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困兽(1 / 1)
“你们走啊……他要我跟你们三个一起……我不要……我不要……”
我的声音嘶哑而破碎,带着哭腔的哀求像刀子一样割在许承墨的心上。
我蜷缩在病床上,双手紧紧抓着被单,整个人抖得像一片暴风雨中的落叶,眼神里满是无尽的恐惧与羞恽。
许承墨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那句“跟你们三个一起”像一颗炸弹,在他脑中轰然炸开,震得他耳鸣目眩。
他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顾以衡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冷静的外壳下藏着惊涛骇浪。
他立刻明白了陈宇的恶毒企图,不仅是摧毁我的意志,更是要撕裂他们之间的信任,让我变成一座孤岛。
“好,我们走。”顾以衡的声音异常平静,他拉住几乎要崩溃的许承墨,对他摇了摇头,“我们出去,让她静一静。”
许承墨被顾以衡半拖半拉地向门口走去,他的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他无法回头,怕看到我那双绝望的眼睛会让他彻底失控。
“但是,柳知夏,你给我听清楚。”顾以衡在门口停下脚步,回过头,目光锐利如刀,“那个声音不是你。你越是害怕,他就越高兴。现在,闭上眼睛,深呼吸,把那些画面全部赶出去。这是命令。”
病房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我独自一人躺在床上,但那个恶毒的声音却没有因此消失,反而因为顾以衡的话而变得更加猖狂,变本加厉地在我脑中播放着那些羞耻的画面。
病房门被关上的瞬间,世界陷入一片死寂,但我的脑海中却像有一场喧嚣的风暴。
陈宇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恶毒,他像个恶魔般在我耳边低语,描绘着那个让我羞耻到极点的场景,说着三人行多么刺激,多么美妙。
我蜷缩着身子,双手死死地捂住耳朵,但那声音却是从脑子深处发出来的,无论如何都阻挡不了。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打着颤,我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声音逼疯了。
我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只有呜咽。
顾以衡和许承墨就站在门外,透过门上的小窗,他们能看到我痛苦的挣扎。
许承墨的拳头握得死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我痛苦万分的模样,心像是被一万根针同时刺穿,那种无能为力的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我受不了了……我要进去。”许承墨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他转身就要去推门。
“站住!”顾以衡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
“你现在进去只会让她更激动!陈宇的目的就是让我们崩溃,让她感觉被抛弃!你冷静一点!”
许承墨的眼眶通红,他看着病房里那个小小的、缩成一团的身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他从未像这一刻这样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苦却无能为力。
“可是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他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哽咽。
顾以衡看着他,眼神复杂,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陈宇的声音像最恶毒的咒语,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脑中回荡。
“小贱货”这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的灵魂上。
我缩在床角,用被子蒙住头,却依然无法阻挡那声音的侵蚀。
我开始用头撞向床头板,一下,又一下,似乎只有疼痛才能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门外的许承墨听到了那沉闷的撞击声,他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永久地址yaolu8.com他再也无法忍受,发疯似的去转动门把,但门被从外面锁上了。
他用拳头狠狠地砸着门板,吼声沙哑而绝望。
更多精彩小说地址yaolu8.com“放我进去!柳知夏!你回答我!你别做傻事!”
