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 / 1)
短暂的h戏之后是新一轮的战场戏份,各位看的爽不爽我不好说,反正写的是比肉戏爽(笑)
春天就要来了,又到了繁殖的季节。
第二十八章·汉将巧谋滏河设伏,叛军中计泅水逃生(安史之乱篇,战斗章节)
孙廷萧将苏念晚紧紧搂在怀里,两人依旧保持着那种最亲密的结合,换了一种截然不同的节奏。
他的双手从她的腰际缓缓上移,隔着那件被汗水浸湿的亵衣,轻柔地复上那对丰盈的乳房。
不同于方才的粗鲁揉捏,此刻他掌心在那柔软上缓缓画着圈,拇指时不时地拂过那两粒硬挺的红樱桃。
“念晚……”
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在她的鬓角落下一个温柔的吻,随即沿着她的脸颊、眼角、鼻尖,一路吻到那张被情欲染得艳红的唇上。
苏念晚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心头一酸,眼角竟有些发热。她回应着他的吻,双臂环住他的脖颈,感受着那具满是伤痕却依旧坚实的身躯。
孙廷萧开始缓缓地动了起来。
不同于方才那种凶猛的冲撞,此刻他只是极有耐心地在她体内缓缓研磨,每一次抽离都不深,只是在最敏感的那一段反复进出,让那种酥麻的快感如同涟漪般一圈圈扩散开来。
“慢些……慢些就好……”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柔情,“这一晚上,咱们有的是时间。”
苏念晚的呼吸变得悠长而绵密,她将脸埋在孙廷萧的颈窝里,感受着他身上那股混合著血腥、汗味与独属于他的气息。
那根巨物在她体内缓慢而坚定地进出,每一次都精准地摩擦过那些最敏感的点,那种温吞却持久的刺激,反而比激烈的冲撞更加销魂。
“嗯……廷萧……”她轻声呻吟着,声音里少了方才的媚意,多了几分柔软与依恋,“这样……这样真好……”
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用最温柔的方式确认着彼此的存在。那些在战场上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感,此刻全都融化在这温存的肢体交缠之中。
孙廷萧一只手穿过她汗湿的发丝,轻轻按住她的后脑,让她的额头抵着自己的额头。两人四目相对,眼中映照着彼此的身影。
“念晚,这些年……辛苦你了。”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重得让苏念晚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她咬着唇,紧紧搂住眼前这个明明满身戾气、却能给她全部温柔的男人,任由那股温热在两人交合处缓缓涌动。
窗外依稀传来更鼓声,提醒着他们战争的脚步从未停歇。
但此刻在这方寸之地,时间仿佛静止了,只剩下两具相依的身体,在乱世的缝隙中,偷得一刻真正的安宁。
孙廷萧一边在苏念晚那温软紧致的穴里缓缓研磨,一边用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随口道:“等这一仗打完了,我们便天天做这等好事,我就不信你怀不上娃。”
苏念晚被他说得脸上发烫,伸手在他胸膛上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嗔怪道:“你这人……怎么还是这么个孩童心性?”
孙廷萧笑道,“当年我不过小官一个,四处漂泊,否则当时就带你走,绝不让你留在那受气。”
苏念晚抬起头,借着昏暗的烛光看着他那双眼睛。
“我知道。”她温柔地抚摸着他胸前来自当年的疤痕,声音轻柔,“那时候你打仗简直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我记得清清楚楚,当你被人抬到我面前时,那种近距离迎面被敌人射中的箭伤。我就觉得……你虽然年纪轻轻,但那眼神里……分明有些想战死疆场的求死之志。那时候我还很奇怪,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想活的人?”
