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圣诞快乐(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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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

明明是个应该和家人团聚、一起围坐在布满蜡烛的餐桌旁、享受丰盛美味大餐的时刻,我却仍在加班加点的工作。

——我是个私家侦探,目前受雇于一家专门生产甜品的大公司,最近他们公司出现了一个商业对头:一家出现不久的小企业,尽管年轻,可他们在两个月内连续推出了好几种爆款甜品,每一款都无比受欢迎,甚至卖到了大洋彼岸。

他们最新推出的产品是一款巧克力,我不是个爱吃甜品的人,但是为了调查,这几天也尝过不下十次了。

因此,我必须承认——确实相当美味,可可豆的苦与糖浆的甜完美融合,那种恰到好处的比例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能让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在味蕾中炸开。

明明只是块巧克力,吃起来却简直像是在享受一场饕餮盛宴。

“明明是自家的配方不如别人,居然还以‘对方可能在原料中添加了违禁品’这种理由来雇佣我,呵,真是烂透了。”皎洁的月光下,一袭黑衣的我来到了位于城郊的一处甜品加工厂外。

巡视一圈后,看着里面的点点灯火,我不禁小声嘟囔起来:“这么说的话……为了钱而帮他们干事的我岂不是更烂了?”

甩了甩头,抛掉这些杂念后,我敏捷的快速翻过一人高的铁丝网,朝工厂内潜行而去。

“奇怪……这么晚了,为什么加工厂还在运作?”一边靠近建筑物,我一边思索着从哪里进去才不会被人发现。

忽然,从工厂内部飘来的一阵甜腻香味打断了我的思考——这种气味,是那种巧克力的原料没错了!

迟疑片刻,我决定遵从就近原则,就从这间飘出香气的厂房开始“调查”。

由于厂房内部传出了明显机器搅拌声,我推测这里的自动化程度很高——因此,即便有员工驻守也不会很多。

不过为了小心起见,我还是通过厂房外设的楼梯来到了二楼。

伸手一推——Surprise!门没关。

进到厂房内部,我发现这里似乎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宽敞明亮的长方形空间中,上百台搅拌机正自行运作,上方的管道不断往其中注入焦糖色的巧克力原料,再与各种调料混在一起,经巨大的机械臂高速搅拌,形成深色的漩涡——那浓郁的香气正是由此诞生。

“好像没人?”观察一阵后,我渐渐胆大起来,沿着二楼的一条悬空金属走廊慢慢往前走。

脚底下的铁网格子有点硌脚,走起来会发出很轻的“哐当哐当”声,但幸好下面那些搅拌机运作的噪音足够大,完全把我的脚步声盖过去了。

越往前走,那股香味就越浓。之前在外面闻到的味道已经很诱人了,但现在简直就像整个人泡在了巧克力罐子里。

那味道不是单一的甜或者苦,而是分了好多层:最先冲进鼻子里的是一股很醇厚的可可香气,带着点烘焙过的焦香味,有点像炒过的坚果;紧接着就能闻到奶油的甜味,但不是那种腻人的甜,而是混合了香草和一点点蜂蜜的感觉;最底下还藏着一丝说不清的、凉丝丝的香气,有点像薄荷,但又没那么冲,更像是一种只存在于童话故事里的……魔法药水?

“怎么可能!”我赶紧把这个荒唐念头甩开,随后停在一台搅拌机旁边,手扶在冰凉的栏杆上,探头往下看。

——搅拌机是那种很大的不锈钢圆桶,直径少说也有两米多。

里面的巧克力原料正在高速旋转,深褐色的液体被机械臂带着,在桶里卷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陷下去一个深坑,边缘则不断地有原料被甩起来,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我凑得更近了一点,鼻子都快碰到栏杆了。

那股热气混着香味直接扑在脸上,热乎乎的,带着湿气。

我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喉咙里自动咽了口口水——见鬼,明明这几天都吃腻了,可现在闻着还是觉得饿。

就在我盯着那个漩涡发呆的时候,下面突然传来了“嘎吱”一声很响的金属摩擦声。

我浑身一紧,赶紧蹲下身,从栏杆的缝隙往下看。

——声音是从厂房另一头的大门方向传过来的。

那扇巨大的、像是仓库门一样的铁皮门,正从中间缓缓地往两边打开。

门外是漆黑的夜色,但很快就有一片……一片小小的、亮闪闪的光点涌了进来。

我眯起眼睛,努力想看清楚。

那不是光点。

那是……一群人?

不,不对。

他们的个子太矮了,最高的那个大概也只到我大腿。

他们排着队走进来,一个接一个,动作轻快得像是在跳舞。

厂房顶上的白炽灯把他们的样子照得一清二楚。

我看呆了。

他们穿着统一的、亮绿色的连体工装,布料看起来毛茸茸的,像是用很厚的绒布做的。

每个人头上都戴着一顶尖顶的小帽子,帽子也是绿色的,但帽尖上缝了个小小的、会发光的白色绒球。

他们的脚上蹬着红色的小皮靴,靴头往上翘,走起路来“啪嗒啪嗒”的,声音很清脆。

但最奇怪的还不是衣服。

是他们的脸——或者说,他们的长相。

他们的皮肤是那种很健康的、像是烤得恰到好处的姜饼一样的浅棕色,脸颊圆鼓鼓的,两个腮帮子上各有一团很显眼的红晕,像是用画笔涂上去的。

眼睛很大,圆溜溜的,眼珠子是亮晶晶的黑色,在灯光下反着光。

他们的耳朵尖尖的,从帽子两边支棱出来,耳尖还有点往上翘。

“这……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玩具人偶?还是什么万圣节装扮?”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死死抓着栏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面。

他们的人数大概有二三十个,一进来就分散开了。

没有谁指挥,但他们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有几个直奔墙边的控制台——那控制台的屏幕是亮着的,上面滚动着我看不懂的符号和数字。

其中一个圣诞小精灵(我只能这么称呼他们了)踮起脚,伸出戴着白色小手套的手,在屏幕上“啪嗒啪嗒”按了几下。

他按完之后,旁边另一台搅拌机的屏幕上就跳出了一行发光的绿色文字。

站在那台搅拌机旁边的小精灵仰头看了看屏幕,然后转过身,面对空荡荡的搅拌机桶,举起了双手。

他的手套指尖开始发光。

那不是反射灯光,是实实在在的、从他自己手指头里透出来的光。

先是淡淡的白色,然后慢慢变成了柔和的、金灿灿的颜色。

他嘴里嘀嘀咕咕念叨着什么,声音又尖又细,我听不清词,但调子有点像唱歌。

接着,他双手往上一抬。

搅拌机桶的正上方,大概半米高的地方,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就像是夏天被晒热的地面上能看到的那种热气扭曲的景象,但更明显、更集中。

扭曲的空气中间,“噗”的一声,凭空冒出了一小堆深褐色的、带着油光的可可豆块。

那些豆块“哗啦啦”掉进了搅拌机里。

还没完。

他又换了个手势,双手在胸前画了个圈。

这一次,扭曲的空气中掉下来的是几大块乳黄色的、看起来像黄油一样的东西,还有一整罐亮晶晶的、金黄色的糖浆。

糖浆罐子在掉下去的过程中自动打开了盖子,里面的液体精准地泼进了搅拌桶。

我看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这……这是魔术?不对,魔术需要道具和障眼法。可这里什么都没有,他就是凭空变出来的!”

