的鸣叫。

这是一个令人心旷神怡的夏夜，身处如此美好叫人沉醉的夜色之中，谁又愿意在不久后，让自己置身于血与火的战场拼命厮杀呢？

不过这一切都是当初我自己的决定，在达到报复莱因哈特这个目的之前，我将绝不后悔的奋战下去。

我在城墙上没走多久，就在这个心旷神怡的夏夜里，遇到了一名让我心旷神怡的少女。

身穿淡粉色短衣裙的瑞贝卡，坐在两处城垛之间的空档上，耷拉着两条新剥玉笋般的圆润双腿，仰头望着月亮发呆。

只见她黛眉含忧，正默默地长吁短叹着。

这个画面对瑞贝卡来说可真是难得一见啊。

我顿感有趣，施施然朝她走过去，含笑道：“我听说夜晚最能带给暗杀者灵感，你是在思考什么新的暗杀术吗？”

瑞贝卡有点茫然的转头向我看去，在看清是我之后，只轻声说了句：“噢，是主人啊……”

嗯？真奇怪，瑞贝卡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瑞贝卡看着我，双颊微红，有点没精打采地说道：“主人你是来找我侍寝的吧？我…我知道了，走吧，咱们快回屋歇息。”说罢抓住我的手，就拉着我径直往行道旁的阶梯走去。

哇，怎么回事，瑞贝卡这次居然这么主动？

不过，她把现场气氛搞得跟嫖客强迫妓女接客一样，让我非常尴尬，而且她也会错意了，我只是想找她闲聊而已。

嗯……

“我现在还没有上床睡觉的打算，你愿意陪我在城头随便走走吗？”

我握紧瑞贝卡温软的小手，稍一用力，就把少女拽回我身边。瑞贝卡又是略带茫然的怔了怔，随即无言地点了点头。

我跟一反常态的瑞贝卡手牵手在城墙上闲逛，不过沿途我们谁也没说话。

瑞贝卡始终低头盯着地面，一言不发，特别安静。

我知道她是在想心事，而且瞧她的样子，她今晚一定是有话想要跟我说的，但我不会逼迫她，我会等她自己说出来。

当我跟又一组在城墙上巡逻的卫兵打过招呼后，瑞贝卡忽然开口了，她问：“主人，巴德兰茨的军队还有多久会杀到城下啊？”

“根据探子的报告，最迟在一周之内也会到了。”我回答。

“敌军的指挥官，是之前的魔将军纳什吧？”

“嗯，肯定是他。”

“如果你们碰面，你会杀了他，对吗？”

我耸耸肩：“他是敌方大将，当然是咱们的主要目标喽。”

瑞贝卡又低头沉默了片刻，接着抬起双眼深注着我，面露哀伤之色，央求般地说道：“到时候，你…你可以不杀他吗？”

这本应是一个令我摸不着头脑的请求，但是我此刻却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因为当瑞贝卡提到纳什的时候，我就知道她肯定会这么说。

我问：“你为何如此关心那个做为敌人的魔将军纳什，他是你认识的人吗？”

“呃……”瑞贝卡立时语塞，吞吞吐吐地道：“他……他……那个……”

我替她说了下去：“因为你认为纳什跟迪克存在某种关联，对不对？”

“啊……！”

我通过瑞贝卡变得冰凉的手掌，感觉到她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少女张着嘴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我浅笑了一下，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咪一样，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别把我当傻瓜，在自由之都保卫战那天，我看到你对着那个纳什发呆，就猜出一些端倪了。而且，我自己对纳什也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就像我们似曾相识，再结合你的反应来推断，他跟迪克绝对有莫大的关联……”微一停顿，然后对瑞贝卡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魔将军纳什很可能就是迪克！”

我知道，瑞贝卡心里肯定也是很清楚这点的。

无奈女人就是这么奇怪，自己不敢说、不愿说，但是当我替她说出来后，瑞贝卡脸上则流露出了复杂而痛苦的表情，心虚地否认道：“你不要跟我开玩笑了，这不太可能吧，我记得蕾妮跟你说过，迪克当天就被丧尸群给吃掉了。”

“蕾妮只是看见迪克被尸潮吞没而已，并没有亲眼看到他被丧尸吃掉。那家伙虽然又拽又臭屁，但他有时候是最幸运的混蛋，突然走狗屎运从丧尸嘴里活下来，也没啥好奇怪的。”