孙廷萧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重新缓缓动了起来,那动作里多了几分沉稳与释然。
“是啊……当年年轻,心里头总是装着些不知所谓的迷惘和愤懑。”
他低下头,深深吻住苏念晚的唇,在两人唇齿交缠的间隙,含糊却坚定地说道:
“可如今……不是了。”
孙廷萧深吸一口气,腰身猛地加快了速度,那是最后的冲刺。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要把苏念晚那熟透的身子揉碎在怀里,那紧致温热的包裹感逼得他头皮发麻。
“呃……”
随着一声低沉压抑的闷吼,他腰背绷得像张拉满的弓,那股滚烫浓稠的精液尽数喷涌而出,一股接一股地浇灌在那最深处的花心里。
苏念晚亦是被烫得身子剧烈颤抖,双腿死死夹住他的腰,口中溢出一声绵长的娇吟,整个人彻底瘫软在他怀中,任由那一波波的热流在体内肆虐。
事毕,两人依旧紧紧相拥。
永久地址yaolu8.com苏念晚那丰腴柔软的身子如同无骨般靠在他坚硬的胸膛上,汗水将两人的肌肤黏在一起,那种从内而外的暖意与餍足感,让人实在难以生出半分想要分开的念头。
那是一种在生死边缘偷来的极度安宁,仿佛只要这样抱下去,外面的那些风雨便都与他们无关。
“真不想动……”孙廷萧把下巴抵在她发顶,懒洋洋地哼了一声,大手还在她光滑的脊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
更多精彩小说地址yaolu8.com苏念晚也是累极了,眼皮子直打架,但理智还是让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她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轻轻在孙廷萧那满是伤痕的胸膛上点了点。
“去巡城。”她的声音软糯得像是撒娇,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乖……再不去,天都要亮了。”
孙廷萧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她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这才恋恋不舍地从那温软乡里抽身出来。
那种骤然分离的空虚感让他皱了皱眉,但他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
简单地收拾了一番,重新披挂整齐。
当孙廷萧从那充满了旖旎气息的帐篷里钻出来时,夜风一吹,那股子慵懒瞬间被冷冽的杀意取代。
他整了整衣甲,大步流星地往外走,那种志得意满的精气神,活脱脱像是个刚吃了顿饱饭的老虎。
然而,就在他刚刚踏上通往城墙的甬道时,北面城头方向突然爆起一阵刺眼的火光,紧接着便是“铛铛铛”急促的示警锣声划破了夜空的死寂。
“杀——!”
隐约的喊杀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孙廷萧脚步微微一顿,并没有丝毫惊慌,反倒是嘴角勾起了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
“哼。”他在心里腹诽了一句,“果然不出所料。安禄山那只老狐狸,白天刚吃了瘪,晚上怎么可能睡得着觉?这试探性的夜袭,来得倒是比我想象中还要快些。”
不过,这种程度的小把戏,早在前几日他在邺城布防的时候,就已经算得清清楚楚了。
“传令!”他对着身后的亲兵喝道,“不必惊慌,按预案行事!让他们有来无回!”
邺城乃是河北重镇,城高池深,周长二十余里,乃是一等一的坚城。
但也正因其大,防守面极广,若无充足兵力,处处皆可是漏洞。
孙廷萧手里部队若是拉出去野战,精锐度和人数都不足,但据城而守,只要指挥得当,便如铁桶一般。
叛军的夜袭来得阴毒。
借着夜色掩护,数百名身手矫健的死士口衔利刃,甩出裹了布条的钩索,如壁虎般悄无声息地往城头上攀爬。
只可惜,孙廷萧早已下令在城头每隔十步便悬挂风铃与铜锣,并在垛口处涂抹了桐油。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有贼子爬城!”
轮值的守军反应极快,几根长戟瞬间捅了出去,伴随着几声惨叫,几道黑影从半空中重重摔落。
紧接着,早已备好的滚木礌石便如雨点般砸了下去。
偷袭不成,城下的叛军将领恼羞成怒,索性撕破脸皮,吹响了进攻的号角。无数火把瞬间亮起,数十架云梯在喊杀声中架上了城墙。
这一仗打得并不轻松。
叛军皆是安禄山麾下的精锐,即便是在这不利的夜战攻坚中,依旧展现出了惊人的凶悍。
双方在城头上反复拉锯,刀光剑影映着火光,鲜血将城砖染得一层又一层。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丢下了一地尸体和残破器械的叛军才如潮水般退去。
硝烟未散,晨曦洒在满是血污的城头上。
“第一营、第二营下去休息!第三营、第四营即刻接防!”孙廷萧的声音依旧洪亮,听不出丝毫疲惫,“别磨蹭!动作快点!”
随着号令,守了一整夜、早已精疲力竭的将士们相互搀扶着走下马道。
城墙根下,早已热气腾腾。
城中的百姓自发组织起来,挑着担子送来了早饭——虽多是些杂粮粥和咸菜光饼,但在这些刚刚从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回来的汉子们眼里,这便是世上最美味的珍馐。
大家也不讲究,领了饭食便席地而坐,大口吞咽,吃饱了便在背风处裹着毯子倒头就睡。那呼噜声此起彼伏,竟比战鼓还要响亮几分。
孙廷萧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盘算着:“邯郸一战折损不大,昨天到现在这一场防守战,凭借坚城,伤亡更少。手头这三万多兵马,只要粮草跟得上,再守个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只要能拖住安禄山的主力,等各路援军一到……”
他长舒一口气,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也不回帅帐,直接就在城楼的一处避风角落里,寻了个草垛子往上一靠,将佩刀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没过片刻,这位令叛军闻风丧胆的骁骑将军,便在这满是血腥味的城头上,沉沉睡去。
叛军兵力数倍于官军,安禄山自然深谙车轮战的精髓。昨夜折腾了一宿没讨着好,今日天刚亮,“尹”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尹子奇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左眼处裹着厚厚的黑布,那原本阴鸷的面容此刻因仇恨而显得格外扭曲。
自从在邢州被孙廷萧三箭连珠射瞎了一只招子,他在后方养伤养了快一个月,每日每夜那眼窝里的剧痛都在提醒着他这份奇耻大辱。
如今伤势稍愈,他便如疯狗般主动请缨,誓要拿孙廷萧的人头来祭这只眼睛。
“给老子杀!谁先登上邺城城头,赏千金!”尹子奇仅剩的那只独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红光,手中马鞭狠狠一指,“把这破城给我填平了!”
