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南岭泣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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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岭山自古便是险峻之地。

山脉走势如卧龙盘踞,主峰常年隐在云雾之中,两侧悬崖陡峭如刀削斧劈。

古木参天,藤蔓纠缠,阳光只能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斑驳光点。

山间雾气终年不散,带着湿冷的寒意,即便是在初夏时节,行走其间也能感到一股透骨的阴森。

许昊一行四人铲除三处邪修据点已有半月,哪成想那伙邪修只是假借血衣门之名行炼魂之术修炼的宵小之辈,许昊一行并未能探查到任何血衣门的情报。

山路崎岖难行,荆棘丛生。

许昊走在最前,一身青色布衣已被露水打湿,腰间悬着的石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那剑依旧灰扑扑的,剑鞘上裂纹遍布,看起来与寻常山石无异,唯有偶尔从裂缝中透出的微弱蓝光,暗示着其中封印的不凡。

雪儿紧随其后。

她今日穿着初见时那身装束——短款白纱褶皱裙仅到大腿根部,宽大的袖口随风轻摆,露出纤细如藕的手臂。

白色蕾丝边中筒袜紧紧包裹着小腿,袜口压在膝盖下方,系着精巧的蝴蝶结装饰。

那双白色圆头小皮鞋踩在泥泞山路上,每一步都轻得几乎无声,鞋头圆润的弧度让她的双足看起来更加娇小。

银黑色的双马尾垂至腰间,发绳是石剑的剑穗所化,随着山风微微飘动。

她的面容带着少女特有的稚嫩,猫系幼态脸上,那双银白色的灵瞳正警惕地扫视四周。

偶有树枝划过,她会下意识地往许昊身边靠去,纤柔的身躯带着单薄感,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这山路好难走。”雪儿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些许怯意。

许昊回头看她,见她白色丝袜上已沾了不少泥点,鞋头也蒙了层灰,便放慢了脚步:“若累了,我可以背你。”

“不用。”雪儿摇摇头,抿了抿唇,“我只是……有点怕。”

她是剑灵化身,本源虽在兰园双修后得以稳固,但破碎的记忆尚未恢复。

陌生的山林,阴森的气氛,都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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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银白灵瞳里,总是蒙着一层懵懂空灵的水雾,唯有看向许昊时,才会透出依赖与信任。

叶轻眉走在雪儿身侧。

药谷弟子今日换了装束——淡绿色交领短裙便于行动,衣摆上绣着的药草纹在灵韵流动时隐隐发亮。

草绿色暗纹蕾丝边薄丝袜包裹着修长双腿,袜身上隐约可见藤蔓纹理,袜口处系着的小药囊随着步伐轻轻摇晃。

她脚上穿着青色木质方跟高跟鞋,鞋跟不高,却极为稳固,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声响。

青丝编成精致的侧鱼骨辫,发间点缀着几株灵草发饰。

常年接触丹炉,让她的发丝自带淡淡药香,此刻在山风中弥散开来,竟驱散了几分阴冷雾气。

她手中握着一根翠竹杖,杖尖点地探查,不时提醒后方同伴注意脚下沟壑。

“前方三里处,灵气有异。”叶轻眉忽然停下,闭目感知片刻,“似有灵植波动,但夹杂着腥气。”

风晚棠走在最后。

她今日穿着藏青色贴身劲装,高开叉至腰际的设计让那双修长美腿展露无遗。

深灰色高弹力连裤袜紧紧包裹着腿部,袜身上防滑纹路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

黑色金属细跟高跟鞋踩在地面,每一步都带着凌厉气势,鞋跟与山石碰撞发出铿锵之声。

高马尾扎得利落,发丝在风中如钢针般飘动。

那张高级而富有攻击性的脸上,丹凤眼正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环境。

她的感知最为敏锐,风灵根让她能捕捉到最细微的气流变化。

“不只腥气。”风晚棠沉声道,“有血腥味,很新鲜。”

许昊眉头一皱,握紧了腰间石剑。

四人继续前行,山路逐渐平缓,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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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口处,几株古树歪斜倾倒,树干上有深深的爪痕。

地上散落着破碎的衣物和一只竹篮,蘑菇撒了一地,已被踩踏得稀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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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谷地边缘,一块青石旁,坐着一个小小身影。

那是个女孩身形瘦小得可怜。

她穿着一身粗布裙,布料早已洗得发白,袖口和裙摆处打着层层补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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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子宽大不合身,像是从大人衣服改小的,松松垮垮地罩在她单薄的身躯上。

女孩赤着脚,双足沾满泥土和草屑,脚踝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她怀里紧紧攥着一只破碗,碗边缺了个口子。