“可是，纳什不管声音还是样子都不像迪克啊……”

“你看到我新收的那个提妲没有？她从前也是人类，但是被托尼·马斯克改造成那副模样，还消去了原本的记忆。迪克肯定也是跟她相同的遭遇。”

——况且你的心早已对你说明了一切，你就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我腹诽道，想着都过去了这么久，瑞贝卡跟迪克那家伙还是不清不楚、藕断丝连，心里真的颇不是味儿。

瑞贝卡终于也不再试图否认了，她眼圈儿泛红，泫然泣下地哽咽道：“主人…如果纳什真的就是迪克…那我可要怎样救他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变成…变成那种怪物……主人…我已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求你……求你帮帮我吧！求求你…求求你…主人，我需要你！”伏在我胸膛里嘶声痛哭起来。

我在心中长叹一声，拥紧她微微发颤的柔软娇躯，安慰道：“不要担心，我们绝对会想出办法的。我向三大主神起誓，一定能让迪克回想起从前的事情，也一定帮你把他变回从前的模样！”

——变回那个让你喜欢让我讨厌的模样。

见鬼，我居然毫不犹豫的就答应帮自己的女奴拯救她喜欢的男人，我是傻了吗？？

或许吧。不过看着我最疼爱的瑞贝卡那么难过，哭得那么撕心裂肺，我没办法无动于衷。

迪克，你这个让瑞贝卡伤心的混账，等到再见面的那天，你最好向我证明你还有被拯救的价值！

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

……

做为守城的一方，我总觉得自己准备的时间永远不够，而敌军又总是比我预想中来的更快。

当这一天的夜幕降临，我闻讯赶到城墙上的时候，就看到城外漫山遍野都是攻城的巴德兰茨战士。

这支混合着人类、魔族跟炼金装甲的奇形军队，从一开始就锐不可挡。

先锋部队由一个名叫莱斯莉的魔族少女率领，眨眼间就已经冲破了我军的第一道防线，狂风卷浪般直涌城门，企图在第一时间摧毁城墙，为后续的大军开路。

十多辆巨树干形状的炼金攻城车，在车上驭者的操纵下，像一条条毒龙般向城门迫来。

硝烟四起，箭矢如同飞蝗在空中交换着。

城墙上的加农魔导炮每次刚刚结束冷却，便会立即开火，“轰”一声吐出火焰，远远轰入敌人的阵地里，然后是火光闪现，血肉横飞。

不过，别看地面战场杀得刀光剑影、一塌糊涂，但天空战场却打得出奇克制。

敌我双方就跟事先约定好了一样，我军没有派巨龙、天枪飞艇出战，敌军也没有把法布尼尔、机械狮鹫投入战场。

我们和敌人都只派出了自己阵营里最基础的飞行单位上去打。

我军是狮鹫骑士，敌军则是用当初的人蝠兵强化而来的四臂蝠魔，以及好似人类和乌鸦混合体的妄乱魔。

我跟敌人彼此都很有默契的，把最强的兵种暂留手中压轴上场，都想要以小博大，尽量用低阶兵种给对方造成最狠的打击和最大化的损失。

假若谁先亮出手里的底牌，便代表那一方已经快撑不住，沉不住气了。

亚丹指着前方远处一队枕戈不动的大军道：“那就是魔将军纳什最精锐的第一集成军团，总兵力达四万人。”他又指向左方和右方的军队：“左边是第二和第三军团，右边是第四和第五军团，分别由实力强劲的魔族将领指挥，每个军团人数一万，加起来就是八万了。现在攻城的，是魔女莱斯莉统率的第六和第七军团，兵力总和是在七万之间，而我们的军队总人数只有五万。”

这名老兵虽然没有露出怯意，但不论是语气还是神情都异常严峻，因为丰富的作战经验告诉他，不管己方准备了何种妙计，面对数量三倍于己的敌军，都不应该把战况想的太过乐观。

康洛特男爵走到我身旁，低声道：“报告指挥官，吉祥天女准备好了，只要你发出命令，她便可以开始行动。”犹豫了一下，又忍不住嘟哝了一句：“诸神保佑，但愿这个计划真能起作用吧。”

我露出一个令他放轻松的笑容，说道：“时机还未到，必须把尽可能多的敌军引入吉祥天女的技能范围，待会儿你留心我的指令便是。”