“咚!咚!咚!”
战鼓擂得震天响,尹子奇所部的幽州兵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推着冲车、云梯和井阑,如黑色的海啸般向着邺城北面城墙狂涌而来。
这一波攻势,竟比昨夜还要凶猛数倍。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城头上却是一片肃杀的冷静。
戚继光一身银甲,身形挺拔如松,早早就接替了指挥位置。他站在垛口后,冷静地观察着叛军的阵型,手中令旗挥舞得有条不紊。
“稳住!不要急着放箭!”
“投石机准备!放!”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十块大石呼啸着砸入叛军阵中,瞬间掀起一片血肉横飞。
紧接着,当叛军冲到护城河边时,早已蓄势待发的强弩手万箭齐发,如割麦子般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尹子奇却是个狠角色,根本不在乎伤亡,督战队挥舞着大刀逼着士兵填平护城河,架起云梯疯狂蚁附。
“倒金汁!”
戚继光面不改色,冷冷下令。
几大锅煮得滚沸的粪水当头浇下,那种皮肉烫烂的惨叫声瞬间压过了喊杀声。紧接着便是滚木礌石不要钱似的往下砸。
这一仗从清晨一直打到晌午,城墙下尸体堆积如山,护城河水都被染成了红色。
尹子奇几次想要亲自冲阵,都被手下死死拦住。
他嘶吼着,咆哮着,却始终无法越过那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而在城楼那个避风的角落里,孙廷萧依旧抱着横刀睡得香甜。即便外面的喊杀声震天动地,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有戚继光这等当世名将在侧,他这个当主帅的,确实可以高枕无忧,睡个安稳觉了。
晌午时分,日头正烈,照在城下那堆积如山的尸体上,蒸腾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城墙上的守军虽也疲惫,但见叛军攻势受挫,士气却是大振。
几个胆大的士兵探出身子,指着下面那满地的死尸,扯着嗓子大声嘲讽:
“喂!下面的贼货!你们这是来送肥料的吗?这邺城外的地正缺肥呢!多谢你们安节帅的厚礼啊!”
“就是!这上好的肥料,明年这地里的庄稼准能长得比人还高!”
这话像把盐撒在伤口上,气得尹子奇在马背上哇哇大叫,仅剩的那只独眼几乎要瞪裂了眼眶,挥舞着马鞭就要再次驱兵攻城。
“咚——咚——咚——”
就在这时,叛军后阵突然传来了低沉而急促的鸣金声。
尹子奇身形一僵,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极不甘心地瞪了一眼那巍峨的城墙,最终还是咬碎了牙,恨恨地拨转马头:“撤!”
……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安禄山端坐在虎皮帅椅上,那身标志性的肥膘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他那双细缝般的小眼睛里透着平日里少有的精明与算计。
帐下,史思明、崔干佑、田干真、安守忠等一众心腹大将分列两旁,就连那刚撤下来的尹子奇,虽然满脸戾气,此刻也垂手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强攻邺城,此路不通。”
安禄山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收藏永久地址yaolu8.com他将手中的玉如意往桌案上一丢,发出清脆的声响,“孙廷萧那竖子,早在二月便开始在邺城经营。又是收编黄天教,又是赈灾聚民,这城里头粮草怕是堆积如山,壮丁更是取之不尽,硬攻不得法。”
史思明点了点头,接过话茬:“节帅所言极是。孙廷萧此举,摆明了是要做一颗钉子,把咱们死死钉在这邺城之下。他在等,等朝廷的援军。”
他走到舆图前,指着几处红色的标记:“据斥候来报,徐世绩的大军已过濮阳,岳飞的前锋更是到了河内。更有甚者,若是赵充国那个老匹夫派郭子仪从太行山东出井陉,插到咱们屁股后面,那就被动了。”
帐内众人闻言,皆是面色一变,幽州方向供给的援兵钱粮是不能被截断的。
“所以……”安禄山站起身,走到舆图前,那肥厚的手掌在上面狠狠一拍,“咱们不能遂了他的愿!既然邺城难啃,那咱们就不啃了!”