此刻她正埋头哭泣,瘦弱的肩膀不住颤抖,呜咽声压抑而绝望。

许昊快步上前,蹲下身轻声问道:“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女孩猛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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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面色苍白,嘴唇干裂。

眼睛极大,几乎占了面部近三分之一,瞳色是纯净的浅灰色,此刻盈满了泪水。

枯黄的短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几缕发丝被泪水粘在脸颊上。

她看着许昊,又看看他身后的三人,眼神里先是恐惧,随后涌起一丝希望。

“我、我爹……”女孩抽噎着,声音细若蚊蚋,“我爹上山采蘑菇,被、被大狼叼走了……”

她伸手指向山谷深处,手指短小纤细,指根处有薄薄的茧子,显然是常年劳作所致。那双手此刻抖得厉害,破碗几乎要握不住。

许昊心中一沉。

雪儿已走到女孩身边,柔声问:“你叫什么名字?别怕,慢慢说。”

“阿阮……我叫阿阮。”女孩抹了把眼泪,却越抹越多,“我和爹住在苍南城,日子过不下去了,才想来南岭山采些山货换钱……爹说,说蘑菇长在深山里,就、就一个人进去了……我在外面等,等了很久,只听见一声狼嚎,然后、然后爹就不见了……”

她说着又哭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落在破碗里,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叶轻眉蹲下身,从腰间药囊取出一粒宁神丹,柔声道:“阿阮,先把这个吃了,定定神。”

阿阮怯生生地看着丹药,又看向许昊。许昊点点头,她才接过丹药吞下。片刻后,呼吸终于平稳了些,只是眼睛依旧红肿。

风晚棠已走到谷地中央,俯身查看地面痕迹。她伸手指向一处:“这里有拖拽的痕迹,血迹还很新鲜,不会超过两个时辰。”

许昊站起身,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草丛中确实有一道明显的压痕,草叶上沾着暗红色的血点,一路蜿蜒向山谷深处。

远处山壁上,隐约可见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那是狼穴。”风晚棠眯起眼,“洞口有妖气波动,至少是元婴期的妖兽。”

许昊握紧石剑,对阿阮道:“你在这儿等着,我们去救你爹。”

“我、我也去!”阿阮突然站起来,尽管双腿还在发抖,却死死咬着嘴唇,“那是我爹……我要去。”

雪儿看向许昊,轻声道:“带着她吧,留在这儿更危险。”

许昊沉吟片刻,点头应允。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备用外袍,披在阿阮身上。袍子太大了,几乎将她整个人罩住,只露出小小的脑袋和赤足。

四人带着阿阮,沿着血迹向山洞行进。

越是靠近,空气中的腥臊味越浓。

洞口的岩石呈暗红色,像是常年被血迹浸染。

洞内传来低沉的呼吸声,每一次吐纳都带着腥风,吹得洞口杂草簌簌作响。

在洞口不远处,一件粗布外套挂在荆棘丛上,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

阿阮一眼认出,扑过去抓起外套,眼泪又涌了出来:“是爹的……是爹的衣服……”

许昊将她拉到身后,低声道:“跟紧我。”

他拔出石剑,剑身依旧灰扑扑的,但握在手中的瞬间,一股暖流从掌心传来——那是天命灵根与剑灵同源产生的共鸣。

雪儿站在他身侧,银白灵瞳紧盯着洞口,灵识已探入其中。

“洞很深,有活物气息,还有……”雪儿忽然脸色一白,“还有人的气息,很微弱。”

许昊再不犹豫,一步踏入洞中。

洞内昏暗,只有洞口透进的天光勉强照亮前路。

岩壁上长满青苔,地上散落着白骨,有人骨也有兽骨,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森然白光。

腥臭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腐肉和血腥的味道,令人作呕。

深入十余丈后,洞内豁然开阔。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窟,穹顶高约三丈,岩壁上长着发光的苔藓,幽幽绿光勉强照亮空间。洞窟中央趴着一只巨兽——

那是一头狼,但体型之大远超寻常。

身长近两丈,肩高比成年男子还高出半头,浑身毛发呈青灰色,在幽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碧绿如鬼火,瞳孔竖起,此刻正死死盯着闯入者。

碧眼狼王。

它缓缓起身,动作看似慵懒,却带着山岳般的压迫感。

元婴后期中期的妖气如潮水般散开,充斥整个洞窟,压得人呼吸困难。

狼口微张,露出森白獠牙,涎水滴落在地,腐蚀出缕缕青烟。

而在洞窟角落,一个身影蜷缩在那里。

那是个中年男子,衣衫褴褛,浑身是血。

他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折断,右臂有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血肉模糊。

他意识尚存,见到洞口光影中阿阮的身影,艰难地抬起手,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爹!”阿阮哭喊着要冲过去。

风晚棠一把拉住她,同时双手结印,周身青色灵光暴涨:“风阵·缚!”