其他的小精灵也开始行动了。

整个厂房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那种又尖又细的嘀咕声。

一台接一台的搅拌机上方,空气开始扭曲、发光,然后掉下来各种各样的东西:成袋的面粉像雪花一样散落,大桶的牛奶倾泻而下,一捧捧的坚果、一颗颗饱满的葡萄干、甚至还有我认不出的、散发着奇异香料的紫色小果实……

所有东西都被精准地投进了对应的搅拌机。

掉进去之后,那些搅拌机像是收到了指令,自动启动,机械臂轰隆隆地转起来,开始把原料混合在一起。

效率高得可怕。

不到十分钟,刚才还空着的一大半搅拌机就都装满了原料,开始运转。

厂房里的香味瞬间浓了好几倍,各种甜腻的、奶香的、果香的味道混在一起,热烘烘地往上蒸腾,熏得我有点头晕。

我蹲在二楼,腿都麻了,可一动不敢动。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在做梦吗?我是不是加班太多,出现幻觉了?不,冷静点……”

仔细想想,雇主当时说的是:这家公司的巧克力那么好吃,很有可能是添加了“违禁品”……

——开什么玩笑,这完全就是魔法!

我发现自己完全冷静不下来。

就在这时,我眼角余光瞥见,有一个小精灵离开了下面的大部队。

他没有去操作搅拌机,而是迈着那双红色小皮靴,“啪嗒啪嗒”地朝着我这边走了过来——更准确地说,是朝着我所在的这排楼梯走了过来。

“他要上来!”

我心脏猛地一缩,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赶紧往后缩,手忙脚乱地想找个地方躲。

可二楼这里空旷得很,除了这条走廊和栏杆,就是光溜溜的水泥地面和墙壁。

唯一能藏身的地方,可能就是走廊尽头那个小小的、像是配电箱一样的铁柜子。

我猫着腰,用最快的速度、最轻的脚步朝着铁柜子挪过去。眼睛还得时不时瞟一眼楼梯口,看着那个绿色的小身影一级一级地蹦上来。

他的红靴子踩在金属楼梯上,发出有节奏的“噔、噔、噔”的声音,每一声都像踩在我心口上。

快了,他就快上来了。

我离柜子还有七八米远。来不及了。

我急得额头冒汗,左右一看,旁边就是一台正在运转的搅拌机。

巨大的搅拌桶有一部分凸出来,和走廊栏杆之间形成了一个狭窄的三角阴影区。

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我侧过身,拼命把自己挤进那个缝隙里。

后背紧贴着冰凉的不锈钢桶壁,前面是金属栏杆,空间窄得要命,我连呼吸都得收着肚子。

我刚把自己塞进去,那个小精灵就上到了二楼。

他站在楼梯口,先是左右看了看,然后朝着我的反方向——也就是走廊另一头走了过去。我稍微松了口气,从栏杆缝隙里偷偷看他。

这个小精灵看起来和下面的那些差不多,但他帽尖上的白绒球好像更大一点,工装的胸口位置还用金线绣了个小小的星星图案。

他手里拿着个……那是什么?一个木板夹子,上面夹着几张纸。

不仅如此,他一边走,还一边挨个查看搅拌机侧面屏幕上的数据,然后低头在板夹上写写画画。

哦,是个监工?或者质检员?

他检查得很仔细,每台机器前都要停个十几秒。眼看他就快要检查到我藏身的这台机器了。

“不行,这里压根躲不住!他一走近,只要稍微偏个头,就能从栏杆和我身体之间的缝隙看到我。”

得继续移动。

我看着他转身去查看另一台机器的背影,抓住机会,像只螃蟹一样从那个三角阴影里挪出来。

然后贴着搅拌机的桶壁,弯着腰,蹑手蹑脚地朝着走廊尽头的柜子继续前进。

走廊大概有五六十米长。我挪了二十多米,眼看离柜子越来越近。那个小精灵监工还在专心记录,暂时没回头。

胜利在望。

就在这时,我路过一台正在搅拌的机器。

这台机器看起来和别的没什么不同,但桶里搅动的原料颜色特别深,几乎是黑巧克力那种颜色,而且香味也更冲,带着一股很浓烈的、类似酒精发酵的味道。

我本能地朝桶里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坏了事。

这台机器的正下方,站着一个特别矮小的小精灵。

他比别的同伴都矮上一截,帽子也戴得歪歪扭扭的,手套甚至有点大,松垮垮地套在手上。

他正仰着头,看着屏幕上的指令,小脸上满是紧张,嘴里念念有词,双手笨拙地比划着。

看样子是个新手。

屏幕上的指令大概是需要某种搅拌工具。

新手小精灵比划了半天,双手猛地向上一挥——他指尖的光芒猛地炸开,比别的精灵亮得多,但也乱得多。

搅拌机上方,空气剧烈地扭曲、膨胀,然后——

“噗噗噗噗!”

一大把老式的、用细树枝扎成的长柄扫把,足足有七八把,乱七八糟地从扭曲的空气里冒了出来,然后直直地往下掉。

新手小精灵明显吓了一跳,圆圆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慌忙又挥了一下手,嘴里发出一声更尖锐的嘀咕。

那些正在下落的扫把大部分瞬间停住了,然后像被橡皮擦掉一样,快速变得透明,消失在了空气里。

但是,有一把扫把,因为它弹出来的角度比较偏,下落的速度也特别快。新手小精灵的魔法控制好像慢了一点点,没完全“抓”住它。

那把扫把只是被魔法擦到了一下,下落的势头猛地一减,但它没有被变没,而是改变了方向。

它像是被什么东西侧面拍了一下,横着旋转起来,带着“呼呼”的风声,斜斜地朝着二楼——朝着我的方向飞了上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我甚至没来得及做出“躲避”这个想法,只是眼睁睁看着那团黑影在视野里急速放大。

“哐!!!”

结结实实的一声闷响。

扫把头不偏不倚,狠狠砸在了我的左边肩膀上。力量大得惊人,根本不是它那个重量该有的,简直像是被一块石头砸中了。

“呃啊!”我忍不住痛哼了一声,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自己听来却像打雷一样响。于是我吓得赶紧咬住嘴唇。

可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

我被砸得向旁边踉跄了好几步,左脚绊到了右腿,身体彻底失去了平衡。

后背“咚”地撞在了身后的栏杆上。

那栏杆本来就不算特别高,只到我大腿根往上一点。

这一撞,我上半身猛地向后一仰。

“完了。”

脑子里只闪过这两个字。

我双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把,指尖擦过冰凉的金属栏杆,但什么也没抓住。

视野瞬间颠倒,天花板和灯光变成了快速远离的色块,混合着下面那些搅拌机轰隆隆的巨响。

风声在耳边呼啸。

下落的时间其实很短,可能就一两秒,但我感觉像过了很久。

我能看到下面那个新手小精灵慌慌张张地对着空中乱挥小手,想把那把惹祸的扫把彻底变没;能看到旁边不远处,两个正在加料的小精灵背对着我,专注地盯着他们面前的魔法光晕;还能看到正前方,离我最近的那台搅拌机——一台在角落里的、孤零零的机器,它的桶里也翻滚着深色的原料,但机器旁边空荡荡的,没有一个小精灵在看管它。

然后——

“噗通!!!”

没有预想中的坚硬撞击。我掉进了一大桶粘稠、温热、还在疯狂旋转的液体里。

巨大的惯性让我整个人直接没顶。

眼前瞬间一片漆黑,耳朵里灌满了粘腻的、轰隆隆的搅动声。

滚烫的、浓稠的巧克力原料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糊住了我的眼睛,塞满了我的鼻子和耳朵,涌进了我因为惊吓而本能张开的嘴巴。

又苦,又甜,又烫,又滑,还带着那股奇怪的、类似酒精的发酵味。

我像个掉进沥青坑里的倒霉蛋,恐惧和求生欲让我瞬间清醒。

“不能昏过去!昏过去就真的完了!”