顾以衡死死地拉着他,脸色冰冷如霜。
“你冷静点!你现在冲进去只会刺激她!让她把情绪发泄出来!”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但抓着许承墨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顾以衡的手机在此时响了,他接起电话,低声说了几句。
“到了?直接带到精神科病房,准备隔离和约束带。……对,立刻。”他挂断电话,看着许承墨,眼神里满是决绝。
“许承墨,听我说。我们必须让她接受专业的心理干预,让她进入隔离环境,断绝所有外界刺激。这是现在唯一能保护她的办法。”
病房里,我听到了许承墨的嘶吼,也听到了顾以衡冷酷的对话。
隔离…约束带…这些词像新的魔咒,让我感到更深沉的恐惧。
陈宇的笑声在我脑中响彻云霄,他嘲笑着我的无助,嘲笑着他们的束手无策。
我的理智在“约束带”这几个字面前彻底断线,求生的本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我像一头受惊的雌兽,猛地推开顾以衡,撞开还在愣神的护士,赤着脚朝着与病房相反的方向冲去。
冰冷的瓷砖地面摩擦着我的脚底,传来刺痛,但我完全感觉不到,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拦住她!”顾以衡的吼声在走廊里炸开。
我和许承墨同时反应过来,立刻朝我逃跑的方向追去。
我的身体因恐惧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但我终究是个病人,体力不支,很快就被他们追上。
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拉进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是许承墨。
收藏永久地址yaolu8.com他把我紧紧地禁锢在胸前,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嵌进他的身体里。
我疯狂地挣扎,用手肘撞他的胸口,用指甲掐他的手臂,发出困兽般的尖叫。
“放开我!我你都是坏人!你们要绑我!陈宇说你们要折磨我!”我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绝望的控诉。
“我不会让任何人绑你!我不会!”许承墨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他只能不断地重复着,用自己身体的温度试图安抚我失控的情绪,但我的挣扎却越来越激烈。
顾以衡快速上前,掏出注射器,准备从我脖颈施打镇静剂。
许承墨看到那闪着寒光的针头,瞳孔骤然一缩。
他把我抱得更紧,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顾以衡的手。
“不准打!”他对着顾以衡低吼,眼里满是血丝。
“许承墨!你清醒一点!她这样会伤到自己!”顾以衡的声音也变得冰冷。
就在这个瞬间,我趁着他们对峙的空隙,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许承墨的束缚,像一阵风似的冲向了紧急出口。
我用力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火门,外面下起了滂沱大雨,冰冷的雨点瞬间浇透了我单薄的病号服。
冰冷的雨水瞬间湿透了我身上单薄的病号服,刺骨的寒意让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我脚下的碎石路崎岖不平,赤裸的双脚很快就磨破了皮,但我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麻木地向前奔跑,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那个囚笼般的医院。
一股不容抗拒的强大力量从身后猛地将我揽住,熟悉的雪松味混着雨水的湿气瞬将我包围。
是许承墨。
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用铁臂般的力量将我整个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拐进旁边阴暗的消防梯间。
“砰”的一声,沉重的防火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医院里的喧嚣与追逐声。
消防梯里光线昏暗,只有墙角一盏应急灯投下惨白的光。
他把我抵在冰冷的水泥墙上,用他整个身体将我困在怀里,那力道大得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之中。
我能感觉到他炽热的胸膛贴着我湿透的后背,他的心跳声在我耳边狂乱地响着,和我自己的心声混杂在一起。
他把脸深深埋进我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在我的肌肤上,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温度。
他用颤抖的手指抚上我冰冷的脸颊,试图抹去我脸上的雨水和泪水。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哀求和破碎的温柔。
“别怕…我这里没有约束带,没有顾以衡,也没有医生…只有我…柳知夏,看看我…求你…”
那句“肥猪”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捅进许承墨的心脏。
他整个身体猛地一僵,抱着我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让我窒息。
昏暗的消防梯里,我只能听到他重复而混乱的呼吸声,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转过我的身,让我面对着他。
他用那双红得吓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里面翻涌着痛苦、愤怒和一种我读不懂的哀伤。
滚烫的泪水顺着他硬朗的脸部线条滑落,滴在我冰冷的脸上。
“不准…不准你这么说自己!”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带着颤抖,“你听着,柳知夏!在我眼里,你永远都不是!从来都不是!”