他那根短粗的手指在舆图上划出一道弧线,径直越过邺城,指向了南面的黄河防线。
“前几日我故意不让围死邯郸城,让孙廷萧那厮全须全尾地撤回邺城,就是要看看这城到底能不能攻。如今试过了,是块硬骨头,那就弃之不顾!”
安禄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声音陡然拔高:“传本帅令!明日留偏师围攻邺城,牵制孙廷萧。主力大军即刻拔营,绕过邺城,强渡漳河,全速南下!”
他环视众将,语气中带着极强的煽动性:“徐世绩和岳飞虽然来得快,但他们立足未稳,兵力尚未集结完毕。咱们就是要打他个时间差!只要咱们能抢在他们合围之前,拿下汴州,攻取洛阳,那中原的粮仓便是咱们的!”
“至于孙廷萧……”安禄山冷笑一声,“只要咱们主力南下,直逼两京,他若不想看着朝廷崩盘,就只能乖乖从那个乌龟壳里钻出来,跟咱们野战!到了野地里,那就由不得他了!”
“节帅英明!”
众将闻言,只觉眼前豁然开朗,齐声高呼。尹子奇更是眼中一亮,似乎又看到了报仇的希望。
邺城城头,日头已偏西。
第三日的攻防战打得不温不火,叛军虽还在北门叫嚣,投石机也时不时地砸两下,但那股子拼命的劲头明显泄了不少。
戚继光手扶垛口,极目远眺,只见叛军大营里依旧旌旗林立,看似声势浩大,但细细观察,那些营帐间的走动人影却稀疏了许多,连那几面主将的大旗也有些像是用来充门面的样子货。
“将军。”戚继光转过身,对正在看舆图的孙廷萧说道,“末将观敌阵,虽旗帜未减,但炊烟稀薄,且攻城力度大减。这围城的兵力,怕是个空架子,主力多半已经动了。”
此时,城楼内已聚集了一众核心人物。
秦琼、程咬金、尉迟恭几位大将披挂整齐,煞气腾腾;鹿清彤手里拿着各地汇集来的情报文书,眉头微蹙;张宁薇一身素衣战甲,神色清冷;西门豹则是一脸忧色。
“安禄山这是想跑啊!”程咬金大嗓门一嚷,“这老小子定是看咱们邺城是个铁核桃,不想崩了牙,想绕过咱们直接去黄河边上撒野!”
鹿清彤点了点头,指着舆图分析道:“安禄山此举虽然冒险,却也毒辣。若是让他主力渡过漳河,直扑黄河一线,徐世绩和岳飞两军远道而来,立足未稳,若是被他各个击破,拿下汴州、洛阳,那他就有了中原的钱粮做底子,到时候无论是进取关中还是据守,都占了先机。至于咱们这邺城,在他看来,恐怕也就是个没人管的孤岛罢了。”
“那咱们怎么办?”尉迟恭把黑脸一沉,“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从咱们眼皮子底下溜过去?要不咱们趁他渡河的时候冲出去杀一阵?”
“不可。”秦琼沉稳地摇了摇头,“安军主力尚在,咱们兵力不足,出城野战并无胜算。且漳河南岸地势开阔,利于骑兵驰骋,若是被他反咬一口,邺城危矣。”
众人议论纷纷,有主张稳守待援的,有主张出城袭扰的,一时间也没个定论。
一直沉默不语的孙廷萧终于抬起头,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舆图上那个不起眼的点——邯郸故城。
“前日他们不围城,我们就顺势退出邯郸,当时我就想好了。邯郸一旦被叛贼据有,他们必然在那儿屯粮作为中转。”
他伸手在邯郸故城上重重一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既想绕过邺城南下,那咱们偏不往南追。今日咱们照常守城,麻痹城外这些佯攻的疑兵。传令下去,骁骑军骑兵并新军步兵七千趁夜饱食整备,明早寅时造饭,卯时出城!”
“出城向南?”程咬金眼睛一亮。
“不。”孙廷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向北!”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咱们击穿围城部队,然后全速向北,攻击邯郸故城!”孙廷萧的声音斩钉截铁,“漳河水深,那十几万大军想要过河,绝非一日之功。我倒要看看,当他半渡之时,听说我军攻击他的屯粮地,是会继续不要命地往南进攻,还是不得不调头回来救火!”