手脚开始拼命扑腾,想抓住点什么,但周围全是滑溜溜、软乎乎、无处着力的液体。

搅拌机的机械臂就在我身边不远处轰隆隆地旋转,带起的强劲涡流拉扯着我的身体和衣服,让我不断下沉、旋转。

我憋着气,肺里火辣辣地疼,巧克力浆从鼻孔往里钻,呛得我几乎要窒息。

我强迫自己冷静一点,手脚的动作不要那么乱,免得被卷到机械臂下面去。在粘稠的黑暗里,我伸出手,胡乱地往上抓,往四周摸。

终于,我的手指在又一次被涡流带到边缘时,碰到了搅拌桶的内壁。

不锈钢的桶壁又滑又腻,糊满了厚厚的巧克力,根本抓不住。

但我用指甲拼命去抠,感觉指尖似乎刮到了一点桶壁上可能存在的焊缝或者微小的凹凸。

就靠这一点点的阻力,我努力把头往上挣。

黏糊糊的浆液从脸上滑落,我的眼睛勉强睁开了一条缝,看到上方是旋转着的、深褐色的漩涡中心,透下一点模糊的、被巧克力浆过滤后的昏暗灯光。

我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也听到了外面隐约传来的、被搅拌噪音掩盖的、小精灵们尖细的说话声和机器运转声。

但……没有人声靠近我这里。

我还活着,没昏过去,也没人发现我掉进来了……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接下来怎么办?我像个人形巧克力豆,被困在这个高速旋转的大桶里,随着粘稠的原料一起被搅拌。

我能坚持憋气多久?就算能憋住,等会儿原料搅拌好,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被加热、塑形,或者通过管道输送到别的地方去?

“得想办法出去,趁还没人发现!”

我泡在这滚烫粘稠的巧克力浆里,手脚还在徒劳地划动,脑子里乱成一团,拼命想着该怎么从这个鬼地方出去。

但很快,我就发现事情不对劲了。

最开始是皮肤。

泡在热巧克力里的感觉,本来应该是外部的包裹感,可渐渐的,那种感觉变了。

不再是“外面有什么东西裹着我”,而是那些粘稠滚烫的液体,好像……正在往我皮肤里面钻。

不是渗透衣服那么简单,是直接透过毛孔,渗进皮肉里。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刺痒和温热,就像泡澡泡久了皮肤发皱那种感觉。

但很快就变得清晰起来——我能感觉到每一寸皮肤都在微微发胀,变得柔软,好像巧克力浆正从外面一点点替换掉我皮肤本来的质地。

我慌了,想把手举起来看看,但手臂在粘稠的浆液里移动得异常费力。

而且,我感觉不到手指的清晰轮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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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根手指好像泡发了的面条,粘在一起,边缘变得模糊,和周围的巧克力浆几乎分不出界限。

“不,不不不!这是怎么回事?!”

我想大声喊,想呼救,哪怕喊出来会被那些小精灵发现,也比这样莫名其妙地“融化”掉要好!

我张开嘴,吸进一大口滚烫的巧克力浆,呛得我胸腔剧痛。

我用力挤压喉咙和声带,试图发出哪怕一点声音——

喉咙里只传来一阵古怪的、像是气泡通过粘稠液体的“咕噜”声。

我的声带……好像也变软了,失去了那种绷紧振动发出声音的能力。就像一块被煮得太久的肥肉,软塌塌的,使不上劲。

绝望像冰冷的爪子一样攥住了我的心脏——如果我现在还有心脏的话。

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抬起的手臂,在深褐色浆液的包裹下,颜色正在和周围的巧克力融为一体。

皮肤的颜色越来越深,从原本的肤色,变成了一种带着粉调的浅褐色,然后继续加深,向着桶里巧克力浆的深棕色靠拢。

手臂的轮廓也越来越模糊,边缘处像是化开的黄油,一点点“流”进周围的液体里。

接下来是更深的部位。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热流,那股巧克力浆的“同化”力量,正在往我的肌肉里钻。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古怪的……消融感。

就像是冬天堆的雪人遇到了暖阳,从外到内,一点点地塌陷、软化、失去固定的形状。

衣裤已彻底融化,而我的大腿,我的小腿,我的腹部,我的胸膛……每一块肌肉都在失去紧绷的弹性,变得柔软、松散,最终化开,成为周围旋转流动的浆液的一部分。

骨头呢?骨头应该很硬吧?能撑住吗?

这个侥幸的念头很快就破灭了。

我感觉到支撑身体的骨架,也开始传来一种奇异的“酥麻”感。

不是断裂的剧痛,而是一种从内部开始的、缓慢的“分解”。

仿佛构成骨头的钙质正在被热巧克力的某种成分溶解、置换。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脊柱正在一节一节地变软、失去支撑力,像一根被泡烂的树枝。

然后是肋骨,盆骨,四肢的长骨……它们没有碎掉,而是像被高温加热的蜡像骨架一样,慢慢地弯曲、变形,最终也融进了那片深褐色的漩涡里。

我彻底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没有手可以划动,没有腿可以蹬踏,甚至没有了可以扭动的脖子和躯干。

我变成了一团……有意识的巧克力浆?

我所有的感知,都变成了这桶原料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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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觉”到搅拌机机械臂的每一次搅动,带起的涡流如何拉扯着我的形状;我能“感觉”到不锈钢桶壁的冰凉和我自身的滚烫之间的温差;我能“感觉”到原料里各种成分——可可的苦、糖的甜、奶油的滑腻、还有那说不清的香料气息——在我内部流动、混合。

最恐怖的是,我明明“没有”了眼睛、耳朵、鼻子这些感官器官,但我依然能“看”到桶内昏暗旋转的景象,能“听”到搅拌机轰隆隆的巨响和外面隐约的动静,能“闻”到那浓郁到极点的复合香味。

我的意识,被囚禁在了这桶巧克力原料里,清晰无比,却动弹不得。

就在我被这种无边无际的恐慌和诡异感淹没时,外面的声音发生了变化。

搅拌机的噪音依旧,但那些之前听起来只是尖细、模糊、像鸟叫一样难以理解的小精灵的说话声,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了。

不是声音变大了,而是那些音节自动在我的意识里组合成了我能理解的意思。

“……所以,下次绝对不能再这么马虎了,格林伯!”

一个听起来稍微成熟一点、带着责备口吻的尖细声音说道。声音的来源,就在我这台搅拌机的不远处。

“是……是的,普克队长。我,我真的很抱歉!”另一个更年轻、更慌张的声音连忙回答,这声音我有点“耳熟”——是那个弄出扫把的新手小精灵。

“我只是想变出搅拌辅助棒,不知道为什么就……”

“魔法控制需要专注,更需要尊重!”那个被叫做普克队长的声音严厉地打断了他,“格林伯,你才刚来‘甜蜜共鸣室’不久,有些基础规则我必须再跟你强调一遍。”

外面安静了一小会儿,只有机器运转的声音。我的意识不由自主地“聚焦”到了他们的对话上。

普克队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严肃:“听着,孩子。你以为我们只是在‘制造’巧克力吗?不。我们是在‘孕育’、‘引导’和‘完成’它们。”

“呃……队长,我不太明白。”新手格林伯小心翼翼地说。

“看看你周围这些搅拌桶。”普克队长似乎在挥手示意,“这里的每一桶巧克力,在它还是一堆分散的原料,甚至只是一个‘念头’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了自己独特的‘灵魂微光’。”

“它们冥冥之中知道,自己将来会被谁享用——是一个在圣诞夜加班到深夜的孤独的人,还是一个终于团聚、围坐在炉火边的大家庭;是一个期待礼物、眼睛发亮的孩子,还是一个回忆往昔、嘴角含笑的老人……”

我的意识波动了一下。圣诞夜加班到深夜的孤独的人?这听起来……

普克队长继续说着:“因此,每一桶巧克力所需要的‘味道’、‘口感’、乃至能唤起的‘记忆’和‘情感’,都是不一样的。这些需求,会像心声一样流淌出来,被‘共鸣水晶’捕捉,显示成配方指令。我们的职责,就是严格按照指令,用魔法唤来最合适的材料,用心去搅拌、去调和。”

他的声音变得更低沉,也更郑重:“我们要确保的,是未来那个尝到这块巧克力的人,当美味在舌尖化开的那一瞬间,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是‘幸福’二字。是温暖,是满足,是美好的回忆,或者是对未来的甜蜜憧憬。”

“这才是我们圣诞精灵在圣诞夜工作的真正意义——播撒甜蜜,编织幸福。你明白了吗,格林伯?任何马虎、任何错误,都可能玷污这份心意,让本该完美的幸福出现瑕疵!”