他低下头,用他那颤抖的嘴唇,狠狠地吻住了我。
这个吻没有任何情欲,只有一股不容拒绝的、近乎毁灭般的绝望。
像是要用这种方式,将那些刻在我骨子里的羞辱与自卑全部堵回去,用他的温度,他的味道,他的全部,来覆盖那个恶毒的词汇。
雨水从我们湿透的发梢滴落,在狭小的空间里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我能感觉到他的泪水混着我的泪水,咸涩的味道在我们唇齿间蔓延。
他的吻是那样的用力,那样的拼命,仿佛一松手,我就会彻底碎掉。
陈宇的声音像阴冷的毒蛇,再次钻进我的脑海,尖锐地嘲讽着:“看看你,被他抱着还像头肥猪,他只是在怜悯你,玩弄你这个玩烂了的货色。”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刚刚升起的一丝暖意,我浑身再次剧烈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正深吻着我的许承墨立刻察觉到我的僵硬,他猛地停住了动作,但没有松开,反而将我抱得更紧。
他用那双通红的眼睛凝视着我,眼神里满是焦虑和心痛。
他能感觉到,我又一次沉入了那个无法触及的恐惧深渊。
他粗重的呼吸拂过我的脸颊,然后,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卑微的温柔,用他的嘴唇轻轻碰触我的额头、我的脸颊、我的眼角,像是在对一件稀世珍宝膜拜。
他的声音沙哑而虔诚,带着一种祈求般的魔力。
“那不是你的声音…听我说,那不是…那是噪音,是垃圾…”他用低沉的声音不断地重复,试图盖过脑中的恶魔低语,“感觉我…感觉我的手…我的温度…只有我是真的…只有我在这里…”
他的一只手紧紧扣住我的后脑,另一只手则用力地揉搓着我冰冷的手背,试图用他的体温将我从那个冰冷的世界里拉回来。
他的眼神专注而疯狂,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们两人,在这狭小阴暗的消防梯间里,对抗着那个无形的敌人。
我的哭泣像一根尖刺,彻底扎破了许承墨紧绷的神经。
他不再试图用言语去驱赶那个无形的声音,而是选择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来保护我。
他转过身,用自己的背脊挡住消防梯间那扇狭窄的窗户,将我完全地、严丝合缝地护在他与墙壁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他的身体成了我的堡垒,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把我更深地按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头顶,颤抖的双臂环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圆,像是要将我融入他的骨血。
我能听到他胸腔里发出的闷响,那是在压抑着极度的痛苦与无助。
“我在这…我在这…”他反复呢喃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一种誓言,“我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东西…再碰到你一根头发…”
他不再去管那些言语,不再去分析那些幻觉,只是专注地抱着我,用他全部的力气和温度,为我构筑一个唯一安全的避难所。
在这个由他的身体组成的狭小空间里,除了他狂乱的心跳和我抑制不住的呜咽,再也没有别的声音能够侵入。
他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用生命守护着怀中破碎的我。
怀里的重量猛地一沉,颤抖也渐渐平息,许承墨僵直的背脊终于敢稍微放松。
他低头,看见我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还挂着泪痕,却是一种久违的安详。
我睡着了,在他用身体筑起的堡垒里,奇迹般地找到了久违的宁静。
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我睡得更舒服些,手臂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只是将我更稳地托住。
紧急出口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顾以衡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铁门传来,压得很低。
“许承墨…开门,让我看看你们的情况。”顾以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顾以衡和唐亦凡站在门外,看着相拥的两人,眼神复杂。
顾以衡看到我平静的睡颜,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他对着唐亦凡无声地扬了扬下巴,两人都默默地松了口气。