破晓时分,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邺城沉重的北门便在沉闷的绞盘声中缓缓开启。
早已整装待发的骁骑军三千铁骑,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在晨雾中无声地涌出。
马蹄裹布,人衔木枚,直到完全展开阵型,那股压抑已久的杀气才彻底爆发出来。
“杀!”
孙廷萧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在微光中划出一道寒芒。
他身后,秦琼、尉迟恭、程咬金三员猛将各率一队,如同三把尖刀,直插还在睡梦中的叛军大营。
在他左右两侧,两道倩影格外引人注目。
赫连明婕一身皮甲,腰悬弯刀,胯下骏马嘶鸣,透着草原儿女的野性与飒爽;玉澍郡主虽是千金之躯,此刻却也换上了一身银白戎装,手中紧握长枪,那张平日里娇弱的脸庞上此刻满是决绝,紧紧跟随在孙廷萧身侧,寸步不离。
后方,张宁薇一身轻便战甲罩在鹅黄袍外,神色清冷。
在她身旁,少年陈丕成眼中闪烁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光,硬汉刘黑闼则是一脸横肉,扛着铁棍。
这两人接过了程远志和马元义的担子,带着七千名满腔复仇怒火的黄天教新军步卒,怒吼着跟在骑兵身后冲锋。
城头上,鹿清彤一身官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双手死死抓着垛口,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远去的玄色背影,直到他没入那片腾起的烟尘与喊杀声中。
“咚!咚!咚!”
城楼上的战鼓擂响,为出征的将士助威。
很快,原本寂静的城外便被震天的喊杀声淹没。
留守的叛军本就是佯攻的疑兵,又多是些老弱残兵和抓来的壮丁,哪里经得起骁骑军这般雷霆一击?
几乎是瞬间,那看似庞大的营盘便被冲得七零八落,哭爹喊娘之声此起彼伏。
鹿清彤看着那一边倒的战局,眉宇间的忧色却并未消散,反而越锁越紧。
“将军刀山火海见得多了,没事的。”
苏念晚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将一件披风轻轻披在她单薄的肩头,温声宽慰道,“你也看见了,那些围城的不过是群乌合之众,挡不住将军的。”
鹿清彤转过身,看着苏念晚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却比哭还难看:“苏姐姐,我不担心这一时。我是怕……此战若是安禄山那老贼早有预料,或者他在半路设伏,一旦渡过漳河的主力回军野战……将军兵少,若是陷入重围……”
她没敢再说下去,但那后果,谁都清楚。
苏念晚沉默了片刻,随即那双平日里握惯了银针的手,坚定地握住了鹿清彤冰凉的手。
“若是将军战死……”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决绝,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那这邺城便是咱们的坟墓。到时候,咱们也学着士兵们,和那些叛军血战到底便是。生不同衾,死同穴,也没什么好怕的。”
鹿清彤身子一颤,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温婉端庄、此刻却比谁都刚烈的女子,眼眶一热。
“苏姐姐……”
她轻唤一声,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酸楚与恐惧,一头扑进苏念晚怀里。
两个在这乱世中将心系于同一人的女子,在这城头上紧紧相拥,互相从对方那并不宽阔的怀抱里,汲取着那一丝微薄却坚定的暖意。
孙廷萧麾下的骁骑军如同一柄利刃切入豆腐,顷刻间便将那外围的叛军营盘搅得天翻地覆。
三千铁骑往来冲杀,马蹄所过之处,尽是一片哀嚎与血肉横飞。
最新地址yaolu8.com那些被当做炮灰的壮丁和伪军哪见过这等阵仗,还没等看清来人,便已做了刀下之鬼,或是吓得四散奔逃,反而冲乱了自己的阵脚。
不过,幽州军到底是安禄山精心喂养多年的边军精锐。
短暂的慌乱之后,各营的号角声此起彼伏,原本散布在四面围城的兵力开始迅速向着被突破的北面收缩集结。
“稳住!不要乱!”
崔干佑一身重甲,手持长槊,在乱军中厉声喝止。
他深知孙廷萧那支骑兵的厉害,那可是能在万军丛中玩穿插的硬骨头。
见孙廷萧并未恋战,而是破营之后直接向北疾驰而去,他稍加思索。
“糟了!这厮是要去断咱们的后路,袭取邯郸故城!”
崔干佑脸色一变,当即立断:“田干真!你领剩下的兵马继续围困邺城,只围不攻!副将,点步骑两万随本将追击!绝不能让他坏了节帅的大计!”