“我……我明白了,队长!”格林伯的声音充满了愧疚和重新燃起的决心,“我以后一定会加倍小心,全神贯注!”

“很好。记住这次教训。”普克队长的脚步声似乎远了一些,“去吧,继续完成你的工作。看看你负责的区域,还有没有需要补充原料的桶。”

“是,队长!”

一阵轻微的、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朝着我这边靠近了。是我的搅拌机这边!

我能“感觉”到,一个小小身影停在了我的搅拌桶旁边。

是那个新手格林伯。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仰着头,似乎在仔细观看搅拌机侧面的屏幕——那个显示配方指令的“共鸣水晶”。

接着,我“听”到了他充满了困惑的嘀咕声:“嗯?这一桶的指令……有点奇怪啊。‘基底:浓郁黑巧,已完成。情绪倾向:……复杂的慰藉?需求补充:高度烈酒,用以点燃沉寂的暖意,并带来短暂的遗忘与醺然的勇气……’烈酒?用在巧克力里?还‘高度’?这……这搭配真的没问题吗?将来会尝到这块巧克力的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圣诞夜啊……”

他似乎犹豫了好一会儿。我能想象他抓着他那顶歪帽子、小脸皱成一团的样子。

但最终,我“听”到他说:“……普克队长说了,要尊重巧克力的‘意愿’。嗯!我相信共鸣水晶的指引!”

他走到了搅拌桶投料口的下方,举起了那双戴着过大白手套的小手。

手套的指尖开始亮起熟悉的金色光芒,他嘴里念念有词,音调比之前稳定、认真了许多。

来了!

我的意识瞬间紧绷。高度烈酒?浇进巧克力里?还要浇到我里面?

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被动地“感受”。

“哗啦啦——!!!”

首先涌入的,是一股清澈滚烫、却带着截然不同气息的洪流。

它冲开了浓稠的巧克力浆,带来一股极其强烈、甚至有些刺鼻的香气。

这香气几乎瞬间就压过了可可和奶油的甜腻,带着谷物发酵后的醇厚,还有一股灼热的、仿佛能点燃空气的辛辣感!

是酒!而且是度数很高的威士忌或者类似的东西!绝不是烹饪用的料酒或者普通的葡萄酒!

这股滚烫的烈酒洪流粗暴地与我混合在一起。

搅拌机的机械臂立刻加速旋转,将它们疯狂地搅匀。

物理上的混合我还能理解,但紧接着发生的,是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直接作用于我“意识”层面的冲击。

一股难以形容的燥热,从我被酒液接触到的每一个“部分”轰然炸开!

那不是外部的温度,而是一种从内部升腾起来的、火焰般的热浪。

这热浪迅速席卷了我的全部意识,让我感到一阵阵的眩晕和膨胀感。

紧接着,就是醺意。

我的意识,那团被囚禁在巧克力酒精混合物里的思维,开始变得……飘飘然。思考的速度好像变慢了,逻辑的链条开始打结、断裂。

之前那种清晰的恐慌、绝望、诡异感,被一股暖洋洋、迷糊糊的感觉冲淡、包裹。

就像寒冬腊月里猛地灌下了一大口烧刀子,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然后热气“轰”地一下冲上头顶,把所有的烦恼和清醒都暂时赶跑了。

我……我好像喝醉了。

作为一个没有喉咙、没有胃、更没有身体的“一团混合物”,我竟然真切地体验到了“上头”的感觉!

意识像是泡在温水里的棉花糖,不断地膨胀、软化,边界变得模糊。

外面搅拌机的声音、小精灵的动静,都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传进来,有些失真,有些遥远。

“嗯……这个量应该够了。”我隐约“听”到格林伯在外面自言自语,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嗡嗡作响,“接下来是……‘在醺然的勇气中,融入坚实的陪伴与破碎的甜梦,包裹锐利的现实,最终以温柔的假寐收尾’……这、这指令越来越抽象了啊。不过,既然需要这些……”

他似乎在屏幕前研究了一下具体的物料清单,然后又开始了施法。

在我迷离的、醉醺醺的感知中,搅拌桶的上方,再次传来空气扭曲的波动感和魔法特有的细微嗡鸣。

然后,各种各样的东西,开始“噗通噗通”、“稀里哗啦”地掉进桶里,掉进已经混合了烈酒、正在疯狂旋转的巧克力浆之中。

我醉了,感知变得模糊而跳跃,无力去仔细分辨每一个掉进来的是什么。我只能捕捉到一些朦胧的、碎片化的“感觉”:

有一大把硬硬的小颗粒,像是某种坚果,但外壳似乎格外坚硬,落在浆液里沉甸甸的,但随着搅拌,它们坚硬的外壳好像被酒液和热力浸润,从内部慢慢软化,渗出一点油脂的香气,最终也化开,成为整体绵密口感里一些若有若无的、带着咀嚼感的颗粒。

接着是几团柔软而有韧性的东西,像浸泡过的果脯,又像是某种很有弹性的软糖。

它们带着复杂的甜味,不是单纯的砂糖甜,而是混合了果酸、蜜渍和陈皮般微苦回甘的复杂甜味。

它们在漩涡中翻滚,被拉扯成细长的丝缕,然后慢慢溶解,给整体的味道增添了一层丰厚的、有层次的甜。

然后,好像有什么薄脆的、带着咸味和谷物香的片状物掉了进来,像是烤过的饼干碎或者某种脆片。

它们一开始还保持着脆性,但很快就在温热的浆液里变得酥软,咸味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过度的甜腻,谷物的香气则带来了某种令人安实的、如同面包房般的朴素温暖感。

还有什么细腻的粉末被撒入,可能是香料,也可能是某种特殊的糖粉,带着难以言喻的、让人放松的草本气息,让原本燥热的酒意变得舒缓了一些,仿佛一层轻柔的纱幔盖在了躁动的火焰上。

东西还在不断加入。

我的意识越来越昏沉,像是躺在一条漂在温水上的小船里,随着搅拌的涡流轻轻摇晃。

那些掉进来的材料,无论是硬的、软的、脆的、粉的,都在机械臂不知疲倦的搅拌和酒精度的作用下,逐渐失去了它们原本独立的形态,一点点地、彻底地与我融为一体。

我的味道、质地、气息,都在不断地变化、融合、升华。

烈酒的灼热被坚果的油润和果脯的甜软包裹,巧克力的醇苦被饼干的咸香和香料的舒缓调和……所有看似冲突、甚至古怪的要素,在这高速的旋转和魔法般的过程中,被强行又和谐地糅合在一起。

我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得越来越……完整,越来越“独特”。

一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饱含着慰藉、勇气、陪伴、乃至一丝自我麻醉般温柔的味道,正在成形。

而我的意识,就在这光怪陆离的融合过程中,在这越来越浓烈的酒意和不断加入的、各色材料的包裹下,向着更深、更朦胧的迷离之境,缓缓沉沦下去……

……

混沌,温暖,粘稠。

我的意识像一块沉在热可可底部的方糖,在甜腻与醺然中缓缓溶解、弥散。

分不清哪一部分是原本的“我”,哪一部分是后来混入的烈酒、坚果、果脯,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香料粉末。

搅拌早已停止,但那种被涡流裹挟的眩晕感依然残留着,仿佛整个世界仍在缓缓旋转。

然后,是移动。

不是我自己在动,而是承载着我的这桶浓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起,滑入一条冰冷的、狭窄的通道。