“让她睡吧…”许承墨用气音说,眼神里是血丝与温柔交织的决绝,“别吵醒她。”
顾以衡点点头,对唐亦凡使了个眼色,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后,将那扇沉重的防火门再次轻轻带上,把这一小方安稳的天地,还给了屋里的两个人。
消防梯间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雨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我身体的重量实实在在地传来,但许承墨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
他那环着我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些,隔着湿透的病号服,他仿佛能清晰地摸到我曾经圆润的肩胛骨,如今却显得有些突兀地凸出。
这几个礼拜的折磨,像是用最残酷的方式,从我身上硬生生刮走了一块肉。
他低下头,昏暗的光线下,我睡着的脸庞轮廓似乎比记忆中更加清晰,甚至带着几分憔悴的锐利。
过去那总让他觉得可爱的、微微鼓起的腮帮子,现在也消失了。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密不透风的疼痛蔓延开来。
这十公斤,是我用多少个噩梦和眼泪换来的?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我手臂的皮肤,那里的触感比以往更加细腻,却也少了过去的柔软丰腴。
他脑中闪过我以前总爱塞满食物的模样,那样强颜欢笑地折磨自己,只是为了活着。
如今瘦下来了,却像是被风一吹就会碎掉的瓷娃娃。
“对不起…”他把脸埋进我的发间,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对自己说话,“是我没照顾好你…”这句话里满是沉重的自责。
他宁愿我还是那个胖胖的、生龙活虎的样子,至少那样的你,看起来充满了生命力,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脆弱得仿佛随时会消失在他怀里。
“队长……”
我睁开眼睛,看到是许承墨,我完全忘记刚刚怎么了。
那声微弱的“队长”像一根针,轻轻戳破了消防梯间里凝滞的空气。
许承墨全身一僵,紧绷的表情瞬间凝固,眼底刚刚浮现的温柔与自责,立刻被一层冰冷的痛楚覆盖。
他抱着我的手臂没有松开,但那力道却似乎变得沉重而无奈。
他低头看着我,我睁开的双眼里满是迷茫,像一刚睡醒的孩子,完全不明白自己身在何处,更不清楚刚刚经历了怎样的风暴。
那份纯粹的困惑,对他而言却是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加尖锐的折磨。
这意味着,我刚刚那份短暂的安宁,并非源于他的守护,而只是遗忘。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
他怕一开口,那颗用尽力气才压抑下去的心,会当着我的面碎裂成无数片。
他不是我的“承墨”,在这最脆弱的时刻,我下意识寻求的依旧是那道安全的界线——队长。
“我在这。”最终,他只是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辨识不清。
他没有纠正我的称呼,也没有追问我是否还记得什么。
只是将我抱得更稳了一些,用自己的体温继续包裹着我,仿佛要替我筑起一道永远不会崩塌的墙,哪怕墙的这一边,我已经认不出他是谁。
我的话语像是一道命令,将许承墨从那份沉重的情绪中强行拉了出来。
他看着我眼中那种急于逃离的、对周遭环境本能的恐惧,心头一紧。
他不想让我再多待在这个阴冷潮湿、充满了不祥回忆的地方一分一秒。
“好,我们出去。”他立刻应声,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仿佛刚才那个脆弱的男人只是我的幻觉。
最新地址yaolu8.com他小心翼翼地将我从地上扶起,一只手臂稳稳地环住我的腰,几乎是用半抱半搀的姿势,将我大半个人的重量都承担在自己身上。
有声小说地址www.uxxdizhi.com他的另一只手则伸向那扇厚重的防火门,用力推开。
门外,医院走廊里惨白的灯光瞬间涌了进来,刺得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顾以衡和唐亦凡正靠在对面的墙上,显然是一直在等待。
看到我们出来,两人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担忧。
“你醒了?”唐亦凡率先开口,想上前帮忙,却在看到许承墨那几乎是将我整个圈禁在怀里的姿势后,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许承墨没有回答他,只是目不斜视地攥着我,一步步朝着病房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坚定而稳健,用行动宣示着,此刻,没有人能从他身边将我带走。