有声小说地址www.uxxdizhi.com一边带队追击,他一边火速派出几匹快马,向着漳河方向狂奔而去报信。
……
漳河岸边,人喊马嘶,烟尘蔽日。
宽阔的河面上架起了数座浮桥,无数幽州兵马正如同黑色的蚁群般向着南岸蠕动。
安禄山骑在马上,立于北岸的一处高坡之上,正眯着眼看着大军渡河。
昨日至今,他那十一万主力大军已过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正如长龙般在北岸蜿蜒等待。
“报——!”
一骑飞马而来,滚鞍落马,气喘吁吁地跪在安禄山马前:“报节帅!邺城急报!今晨孙廷萧率骑兵突围而出,击破北面围城部队,现正全速向北,意图不明,崔将军推测其意在邯郸故城,现已率军追击!”
“什么?!”
周围的将领们闻言皆是一惊,邯郸故城可是囤积粮草的重地,若是被烧了,这十几万大军吃什么?
然而,安禄山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非但没有惊怒,反而绽开了一个狰狞而狂喜的笑容。他猛地一拍大腿,那肥膘跟着一阵乱颤。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精光四射,“孙廷萧啊孙廷萧,你终究还是嫩了点!本帅就怕你邺城里不出来,如今你自己钻出来了,那这漳河过不过,也就无所谓了!”
他豁然转身,看向一旁的史思明与安守忠,声音洪亮如雷:“史思明!安守忠!你二人即刻率领这未过河的五万兵马,立刻调头向北!不必去救邯郸故城,直接给本帅插到邺城与故城之间的平原上去!就在那儿,把他给本帅截住!”
他大手狠狠一挥,做了一个合围的手势,语气森然:“前有故城守军万余,后有崔干佑追兵,再加上你们这五万大军……哼哼,本帅要在那片平原上,把他孙廷萧彻底碾成肉泥!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野战无敌!”
“得令!”
史思明与安守忠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战意沸腾,当即领命而去。
号角声变,原本正在排队过河的大军瞬间后队变前队,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巨兽,向着北方露出了獠牙。
孙廷萧所部出了邺城向北,行军速度却并不像是在急袭。
三千骁骑与七千新军步卒始终保持着紧密的阵型,步骑协同,不紧不慢地推进了不到二十里,便到了滏阳河磁州河段。
日头渐渐毒辣起来,孙廷萧勒马河畔,下令全军休整。
将士们纷纷下马,就着清凉的河水啃食干硬的光饼,战马也得以饮水稍歇。
短暂的休整过后,孙廷萧并未继续向北直扑邯郸故城,反而是令旗一挥,大军突然转向,沿着滏阳河岸向西而去,直指那绵延起伏的太行山脉方向。
崔干佑率领两万步骑在后头吊着,始终保持着十里左右的距离。
他深知孙廷萧的厉害,不敢在自家主力未到之前贸然贴上去求战,只能像条甩不掉的尾巴一样紧紧跟着,心里盘算着等节帅派的大军一到,来个瓮中捉鳖。
待追到孙廷萧休整过的河滩边时,崔干佑勒住马缰,眉头紧锁。
“报——!”
一名探马飞驰而来,翻身下马跪地:“报将军!前方发现孙军踪迹,他们并未向北,而是突然折向西去了!”
“向西?”崔干佑一愣,那是进山的路啊?这孙廷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放着北边的粮仓不打,往山沟沟里钻?
还没等他想明白,又一名探马急匆匆赶来:“报将军!前方发现异状!孙军步骑似乎脱节严重,骑兵跑得快,步卒被甩在后面,且沿途有不少掉队的士卒和丢弃的旗帜兵器!”
崔干佑闻言,心中一动,连忙策马来到河滩边细看。
果然,在那凌乱的马蹄印和脚印之间,散落着不少黄天教特有的黄色旗帜,甚至还有看起来还算完好的皮甲和长枪被随意丢弃在草丛里,显然走得极为仓皇。
“这……”
崔干佑捻着胡须,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原来如此!”他猛地一拍大腿,自以为看透了孙廷萧的底牌,“这厮哪里是想去攻打邯郸故城断我粮道?分明是见我军势大,邺城守不住了,这是想借着突袭的名头,实则是想突围逃跑!他那手下的新军本就是些乌合之众,想必是内部意见不合,有人想往西钻进太行山当缩头乌龟,有人不愿,这才导致军心涣散,步骑脱节!”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
孙廷萧就算再神,带着那几千刚放下锄头的泥腿子,也不可能真的敢去硬撼邯郸故城的万余守军,更别提还得防备身后的追兵。
往太行山跑,去等待山西的援军,才是唯一的活路!
“天助我也!”