粘稠的浆液挤压着管道内壁,发出汩汩的轻响,我像一条过于甜腻的河流,被迫改道,流向未知的彼岸。

黑暗,持续了不算太久的一段时间。接着,是坠落——不,是灌注。

我感觉自己被倾倒,流入一个……容器。

这个容器的形状非常奇怪。

先是后背、后脑勺、臀部、腿后侧,严丝合缝地贴上了一层坚硬、光滑、微凉的东西,像是躺进了一个冰冷的石膏模子。

紧接着,更多的、与我同质的滚烫浆液从上方浇灌下来,填补着我身体前方的空虚。

那种感觉诡异极了。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粘稠的热流如何注入颈部的凹槽,如何汹涌地冲进胸前那对预留出的、大得离谱的半球形空间——浆液填满那里时,甚至发出了类似水袋被灌满的、沉闷的“咕嘟”声,沉甸甸的重量瞬间压了下来。

然后是腹部平坦的弧度,小腹圆润的隆起,双腿之间那个设计得异常饱满、如同小山包般的区域……热流继续向下,灌注进粗壮的大腿模具,小腿,最后是脚掌。

我被完全包裹了,封存在这个坚硬的人形模具里,每一寸轮廓都被粘稠滚烫的自己紧密贴合。

就在我以为这就是终点时,真正的变化开始了。

那不是物理的挤压,而是一种……渗透。

一股冰凉、却带着明确意志的“力量”,透过坚硬的模具壁,渗了进来。

它像无数只灵巧到极致的手指,开始揉捏我内部的每一个部分。

首先是“骨架”。

我感觉到体内那些相对坚实的颗粒——可能是被搅碎的坚果,也可能是尚未完全融化的饼干脆片——在这股力量的引导下,向着躯干中央、四肢的核心聚拢、压缩、紧密排列。

一种类似“脊柱”的坚硬支撑感从尾椎一路向上延伸到后颈;“肋骨”的弧形在胸腔两侧展开;“骨盆”变得异常宽大厚重,仿佛是为了承托什么惊人的重量;“四肢”的长骨也变得粗壮结实。

这骨架的尺寸明显超出了常理,带着一种刻意夸大的、近乎建筑般的承重感。

最终,我被“塑造”出了一副足以支撑巨大负重的宽大骨架。

而在这副骨架之上,那股力量开始了更精妙、也更让我意识颤栗的“雕琢”。

它温柔而又不容置疑地,将我体内那些最柔软、最滑腻的成分——主要是香草奶油甘纳许那美妙的半液态物质——从混合体中“梳理”出来,然后,引导着它们,汇集到几个特定的、早已预留好的“仓库”里。

胸前那对巨大的半球形空腔,迎来了它们的主宰。

大量乳黄色、油润光滑的甘纳许被注入、填满,直到达到一个饱满到几乎要溢出的临界点。

它们被魔法轻柔地约束在那里,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半液态的平衡,随着我任何一丝细微的晃动,内部都会掀起缓慢而黏稠的波浪。

我能感觉到它们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胸腔和上腹,那份量真实得可怕。

同样的“填充”发生在身体后方。

臀部那对同样规模惊人的桃形空腔,被注入了混合了榛子酱和蜂蜜的白色巧克力慕斯,质地更蓬松,更绵软,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深深陷进去。

腹部的填充则更具“实感”,混合了坚果碎和葡萄干的牛奶巧克力软泥形成了厚实柔软的触感。

双腿的肌肉层被注入了结实的杏仁膏混合巧克力酱,确保这具躯体不至于软塌。

而最隐秘、也最让我意识感到莫名“灼热”的填充,发生在双腿之间。

——朗姆酒味浓郁的黑巧克力海绵蛋糕质感材料,被塑造成阴阜饱满的隆起;两片异常肥厚、带着细密籽粒口感的糖渍无花果肉,被精准地塑造成紧紧闭合的外阴唇形状,湿润而粘腻;更深处,一点艳红的覆盆子果冻和一颗完整的糖渍樱桃,被安置在最核心、最隐秘的诱惑顶点。

内里,整个阴道内部的材质,则被调整为最细腻、最易融化的温热黑巧克力酱,静静地、被动地存在着。

我,正在被从内到外地“制作”成一具躯体。

我的意识清醒地旁观着这一切,从混沌的浆液,变成拥有骨架、肌肉、脂肪和……性征的“存在”。

荒谬、恐惧,以及一种被强行赋予形态的、诡异的“存在感”,淹没了我。

塑形的“揉捏”感渐渐平息。紧随而来的,是寒冷。

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透过模具壁席卷而来。这不是自然冷却,而是某种强力的冷冻魔法。热量被急速抽离,我的表层最先响应。

凝固,从接触模具的表面开始,迅速向内部蔓延。

首先形成的,是一层壳。

一层坚硬、光滑、颜色迅速加深至最纯粹黑曜石般的特浓黑巧克力外壳。

它包裹了我的全身,像第二层皮肤,却又比皮肤坚硬冰冷得多。

但这层壳的诞生,充满了魔法刻意操控的“不公”。

在背部、肩胛、手臂和小腿外侧这些地方,外壳愉快地增厚,变得坚固可靠。

然而,在那些刚刚被填入最柔软物质的部位——沉甸甸的胸脯正面与侧面弧线,肥硕臀部挺翘的半球面,大腿根部丰腴的内侧,腰腹柔软的凹陷,尤其是双腿之间那整个隆起的、充满暗示的三角区域——魔法的控制变得精细而……残忍。

在这些地方,黑巧克力外壳的凝结被强行抑制了。

它只形成了极薄极薄的一层,薄得像吹胀的气球壁,刚刚够维持形状的完整与表面的光滑,却彻底牺牲了遮瑕的能力。

于是,一种直白到刺目的“诱惑”诞生了:

透过胸前那层薄得透明的黑巧“皮肤”,内部那大量乳黄色香草奶油甘纳许的油润光泽、以及它们随着固化定型而渐渐稳定却依然“暗流涌动”的质感,一览无余。

硕大乳球的轮廓被清晰地勾勒,弧线惊人。

而乳球顶端,那两圈由微咸焦糖酱画出的深琥珀色乳晕,以及镶嵌其上、如同熟透浆果般深红发紫、硬挺饱满的酒渍黑樱桃乳头,在薄壳的映衬下,对比强烈得令人心跳骤停。

臀部的薄壳下,是象牙白色巧克力慕斯那蓬松柔软的质感,仿佛在无声地邀请触碰。大腿内侧的薄壳下,是杏仁膏巧克力酱结实的肌理。

而最隐秘处,薄壳下的景象更是毫无保留:朗姆酒海绵蛋糕深褐湿润的质地,糖渍无花果肉深紫褐色、布满籽粒、粘腻反光的肥厚唇瓣,以及缝隙深处那一点惊心动魄的覆盆子艳红和樱桃鲜红……所有细节,都透过那层象征性的、脆弱的薄壳,赤裸裸地呈现出来。

这不是美,不是性感,这是一种更原始、更汹涌的东西——肉欲本身,被具象化、被放大、被精致地封装在这具巧克力躯壳里,几乎要胀破那层薄壳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我的“头部”也经历着最后的成型,脸部模具确保了鹅蛋形的轮廓。

当外壳凝固,我感觉到粘稠、温暖、带着焦糖特有焦香和蜂蜜甜腐气息的液体从头顶浇下——金色糖浆混合着拉丝的焦糖,它们顺着我的后颈、肩背流淌、堆积、冷却,凝结成厚重、粘腻、直垂臀部的“长发”。

一些糖丝粘在了光滑的肩背巧克力壳上,甚至有几缕粘在了那对巨乳的侧缘,闪烁着湿漉漉的、情欲的光泽。

嘴唇被涂抹上极度肥厚丰满的掺了大量樱桃利口酒的红色天鹅绒糖霜,微张着,露出里面用粉红色草莓软糖塑造的柔软舌尖轮廓。

眼睛的部位被嵌入了圆形的酒心巧克力,内部烈酒浆液在低温下依然微微晃动,透过半透明的外壁,投射出一种永恒的、迷离的、醉意盎然的失神目光。

“咔……哒……咔嚓……”

细碎的声响传来,像是某种锁扣被打开。包裹着我的、前后两半的坚硬模具,开始分离。

背部的压力首先消失,冰冷的空气直接贴上光滑的黑巧克力背壳。

接着,是正面——

轰然一沉。

胸前那对填满了半液态奶油的、沉甸甸的巨乳,在失去前方模具支撑的瞬间,猛地向下一坠!