我脚步猛地一顿,刚刚恢复血色的脸瞬间又惨白如纸。
环在我腰间的手臂能清晰地感觉到我身体瞬间僵硬,肌肉绷紧得像一块石头,甚至开始发起轻微的颤抖。
那个阴魂不散的声音又钻了进来,用最污秽的言语,在我脑中描绘着让我作呕的画面。
许承墨立刻停下了脚步,他察觉到了我的异常。
他低头看向我,只见我的眼神失去了焦距,瞳孔里满是无法言说的恐惧与羞耻,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那个东西又回来了。
“不准听。”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冰冷,像淬了寒冰的钢铁。他不再只是安抚,而是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他猛地将我整个身子转过来,面对着他,双手用力扣住我的肩膀,迫使我抬头看进他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看着我,柳知夏!”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语气凶狠得像是要把脑中那个声音直接吓退。
“我说了不准听!那些都不是你想的,是那个混蛋在污染你!”他的力道很大,几乎要捏碎我的肩膀,但眼神深处却是满满的心疼与绝望。
他宁可我用身体的疼痛去对抗,也不愿我再被那些污秽的东西折磨一分一秒。
跟在后面的顾以衡和唐亦凡立刻冲上来,顾以衡脸色凝重地说:“许承墨,冷静点!这样会让她更恐惧!”但许承墨像是没听见,只是死死地盯着我,试图用他的意志力,将我从那个无间地狱里强行拉回来。
那最深沉的恐惧,并非来自陈宇污秽的言语,而是源于我内心深处,那抹悄然升起的、令人战栗的期待。
许承墨扣在我肩膀上的力道骤然一缓,他不是没看见我眼中一闪而过的、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离。
我的颤抖停顿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眼神也失去了刚才的抗拒,反而带上梦呓般的涣散。
这样的变化比任何激烈的挣扎都更让他感到恐惧。
他宁可我尖叫、哭泣,也不愿看到我被那个声音腐蚀,甚至开始沉溺其中。
“不…你不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那不是愤怒,而是从心底升起的、无边无际的恐慌。
他看出来了,我那短暂的顺从,不是屈服,而是被诱惑的证明。
这发现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他以为自己能保护我,却没想到,最大的敌人,已经盘踞在我的脑海中,甚至开始蚕食我的意志。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无能的蠢蛋,只能眼睁睁看着我被拖入深渊。
顾以衡看出了情况的急转直下,立刻上前一步,沉声道:“许承墨,放开她!她需要专业干预,不是你的情绪!”但许承墨只是更深地看进我的眼睛,仿佛想从那片浑浊中,找回那个他熟悉的、会为了活着而努力的柳知夏。
他的手,慢慢从我的肩膀滑落,转而紧紧握住了我冰冷的手。
“你们在紧张什么啊?我没事。”
我那句轻飘飘的“我没事”,配上一个微笑,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许承墨和顾以衡的心上。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唐亦凡脸上刚露出的一丝放心也僵住了。
顾以衡的眉头几乎是立刻蹙了起来,他那双总是冷静客观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严肃与警惕。
这个微笑太不对劲了。
它不像劫后余生的释然,更像是一层薄薄的冰面,试图掩盖底下汹涌的暗流。
顾以衡是法医,他比谁都清楚,人在极端压力下会出现各种应激反应,而这种刻意的、缺乏情绪温度的平静,往往是最危险的信号。
“知夏,你…”唐亦凡刚想开口,就被顾以衡用眼神制止了。
许承墨一言不发,他只是看着我的脸,看着那个僵硬的微笑。
他握着我的手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用力,试图从我掌心传递过去的温度,寻找一丝真实的情绪回应。
可我没有,我就这样微笑着,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刚那场惊天动地的情绪风暴,从未发生过。
这样的我,比哭喊嘶吼的我要可怕一百倍。
那代表着,我可能在用一种更可怕的方式,将自己封闭起来,或者…那个声音已经找到了与我共存的方式。
“好吧。”许承墨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没事,那我们回病房休息。”他没有拆穿我,而是顺着我的话,搀着我朝前走去。
但他紧绷的下腭线条,和握得我发痛的手,都在昭示着他内心翻腾的惊涛骇浪。