崔干佑眼中凶光毕露,这可是泼天的大功劳啊!
若是能在孙廷萧钻进大山之前追上他,趁他军心涣散之际一举击溃,活捉这员天汉名将,那他在节帅面前的地位,还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传令全军!”崔干佑拔出长槊,指着西面,“孙贼欲逃!全军加速,沿河向西急追!谁先追上孙廷萧,赏千金!切莫让他钻进山里!”
“杀——!”
两万幽州军听闻有便宜可捡,顿时士气大振,嗷嗷叫着加快了脚步,如同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向着西方狂奔而去。
日头过午,滏阳河畔的这片地界,地形愈发复杂起来。
河水蜿蜒,两岸不再是开阔的平原,而是长满了半人高的芦苇荡,更有成片的灌木丛和疏密不一的树林交错分布。
风一吹,芦苇沙沙作响,颇有些草木皆兵的味道。
崔干佑虽然贪功,但到底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眼见地形如此,心中那股子警觉劲儿便提了起来。
安守忠前几日在邯郸故城外被孙廷萧埋伏打了个半身不遂的事儿,可是全军上下的前车之鉴。
他勒慢了马速,眉头紧锁,一边令大军保持阵型,一边频频回头张望。
“报将军!后方探马回报,史思明、安守忠两位将军率五万大军已至身后约二十里处,正全速赶来!”
听到这消息,崔干佑心里稍稍安定了些。二十里,急行军也不过半个时辰的脚程,就算真有什么变故,也能撑得住。
“报——!”
又一骑探马从前方飞奔而来,脸上带着几分兴奋:“报将军!前方树林边发现数百名打着黄天教旗号的散兵!个个丢盔弃甲,神色慌张,看起来是彻底掉队了!而且据抓到的舌头交代,前方还有更多孙贼手下的步卒脱节,正乱哄哄地往山里跑!”
“哦?”
崔干佑闻言,心中那天平再次剧烈摇摆起来。一面是这复杂地形带来的隐隐不安,一面是唾手可得的泼天大功和即将逃之夭夭的猎物。
若是现在停下来等史思明他们,孙廷萧怕是早就钻进那茫茫太行山里没影了,到时候这煮熟的鸭子飞了,自己还得落个畏战不前的名声。
可若是继续追……
他看了看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树林,又想了想身后那五万大军的强力后援。
“富贵险中求!”崔干佑眼中凶光一闪,咬牙做出了决断,“这孙廷萧不过几千残兵败将,且军心已散,步骑脱节,此时不追更待何时?若是让他跑了,本将如何向节帅交代!”
“传令!前锋加速咬住那些散兵!主力紧随其后,务必在日落前追上孙廷萧主力!”
号令一出,早已按捺不住的崔军前锋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那些被发现的黄天教散兵一见追兵到了,果然如惊弓之鸟般发出一阵绝望的怪叫,没命地向西胡乱逃窜,甚至连手中的兵器都顾不上要了。
AV视频地址www.uxxdizhi.com“哈哈!这帮没见过血的庄稼汉!兄弟们冲啊!抓活的!”
幽州军本就骄横,见此情景更是全然忘了纪律,一个个红着眼争先恐后地向前猛冲,生怕跑慢了抢不到功劳。
前锋这一乱冲,瞬间便与主力拉开了一段距离。
崔干佑在后面看得直皱眉,心中那股不安又冒了出来,连忙大喝:“混账!别跑散了!全军跟上!保持队形!快!快跟上去!”
在他的催促下,原本还有些谨慎的主力部队也被这股狂热裹挟着,不得不加快脚步。
“叛贼休走!”
“崔干佑下马受死!”
就在崔军前锋稍作停顿,准备等候主力跟上的当口,原本寂静的丛林中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那些刚才还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散兵”,此刻竟如同变戏法一般,迅速汇聚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从前方的密林中怒吼着杀出。
更多的黄天教新军步卒,手持长枪大盾,如同一堵堵黄色的铜墙铁壁,瞬间堵住了崔军前行的道路。
与此同时,在与河岸相反的北侧土坡之后,一阵沉闷如雷的马蹄声骤然响起。
“杀!”
三千骁骑军铁骑如同黑色的旋风,在漫天尘土的掩护下,借着地势俯冲而下。
他们并未直接冲击崔军厚重的前锋,而是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狠狠地切进了崔军那因为沿河急行而被拉得过长的腰部。
“咔嚓——”
就像是一条长蛇被生生斩断了七寸,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幽州军瞬间被截成了首尾不能相顾的两段。
“不好!中计了!”