九道青色风索从她掌心射出,如灵蛇般缠向狼王四肢。

风索上符文流转,每一道都带着切割空气的锐响。

狼王低吼一声,抬爪拍向风索,利爪与风索碰撞发出金铁交击之声,火花四溅。

“困不住太久!”风晚棠额头渗出细汗,“它力量太强!”

叶轻眉已从药囊中抓出一把淡紫色粉末,素手轻扬,粉末化作雾气弥散开来。

那是迷魂草研磨成的药粉,能扰乱妖兽神智。

雾气笼罩狼王,它晃了晃脑袋,碧眼中闪过一丝迷离。

就是现在!

许昊持剑前冲,石剑划破空气,剑锋上第一次亮起实质性的蓝光。雪儿在他识海中疾呼:“左眼!它左眼受过伤!”

许昊目光一凝,果然看到狼王左眼眼角有一道旧疤,眼眶周围的毛发颜色略浅。他身形疾转,避开狼王一记爪击,石剑直刺左眼。

狼王狂吼,猛地扭头,剑尖擦着眼眶划过,带出一溜血花。

它彻底被激怒,周身妖气轰然爆发,震碎了半数风索。

碧眼中凶光暴涨,张口喷出一道青色风刃!

风刃旋转着斩来,所过之处岩壁被切开深深沟壑。

许昊横剑格挡,石剑与风刃碰撞的瞬间,他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

“许昊!”雪儿惊叫,银白灵瞳中闪过慌乱,但她很快定下心神,灵识全力探出,“下一击会从右侧来,三息后!”

许昊咳出一口血,握剑的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但他依言侧身翻滚,果然下一秒,狼王利爪拍在他原先所在位置,岩石崩裂。

有了雪儿的预判,许昊勉强能与狼王周旋。

但他毕竟只是元婴中期,与元婴后期的妖王有着境界差距,每一次格挡都震得气血翻涌,若不是天命灵根源源不断提供灵力,早已支撑不住。

风晚棠不断加固风阵,风索断了又生,生生不息。

叶轻眉则在一旁布下药阵,各种丹药粉末撒出,时而麻痹狼王肢体,时而扰乱其妖气运转。

阿阮缩在洞口,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分散众人心神。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洞窟内已是一片狼藉,岩壁布满裂痕,地上碎石遍布。

许昊身上多了七八道伤口,最重的一处在左肩,深可见骨。

风晚棠灵力消耗过度,脸色苍白如纸。

叶轻眉药囊已空了大半。

狼王也不好受。

它左眼旧伤崩裂,血流如注,身上被石剑划出数十道伤口,虽不致命,却让动作愈发迟缓。

风索如附骨之疽,药粉不断侵入妖体,它的气息开始紊乱。

又是一次交锋。

许昊硬扛一记爪击,石剑终于抓住破绽,刺入狼王左肩。

剑身没入半尺,蓝光大盛,天命灵根的灵力顺着剑身疯狂涌入妖体,摧枯拉朽般破坏经脉。

狼王发出凄厉惨嚎,猛地甩头,竟一口咬住许昊右臂。獠牙刺穿血肉,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放手!”雪儿尖叫,灵识化剑刺向狼王神魂。

狼王剧痛之下松口,许昊趁机抽剑后撤,剑锋划过,带出连串血花。狼王左耳被齐根斩下,青灰色狼耳落地,滚了几滚。

剧痛让狼王彻底疯狂,但它也终于意识到这群人不好惹。

碧眼中闪过退意,它猛地喷出最后一道风刃逼退众人,转身撞向洞窟深处,那里有一条隐蔽的岔道。

岩石崩塌封住洞口,狼王气息迅速远去。

洞内骤然安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许昊拄着剑单膝跪地,右臂鲜血淋漓,可见白骨。他强撑着站起身,走向角落。

阿阮已扑到父亲身边,抱着他痛哭。中年男子意识尚存,颤抖着抬起完好的左手,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嘴唇翕动:“阿阮……别哭……”

叶轻眉快步上前,从怀中取出药瓶,倒出数枚丹药塞入男子口中,又以银针刺穴止血。

她检查伤势后,面色凝重:“腿骨全碎,手臂筋脉尽断,失血过多……我只能暂时保住性命,需尽快送回药谷救治。”

男子摇摇头,看向许昊,眼中满是恳求:“少侠……我、我不成了……只求您……照顾阿阮……这孩子命苦……娘走得早……跟着我吃了、吃了太多苦……”

他每说一句就咳出一口血,气息越来越弱。

阿阮哭得几乎昏厥,死死抓着父亲的手:“爹!你别说话!我们去找大夫!去找大夫!”