他决定配合我的演出,只是为了能更靠近我,看穿我这副面具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许承墨顺着我的话,将我搀扶回病房。
我走得很安静,脸上挂着那抹浅淡的微笑,仿佛真的是个无事的孩子。
他们都以为风暴暂歇,却没人看见,我藏在宽大病号服袖子里的手,正被陈宇意志操控着,微微颤抖。
走廊上经过的护士推着药车,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药瓶。
就在与药车交错而过的那一瞬,我身体突然一歪,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
许承墨立刻将我往他怀里带,而就这短短一秒的混乱中,我那只被操控的手,以快得看不清的速度,从一个没有盖紧的药瓶里,捻起了一小撮白色粉末。
“小心点。”许承墨低声说,以为只是我不稳。
“嗯。”我微笑着应声,任由他将我扶正。
没有人发现,那撮致命的粉末,此刻正紧紧被我攥在掌心。
AV视频地址www.uxxdizhi.com它冰凉、细腻,像一颗等待时机炸开的炸弹。
陈宇在我脑中发出满足的轻笑,那声音不再是低语,而是变得清晰而得意。
他找到了时机,利用了他们的松懈和我的“合作”,拿到了他想要的武器。
我依旧被许承墨半抱着,一步一步走向病房。
我的微笑依旧温和,眼神依旧平静,但掌心那撮药粉的存在,却像一条毒蛇,悄悄盘踞在我和他们之间,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他们保护着我的身体,却不知道,我的身体,早已成了敌人最完美的巢穴。
回到病房,许承墨小心翼翼地将我安置在病床上,盖好被子。
他的眼神里满是担忧,却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生怕再刺激到我。
顾以衡站在床尾,双臂环胸,用他那专业的、审视的目光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
“要喝点水吗?”许承墨柔声问,拿起桌上的水杯。
“好。”我微笑着点头,看起来温顺又乖巧。
就在他转身去倒水的那一刻,陈宇在我脑中尖笑:“好戏开始了。”我的身体立刻有了反应,那只一直紧握着的手,猛地松开,白色粉末无声无息地飘进了许承墨刚刚放下的那杯水里。
它迅速溶解,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许承墨端着水杯转过来,递到我的唇边。
他的眼神专注而温柔,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顾以衡依旧在观察,但他看到的是我顺从地张开嘴,准备喝水。
唐亦凡靠在门边,也松了口气,以为总算平静下来了。
杯子就要碰到我的嘴唇,我能闻到水里淡淡的、除了氯味之外的另一种气味。
陈宇在我脑中兴奋地催促着,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水被喝下,然后看着这三个男人为我争风吃醋、失去理智的丑态。
他的恶意像涨潮的海水,即将淹没一切。
我的身体在他的操控下,微微前倾,准备迎上那杯致命的诱惑。
就在杯子即将碰到我嘴唇的前一刻,许承墨却突然停住了手。
他看着我顺从的眼神,心底那份不安却越发扩大。
他没有让我喝,而是自己先仰头喝了一大口,试图用这种方式让我安心。
“我试过了,没事。”他沙哑地说,然后才将杯子重新递给我。
顾以衡见状也走了过来,出于医生的谨慎,他也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只是普通的水。”他确认道,随后将杯子交给一旁的唐亦凡,“你也喝点,忙了一早上。”唐亦凡没多想,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最后,杯子才再次回到我的面前,在陈宇的操控下,我将剩下的小半杯水全部喝了下去。
药效发作得很快。
唐亦凡最先感到不对,他只觉浑身一阵燥热,颅内的血管像是要炸开。
顾以衡脸色一变,立刻意识到是药物作用,但他的身体也开始发热,视线变得模糊。
而许承墨,他强忍着那股从小腹窜起的邪火,双目赤红地死死盯着我。
就在这时,我那被操控的身体突然从床上一跃而下,以他们三人都无法反应的速度冲到门边,“咔哒”一声,将病房的门从内反锁。
我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那诡异的微笑,但眼神却变得迷离而诱惑,看着房间里三个因药效而开始失控的男人。
“砰”的一声,许承墨一拳砸在门上,试图震开锁芯,但药物正快速侵蚀他的理智。
唐亦凡痛苦地撕扯着自己的衣领,顾以衡则扶着墙壁,大口喘息,用尽最后的力气维持清醒。
陈宇在我脑中狂笑,他成功了,他用我的身体,将我所有的保护者,都变成了笼中的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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