崔干佑大惊失色,手中的长槊差点没握住。
四周喊杀声震天,刚才那些所谓的“脱节”、“逃跑”的假象此刻全成了催命的符咒。
他慌乱地环顾四周,只见前有步兵堵截,侧有骑兵穿插,自己所在的前队约莫五千人马,竟已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
就在这时,一面醒目的“孙”字大旗在乱军丛中缓缓升起,向着他这边移动而来。
旗下,一员大将立马横枪,玄甲染血,眼神冷冽如刀,正是那个他以为正在仓皇逃窜的孙廷萧!
原来,这哪里是什么突围逃跑?分明是孙廷萧算准了他贪功冒进的心思,利用这滏阳河畔的复杂地形,特意给他布下的一道绝杀口袋阵!
孙廷萧勒马立于一处土丘之上,冷冷地注视着乱作一团的崔军前队,目光最终锁定了那个在亲兵护卫下惊慌失措的崔干佑。
他手中镔铁长枪遥遥一指,声音沉稳而充满杀气:
“秦叔宝!”
“末将在!”
一员身如铁塔、面如淡金的大将从旁策马而出,胯下呼雷豹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若虎啸雷鸣。
孙廷萧枪尖一点崔干佑的方向:“为我取崔贼首级!”
“得令!”
秦琼虎目圆睁,双手紧握那对沉重的瓦面金装锏,大喝一声:“驾!”
呼雷豹四蹄蹬开,如同一道棕色的闪电,载着这尊杀神直直冲向崔干佑的帅旗。所过之处,人马皆惊,挡者披靡!
崔军这前队本就不及那日安守忠的三万大军厚实,此刻一边是奔腾的滏阳河,一边是孙廷萧布下的铁壁合围,狭长的阵型被挤压得完全施展不开。
在那如雨点般落下的箭矢与黄天教长枪阵的步步紧逼下,幽州军的凶悍在混乱与恐惧面前荡然无存。
“拦住他!快拦住他!”
崔干佑看着那如入无人之境般冲杀而来的秦琼,吓得肝胆俱裂。
呼雷豹那一声声震人心魄的嘶吼,每响一次,他身边的亲卫战马便是一阵腿软。
眼见那对金装锏就要砸到面前,崔干佑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主将威严,猛地一勒马缰,拨转马头就往后跑,企图带着亲卫冲破阻隔,往尚未被包围的后队方向靠拢。
然而,孙廷萧既然布下了这天罗地网,又怎会给他留这生路?
刚才截断崔军腰部的那支骑兵此时已兜转回来,如同两扇铁门重重合上。
“哈哈哈!崔贼哪里跑!你程爷爷在此!”
一声如炸雷般的狂笑响起,程咬金挥舞着那一柄宣花大斧,如同一尊混世魔王般挡住了去路。
在他身侧,黑脸的尉迟敬德更是一言不发,手中马槊上下翻飞,所过之处只见残肢断臂横飞。
前有秦琼追命,后有二将堵截,崔干佑只觉一阵绝望。
“完了……全完了……”
他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杀神,心知绝非这几人的对手,慌乱之下目光扫到了那一侧的滏阳河。
此时河边早已乱成一锅粥,无数丧胆的叛军士兵丢盔弃甲,如下饺子般往河里跳,想要泅渡到对岸逃生。
虽说这滏阳河水流湍急,但此时为了活命,谁还顾得上许多?
只见河面上黑压压全是人头,不少人还没游出多远就被冲走或是被后面的人按进了水里。
“过河!过河!”
崔干佑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催动胯下战马,硬着头皮冲开自家乱兵,连人带马狠狠扎进了冰冷的河水中。
河水瞬间没过了马腹,战马受惊嘶鸣,四蹄乱蹬。
崔干佑死死抱着马脖子,拼命往对岸划水。
然而这河水比看起来要凶险得多,一个浪头打来,直接将他连人带马掀翻。
“咕嘟嘟……”
崔干佑呛了几口浑水,在水中一阵胡乱挣扎,把头盔甲胄也解去不要,凭着求生的本能,硬是被水流带着偏离着游过对岸。
他狼狈不堪地爬上对岸,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湿透,哪还有半点大将的风采。
回头望去,只见河对岸已是一片修罗地狱。
秦琼、尉迟恭、程咬金三员猛将如同砍瓜切菜般在乱军中收割着人头,他那两万大军被分割、包围、屠杀,鲜血染红了半条河水。
能像他这样侥幸游过河来的士卒,稀稀拉拉不过数百人,且个个失魂落魄,连手中的兵器都丢得一干二净。
崔干佑瘫坐在泥地里,听着对岸传来的震天杀声和自家儿郎的惨叫,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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