那份量是如此真实,如此惊人,牵动着整个上半身都微微前倾。

覆盖其上的、那层薄得透明的黑巧克力壳勉强兜住了这汹涌的“内容物”,但整片硕大的乳肉都因此产生了剧烈而缓慢的、如同水床般的晃动。

透过薄壳,能清晰看到内部乳黄色的奶油被这突如其来的下坠和晃动搅起黏稠的波浪,乳晕和乳头也随之震颤不已。

我,这具集合了男人意识、魔法材料与情欲暗示的造物,被暴露在了空气与灯光下。

不,不是“我”主动站立,而是模具打开后,我被某种支架固定成了直立的姿态。

我有了视野——虽然是通过那对酒心巧克力“眼睛”看到的、带着醉意朦胧和糖色滤镜的世界。

我站在一个灯火通明、布满各种奇异模具和管道的操作间中央,脚下是反着冷光的金属地板。

空气中饱和着几百种甜香混合成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浓烈气味,而这气味的核心源头,正是我自己。

我低头——这个简单的意向让胸前又是一阵剧烈的、缓慢的乳浪翻涌——看向自己。

接近一米八的躯体,骨架宽大。全身覆盖着镜面般光滑、深邃如夜的黑色巧克力外壳,冰冷而诱人。

但视线无法从那些薄壳区域移开。

那对规模骇人、弧度惊心、薄壳下乳黄色奶油隐约流动的巨乳;那圆润柔软、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饱满如丘、薄壳下深色材质与艳红点缀若隐若现的阴部;以及背后那沉甸甸存在着的、同样丰满翘挺的臀部……

每一处曲线都在尖叫着“肉感”,每一寸薄壳都在炫耀着其下填充物的“诱惑”。

这具身体没有一丝含蓄,它是欲望的直白陈列,是感官的粗暴冲击。

浓烈到令人头晕的复合甜香——黑巧的苦醇、奶油的甜腻、烈酒的醺香、焦糖的焦甜、蜂蜜的甜腐、无花果与樱桃那带着情色气息的果甜——从我身体的每一处“毛孔”蒸腾出来,笼罩着我,也宣示着我的存在。

我尝试动一下。那由白巧克力构成指甲的、粗短丰满的手指,极其艰难地、微微弯曲了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角度。

关节处的巧克力壳发出细微的、类似硬质糖果摩擦的“沙沙”声,腹股沟、肘窝等弯曲处用更深焦糖色勾画的褶皱纹理,也随之产生了微小的拉伸形变。

“能动……但是很吃力。”

我意识到自己被困在了这里。困在这个巨大、昂贵、精心打造、每一个细节都在呐喊着情欲与食欲的“巧克力人形”之中!

就在这时,那熟悉的、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小心翼翼地靠近了。

新手精灵格林伯拿着他的记录板夹,仰着头,圆溜溜的黑色眼睛瞪得老大,从我的脚开始,一点点向上打量。

他的目光滑过我粗壮的双腿,在双腿间那饱满的三角区域停顿了一下,脸颊上的红晕明显加深了。

视线继续上移,掠过圆润的小腹,然后,不可避免地,被那对无法忽视的巨乳牢牢捕获。

他的目光在那薄壳下隐约流动的乳黄色奶油和顶端深色诱人的乳尖上停留了许久,才像是被烫到一样,慌忙移开,看向我的脸,对上了那对酒心巧克力制成的、迷离失神的“眼睛”。

下一秒,他好像被那目光里的醉意和空洞刺了一下,瑟缩般地眨了眨眼。

“天哪……”他极小声地、近乎叹息般地嘀咕道,“‘复杂的慰藉’……原来……是这样的‘慰藉’吗?”他绕着我又走了一圈,这次看得更仔细,尤其是在背后,他对着那对同样丰满翘挺的臀部轮廓发出了无声的惊叹。

他拿起笔,在板夹上快速记录着,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操作间里格外清晰。

“编号‘夜寂-慰藉型’,塑形……完美。进入静置稳定阶段。”写下最后一个字,他又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接下来……就该等待质检,然后……”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包装,送出了吧。”

他最后瞥了一眼我散发着浓烈甜香的躯体,尤其是那随着他移动似乎也在微微“颤动”的胸脯,然后迅速转身,啪嗒啪嗒地快步离开了,像要逃离这太过浓郁、太过具体的诱惑现场。

操作间重新归于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机器嗡鸣。冰冷的金属地板,明亮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的、我自己散发出的甜腻气息。

我独自站立着,这具被魔法和欲望塑造的巧克力躯壳,沉重,冰冷,又仿佛从内部燃烧着无形的火焰。

静置稳定?质检?包装?送出?

这些词语像冰冷的锁链,缠绕上我甜腻的意识。我将被送往何处?被呈现在谁的面前?最终,又会被如何……“对待”?

冰冷的绝望像一层更厚的糖霜,裹住了我刚刚成形的、甜腻的意识。

我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任由那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香将自己包裹,任由视线空洞地投向操作间冰冷的金属墙壁。

时间失去了意义,也许只过了几分钟,也许有几个小时,我沉浸在一种近乎麻木的恍惚里。

直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嘈杂的“叽叽喳喳”声,像一群受惊的麻雀,猛地将我拽回现实。

我迟钝地转动“视线”——这个动作让脖颈的巧克力外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看向声音来源。

不知何时,我周围已经围上了一大群圣诞小精灵。不是三五个,而是至少有二三十个,几乎站满了操作间我周围的空地。

他们全都穿着那种亮绿色的毛绒工装,戴着尖顶帽,仰着小脸,用那圆溜溜的、黑色玻璃珠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看。

他们的表情各异,有纯粹的惊讶和好奇,有工作的严肃,但更多的,是一种混合了不安、困惑,甚至是一丝……恐慌的凝重。

我努力集中那被酒精和绝望泡得有些涣散的意识,去捕捉他们那尖细、快速、交织在一起的议论声。

一开始只是嗡嗡一片,但很快,一些清晰的词句钻了进来:

“……不对劲……能量读数完全异常!”

“共鸣水晶没有出错,但‘灵魂微光’的波长……这、这根本不是正常的巧克力灵魂!”

“活性的残留太强了,几乎像是……像是被‘困’在里面了!”

“是‘污染’!外来灵魂污染了‘甜蜜共鸣’!这是重大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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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看看这具身体的规格和用料……这得浪费多少‘幸福配额’!”

“本来够做好几百块标准幸福巧克力的原料啊!全都……全都集中到这一个‘错误’上了!”