康洛特恭敬地退至一旁，他的脸上流露着难以掩饰的焦虑与紧张，额上也已冒出豆大汗珠。

他原本只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外围贵族，随圣战军征战的这段日子也算开了不小的眼界，只是超出他认知范围的事情总是一件接着一件的发生，经常吓得他张皇失措，只想抱紧我的大腿。

“轰隆隆！”

战鼓声就在此时响起。

“嘟～～！”

是号角的声音。

我跟巴德兰茨军已经不是第一次交手了，所以对他们的战斗和行军方式都了如指掌。

果然左边的军队响起“咚咚咚”的鼓响，回应着中军纳什的进攻号令。

第二第三军团的两万名战士，缓缓移动着，准备支援攻城的莱斯莉辖下的两个军团。

我军的五万战士，有一半留在城楼上和分布在四周的那些了望楼里，利箭都架在弓弦上，静候敌人的猛攻，魔法、投石器和魔导炮也都准备着。

冲锋陷阵的骑兵队伍则驻扎在城门内的广阔空地上，等候离城进击的命令。

我眼睛盯着迫近城门的攻城车，已靠近城墙三百米以内。

康洛特忽道：“那是什么？”

我们极目望去，只见原本掩护那十多辆攻城车的数百魔族退往两旁，数以千计的驴车从后赶上，车上放了一包一包东西。

我猛地一颤，叫道：“不好！那是沙包，他们想填塞护城河，好让攻城车过河。”

亚丹大声命令道：“魔导炮开炮！”

城墙上的数十尊加农魔导炮一起吐出火舌，炮火一道一道横过两军对峙的空间，轰进对方阵地里。

巴德兰茨中军处，号角再度响起来，先前移动的第二和第三两个军团从左翼冲来，转瞬间来到护城河旁。

第二第三军团是魔族组成，那是一种身体是半人马结构，拥有巨大的四足恐龙的下半身，上半身是爬虫类的健壮人形躯干，被称作“威加魔”的强大魔族，是用龙兽人为素体改造成的，但是战斗力比龙兽人翻倍强大！

这种半人半恐龙的怪物奔跑起来快若奔马，踏得大地隆隆作响，如惊雷滚动。

每一只威加魔手中都有加大射程的特制大型弓弩，犹如一支“人马合一”的弩箭骑兵。

威加魔战士们从嘴里喷出火焰，点燃了手中的弩箭，火箭雨点般越过护城河，洒往墙上。

守城军迭迭惨叫，好几处放了杂物的地方燃烧起来，守城的魔导炮和利箭立时威势大减，载满沙包的驴车趁势迫至河边。

强壮的牛头魔负责捧起沙包抛至城门的河里，倏忽间就抛了万多包，但驴车仍没完没了地冒着战火冲上来。

我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底却始终维持有一分出奇的宁静。

以我现在的修为，早已能做到在生死立判的对阵里，心内古井无波，丝毫不起任何惊惧之心，只是冷然自若的寻求一击败敌的对方弱点。

我的镇定很快感染了其他守城战士，令他们不似先前那样方寸大乱，手足无措了。

沙包飞蝗般投进护城河里，这个笨拙却非常有实效的方法，不到一会儿已填了河的一小半，河水涨了起来，往下游灌去。

城里城外一股股黑烟冲天而起，二十万敌对的人你生我死地进行攻防战。

威加魔的两个军团波浪般向城墙上发动牵制的攻势，替莱斯莉的兵团进行撞城而铺路。

剩余的两个军团及魔将军纳什的精锐主力，仍是按兵不动，无论在声势和实力上，都构成我方很大的压力。

“大人，你准备何时动手？”康洛特忍不住过来问道，他的声音明显发颤，显然眼下的战况，已让他连表面的镇定都无法维持了。

我手握武士刀，从容地道：“我们总共有一万冲锋陷阵的骑兵，我现在就带这一万人冲出城去，你立刻下令让吉祥天女开始准备。”接着看向亚丹：“同时，亚丹你将全部雷神车开出城门外，隔着护城河轰击左右两方，使敌人不能聚拢消灭我和骑兵，明白吗？”

亚丹道：“是。祝伯爵大人武运昌隆！”

我淡淡一笑，神情充满自信。当城门打了开来，我的剑向天空挥了一圈，叫道：“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