男子最后看向女儿,眼神温柔而不舍,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能再说出话。那只抚摸着女儿头发的手,缓缓垂下。

洞内只剩下阿阮撕心裂肺的哭声。

许昊沉默地站在一旁,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他见过死亡,在古阳镇,在清溪谷,但每一次直面生命的消逝,那种无力感依旧如潮水般涌来。

雪儿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未受伤的左臂。她的手很小,很凉,却带着坚定的力量。

风晚棠走到洞窟深处,那里岩壁上,一株灵芝静静生长。

那灵芝大如脸盆,菌盖呈深紫色,表面有金色纹路流转,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千年灵芝,可补本源,固神魂,正是雪儿所需。

她小心采下,递给许昊。

许昊接过灵芝,看向雪儿。雪儿却摇头,指了指阿阮:“先给她父亲用吧,或许……”

“没用了。”叶轻眉轻声说,“魂魄已散,灵芝只能补生气,救不回死人。”

许昊沉默片刻,将灵芝递给雪儿:“吃了吧。”

雪儿看着他眼中的血丝和疲惫,终于接过。

她盘膝坐下,将灵芝服下。

顷刻间,磅礴的灵气从她体内爆发,银白色灵光透体而出,照亮了整个洞窟。

她的气息节节攀升,元婴初期的壁垒轰然破碎,一路冲至元婴中期才缓缓停下。

灵光收敛后,雪儿睁开眼,银白灵瞳更加清澈深邃。她站起身,走到阿阮身边,蹲下身轻轻抱住这个哭泣的女孩。

“你爹希望你活着。”雪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好好活着。”

阿阮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又看向许昊,看向叶轻眉和风晚棠。

她瘦小的身躯颤抖着,终于重重点头,抹去眼泪,在父亲身边磕了三个头。

许昊也在此刻盘膝坐下。

方才战斗的积累,雪儿突破时逸散的灵气,以及心中那股“必须更强”的执念,三者合一,在他体内掀起灵力狂潮。

元婴中期的瓶颈开始松动,丹田中那尊小小元婴睁开双眼,张口吞吐天地灵气。

洞窟内灵气疯狂涌向他,形成一个漩涡。

他的气息不断攀升,经脉在灵力冲刷下拓宽,神魂在淬炼中凝实。

半个时辰后,一道无形壁垒破碎的声音响起——

元婴后期。

许昊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但更让他在意的是,腰间石剑传来的悸动。

他低头看去,石剑的剑鞘上,那些裂纹中透出的蓝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而在光芒深处,他捕捉到了一丝意志——

那是绝望的,孤独的,却又带着某种期待的情绪。

仿佛一个被困在无尽黑暗中的人,终于看到了一线光,哪怕那光遥不可及,也拼尽全力想要靠近。

这意志一闪而逝,却深深烙印在许昊心中。

他握紧剑柄,沉默良久。

“走吧。”许昊终于起身,走到阿阮父亲身边,将遗体小心背起,“我们送他回家。”

阿阮站起身,擦干眼泪,走到许昊身边。

她抬头看着他,浅灰色的眼睛红肿,却已不再迷茫:“许大哥,我爹说,让我跟着您。您……您愿意收留我吗?”

许昊看着她瘦小的身影,破旧的粗布裙,赤足上泥土和血污混杂。

他想起了古阳镇那些逃难的百姓,想起了清溪谷呼救的叶轻眉,想起了这一路走来见过的所有弱小者。

“跟着我,会很苦。”他说。

“我不怕苦。”阿阮声音不大,却坚定,“我能干活,能做饭,能洗衣服……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只要不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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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走过来,牵起阿阮的手。

她的手很小,阿阮的手更小,两个少女站在一起,一个银发白衣如月下精灵,一个黄发粗衣如山间杂草,却在这一刻有了某种共鸣。

“我们一起。”雪儿说。

许昊点点头。

五人走出山洞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如血,将南岭山染成一片赤金。山风吹过,带起林涛阵阵,也吹散了洞中血腥。

许昊背着遗体走在最前,雪儿牵着阿阮跟在身后,叶轻眉和风晚棠一左一右护持。

他们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投在崎岖山路上,渐渐融入暮色。

阿阮回头看了一眼山洞,又看了看父亲安详的侧脸,最后望向许昊宽阔的背影。她握紧雪儿的手,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那是绝望中长出的希望,是废墟里萌发的新芽。

而许昊腰间,石剑在暮色中微微嗡鸣,蓝光流转,仿佛在回应着山中呜咽的风,也仿佛在诉说着某个尚未被知晓的故事。

前路还长,但至少此刻,他们走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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