“格林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区的搅拌和灌注是你负责监控的!”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严厉的质问。

小精灵们自动分开一条路,那个被我“记住”了声音和样子的新手精灵——格林伯,被两个看起来年长些、帽子上装饰更复杂的精灵几乎是“拎”到了圈子中央,正对着我。

格林伯的小脸煞白,脸颊上那两团标志性的红晕都褪色了不少。

他帽子歪得更厉害了,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记录板夹,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低着头,不敢看周围同伴们责备的目光,更不敢抬头看我——这具由他“亲手”参与制造的、巨大的“错误”。

“我……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尖又细,抖得厉害,“我真的严格按照共鸣水晶的指示操作的!原料配比,魔法引导,冷却塑形……每一步我都核对过了!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灵魂污染’……呜呜……”

“核对?你确定你投入原料前,检查过搅拌桶是空的吗?”一个声音严厉地问。

格林伯猛地一僵,小身子明显抖了一下。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圆眼睛瞬间睁得老大,里面充满了后知后觉的恐惧。

“搅、搅拌桶……”他结结巴巴地说,“当时……当时普克队长训完话,我就赶紧去查看负责的区域……这台机器在角落,屏幕刚更新指令,显示需要开始灌注烈酒……我、我就直接施法了……我没……我没仔细看桶里是不是完全清空了上一轮的残留……”

“上一轮的残留?”另一个精灵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格林伯!‘甜蜜共鸣室’的规矩,每一轮生产结束后,所有搅拌桶必须经过‘纯净流光’彻底清洗净化,才能开始下一轮!这是最基本的操作守则!你难道……”

“我……我以为那桶是干净的……”格林伯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大颗大颗亮晶晶的眼泪从他圆眼睛里滚落下来,划过姜饼色的脸颊,“因为它……它看起来在正常运转,屏幕上也有新指令……我、我太着急想弥补之前的错误,我……呜呜呜……我闯大祸了……”

他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伤心极了。那委屈、恐惧、自责的样子,像极了不小心打碎珍贵花瓶的孩子。

周围精灵们的议论声更大了,责备、叹息、担忧交织在一起。

他们看着格林伯,又看看我——这具庞大、诱人却又是“错误”化身的巧克力躯体,气氛凝重而沮丧。

看着那个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绿色小身影,一种奇异的情绪,压过了我自身的绝望和恐惧。

愧疚。

是的,愧疚。

——这一切的源头,难道不是因为我这个不请自来的“侦探”,非法闯入,又笨手笨脚地掉进了搅拌桶里吗?

格林伯固然有疏忽,但他的“错误”,是基于我这个更大的“错误”之上的。

他只是一个想努力做好工作、却因为紧张和我的意外出现而搞砸了的新手。

现在,他不仅要面对浪费珍贵原料的指责,还要承担“囚禁灵魂”这样听起来就严重得多的罪名……

而我,这个“被囚禁的灵魂”,却一直沉默着,像一尊真正的巧克力雕塑,冷眼旁观。

也许,是残存的酒精削弱了理智的防线;也许,是这具身体本身带来的奇异感知放大了情绪;也许,仅仅是因为那哭泣的小精灵看起来太过可怜。

几乎是没有经过任何深思熟虑,就在那股混合着愧疚与醺然的冲动驱使下,我张开了嘴——那由掺了大量樱桃利口酒的红色天鹅绒糖霜构成的、肥厚丰满的嘴唇。

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明显粘稠阻滞感,却又异常清晰的词语,从我巧克力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不……怪他……”

声音响起的瞬间,整个操作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格林伯压抑的抽泣声,甚至远处机器的嗡鸣声,似乎都消失了。

二三十双圆溜溜的黑色眼睛,齐刷刷地、带着极致的震惊和茫然,猛地聚焦到我的脸上——聚焦到那张刚刚发出了人类语言的、巧克力制成的脸上。

我自己也惊呆了。

我能……说话?用这具由糖霜、巧克力和魔法构成的发声器官?刚才那个词……真的是我说出来的?不是幻听?

死寂持续了大概两三秒,然后“轰”的一声,更大的声浪爆发了!

“说话了?!”

“巧克力说话了?!”

“灵魂!是那个被困住的灵魂在说话!”

“我的天哪!真的是活人灵魂!不是残留活性!”

“他……他在为格林伯辩护?”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精灵们彻底乱了套,有的吓得往后跳了一步,有的则好奇地试图凑近看我“说话”的嘴,还有的则一脸严肃,开始快速挥舞小手,指尖冒出探测魔法般的微光,扫描我的身体。

格林伯也停止了哭泣,抬起泪痕斑斑的小脸,呆呆地望着我,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完全忘了反应。

我看着这一片混乱,深吸了一口气——尽管我不知道这具身体是否需要呼吸,但这个动作似乎能让那糖霜喉咙里的阻滞感减轻一些。

我努力组织着语言,尽量让那沙哑粘稠的声音听起来更清晰:

“是……是我的错。”我慢慢地说,每一个字都带着甜腻气息的震颤,“我……不是原料。我是……闯入者,不小心……掉进了搅拌机。”

言简意赅,但足以说明一切。

小精灵们再次安静下来,这一次,安静中充满了恍然大悟,以及更深的惊愕。

他们看看我,又看看已经傻掉的格林伯,脸上的表情从震惊逐渐变成了复杂的了然。

“所以……不是格林伯的魔法失误造成‘污染’……”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帽子上有金色绶带的精灵缓缓开口,声音沉重,“是有外部生命体在未净化的搅拌桶内,被后续的生产流程……同化了。”

这个词让所有小精灵,包括我,都感到一阵寒意。

“而且,”另一个精灵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这个灵魂……居然能在‘甜蜜共鸣’和‘塑形固化’的完整流程中保持完整的意识,甚至……还能反过来影响最终成品的‘意愿’表达?这……这简直前所未闻!”

他们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这一次,少了恐慌,多了探究、同情,以及一种面对未知造物的谨慎好奇。

那个头领精灵走上前几步,仰头看着我,语气变得缓和了一些:“陌生的灵魂,我们为你在我们工作中遭受的……意外,感到抱歉。这并非我们的本意。但现状已经造成,你的灵魂与这具‘慰藉型巧克力载体’深度绑定,常规的分离魔法会严重伤害你的灵魂本质。”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我们……或许可以尝试为你临时施展一个‘活化魔法’,让你至少能暂时控制这具身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动地禁锢其中。”

我心脏猛地一跳——能……能动?

没等我回应,那头领精灵已经转身,对周围的同伴们点了点头。

小精灵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不再围着我,而是分散开,在我周围站成了一个松散的圆圈。

然后,他们同时举起了戴着白手套的小手。

数十点温暖的金色光芒,从他们的指尖亮起。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安详而强大的魔力波动。

他们开始用一种和谐而庄严的调子,齐声吟唱起来,那声音不再是平时的尖细,而是汇成了一种宛如圣歌般的旋律。

金色光点从他们指尖飘出,像一群温柔的萤火虫,纷纷扬扬地朝我飞来,融入我黑巧克力制成的躯壳。

一股奇异的、温和的暖流,开始在我体内蔓延。不是温度的变化,而是一种……连接感。

我“感觉”到了。

我“感觉”到了自己沉重的手臂,感觉到了胸前那对巨乳随着我的呼吸概念而产生的细微起伏,感觉到了背后臀部的饱满重量,感觉到了双腿支撑着身体的存在感,甚至感觉到了双脚踩在冰凉金属地板上的触觉——尽管隔着一层坚硬的巧克力外壳,但那触觉前所未有地清晰。

仿佛生锈的齿轮被注入了润滑油,仿佛断开的电路被重新接通。

我尝试着,极其轻微地,动了动右手的手指。

那粗短的、白巧克力指甲的手指,顺从地、稍微灵活了一些地,弯曲了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艰涩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移动。

我试着抬起一点点手臂。

手臂缓缓地、带着一种滞重但确实可控的感觉,抬起了几厘米。

胸前那对巨乳因为这动作而不可避免地晃动,内部半液态的奶油掀起一阵更明显的波浪,透过薄壳看得一清二楚,带来一种奇异的、充满肉感的平衡挑战。

我……我真的能控制了!

虽然动作还很笨拙、缓慢,仿佛在操控一副过于沉重且关节僵硬的铠甲,但这无疑是自主的移动!

小精灵们的吟唱停止了,光芒也渐渐散去。

他们都有些喘息,看起来这个临时魔法消耗不小。

但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完成善举的柔和光芒。

“这只是一个临时的‘活性化’,”头领精灵解释道,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它无法改变你的本质,也无法持续太久。但至少,在找到解决办法之前,你能有一些自主能力。”

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

这些小小的精灵,在发现我这个“错误”和“麻烦”后,没有选择销毁或置之不理,反而首先想到的是减轻我的痛苦。

我努力操控着这具笨拙的身体,试图做出一个鞠躬或点头的动作,结果只是让上半身有些滑稽地前倾了一下,胸前又是一阵剧烈的乳浪翻滚。

但我还是尽力用那沙哑粘稠的声音说:“谢……谢谢你们。”

然后,我看着他们,问出了那个最重要的问题:“有……办法……变回去吗?变回……原来的我?”

小精灵们闻言,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一阵低声的讨论后,还是那头领精灵开口,他的声音带着歉意和无奈:“很困难。你现在的情况非常特殊。你是‘心愿魔法’的直接产物——虽然过程充满了意外。这具身体,承载了巧克力本应带给某个特定对象的‘复杂慰藉’之愿力。魔法一旦完成并固化,这份‘契约’便已经存在。”

他走近一些,指着我的身体:“你的灵魂之所以没有在搅拌和塑形中消散,反而被牢牢绑定,很可能就是因为你的意识在那一刻,无意识中‘回应’了这份正在成形的‘慰藉’愿力,或者你的存在本身,阴差阳错地成了这份愿力最合适的‘载体’。要分离,常规手段不行,必须……完成这个契约。”

“完成契约?”我疑惑地重复。

“是的。”头领精灵点点头,表情严肃,“‘身为巧克力’的职责,是将其蕴含的‘幸福’或‘慰藉’,通过被品尝、被享用的方式,传递给目标。对于你这具特化的身体,意味着你必须找到那个‘命中注定’的品尝者,让他从你这里获得那份‘复杂的慰藉’,并因此感到满足与幸福。”

“当这份‘职责’被履行,愿力消散,契约完成,你的灵魂与这具巧克力载体的绑定才会松动到可以被安全分离的程度。到那时,我们才能用更高级的‘重塑魔法’,尝试为你恢复原本的躯体。”

也就是说……要让我……被吃掉?

这个办法何止是荒谬离谱,简直是在挑战我认知和尊严的底线!

我变成了一具充满情欲暗示的巧克力娃娃,然后还要主动去找人把我吃掉,才能获得自由?

荒谬感、羞耻感、以及一丝本能的抗拒,瞬间冲上我的意识。

但我看着周围小精灵们真诚而无奈的脸,看着他们为了帮我临时行动而消耗魔力的样子,我知道,他们没有骗我,这恐怕真的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我没有别的选择。

沉默了许久,久到胸前的奶油都似乎停止了晃动。我最终,极其艰难地,从糖霜嘴唇里挤出一个字:“……好。”

小精灵们似乎也松了口气。

那头领精灵立刻说:“那么,首先我们需要确定,你的‘目标’是谁。‘慰藉型’巧克力都是有其特定对象的,共鸣水晶应该记录下了那份模糊的‘指向’。”

他挥了挥手,一个精灵立刻跑到一旁的控制台操作了几下。

很快,另一个精灵捧着一个足球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云缓缓旋转的水晶球,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请用双手捧住它,”头领精灵对我说,“然后,集中你的意念……不,或许不需要刻意集中,只要放松,让水晶球感应你体内那份‘契约’的指向即可。”

我依言,笨拙地伸出双手——这个动作再次引发胸前的波涛汹涌——接过了那个冰凉的水晶球。球体比看起来要轻,触感光滑。

我捧着它,努力放松自己,不再去抗拒体内那份奇异的、与这具身体相连的“感觉”。

水晶球内部原本缓缓旋转的星云,突然加快了速度。

柔和的白光从球心透出,越来越亮。

光芒中,似乎有一些模糊的图像和符号在快速闪动,我看不真切。

所有小精灵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盯着水晶球。

光芒达到了顶点,然后猛地收敛。水晶球内部,星云停止了旋转,凝聚成了一副清晰的、动态的画面:

那是一个无比熟悉的形象——一个胖胖的、穿着红色镶白毛边棉袄、留着浓密雪白胡子、头戴红色软帽、面容慈祥红润的老人。

他正驾着一辆由八只驯鹿拉着的、装满礼物的雪橇,欢快地从布满星辰的夜空中飞驰而过,身后洒下点点闪光的粉末。

画面旁边,还有一行闪闪发光的、古老而优美的精灵文字浮现。

整个操作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捧着水晶球的我,傻眼了。

围着我的小精灵们,也全都目瞪口呆。

半晌,才有一个精灵用梦游般的声音,喃喃念出了那行文字:“终极的孤独慰藉,予慈爱的分发者,圣诞之夜的永恒行者——尼古拉斯。”

圣诞老人。

我这块巨大的、充满情欲暗示的“慰藉型”巧克力,命中注定的品尝者,是圣诞老人?!

荒谬感达到了顶峰,我甚至想笑,如果这具身体允许的话。

“圣……圣诞老人?”我用干涩无比的声音,问出了一个事到如今已经显得十分傻的问题,“真的……存在?”

“当然存在!”一个精灵下意识地回答,随即又意识到问题的重点不在这里,脸上也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可是……这指向……怎么会是主人?‘慰藉型’巧克力一般都是给那些在圣诞夜感到孤独、悲伤、需要特别抚慰的凡人啊!”

另一个精灵若有所思:“或许……正因为是主人?他每年今夜奔波全世界,给予无数人快乐,但自己却永远在旅途中,见证万家灯火却鲜少停留……‘终极的孤独慰藉’,这个描述……”

“而且,”头领精灵揉了揉眉心,似乎接受了这个设定,“我们制作的巧克力,通常一小块就能让普通人感到强烈的幸福与满足。像你这样……规格的‘慰藉型’,其蕴含的‘愿力’和‘材料’都庞大到惊人。世界上能有‘胃口’和‘能力’承受并消化这样一份‘慰藉’的,恐怕……也确实只有主人了。”

逻辑居然被他们圆回来了。我看着水晶球里那个慈祥的、驾着雪橇飞驰的红色身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圣诞老人是真实存在的,这已经足够冲击我的世界观。

而现在,我要变回去的前提,居然是被这位传说中的、给孩子们送礼物的慈祥老人……给吃掉?

这比被任何一个陌生人吃掉,都让我感到加倍的荒诞和难以接受。

就在我捧着水晶球,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知所措的时候,小精灵们已经迅速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并展现出了他们高效务实的一面。

“指向明确了!是主人!”

“时间不多了!主人很快就要开始今年的派送旅程了!”

“必须尽快把‘她’送到主人身边!”

“怎么送?直接告诉主人:‘嘿,这是您的专属慰藉巧克力,请享用’?”

“不行!太突兀了!而且主人现在未必需要或愿意接受这样一份……嗯……特别的‘慰藉’。”

“那怎么办?”

精灵们开始激烈而快速地讨论起来。我像个局外人一样捧着水晶球,听着他们用尖细的嗓音抛出各种主意,又被迅速否决。

最终,还是那个头领精灵拍板:

“有了!我们把‘她’包装成礼物——不,包装成助手!主人每年的旅程漫长辛苦,有个‘助手’帮忙搬运礼物、说说话,不是很合理吗?而且,既然是‘助手’,自然要跟主人一起坐在雪橇上,有充足的相处时间……到时候,氛围合适了,‘慰藉’的传递也就顺理成章了!”

这个主意听起来依然漏洞百出,但至少比直接把我当礼物送上要含蓄一些。小精灵们显然也觉得这是当前最好的办法,纷纷点头。

“就这么办!”

“动作快!去准备‘包装’!”

“带‘她’去礼物准备间!”

还没等我完全消化这个“成为圣诞老人助手”的计划,一群小精灵已经热情地围了上来。

他们个头小,但数量多,而且似乎用了某种轻便的悬浮魔法,推着我的腰背和腿,半推半架地,把我这具沉重笨拙的巧克力身体,朝着操作间另一头的一扇大门“挪”去。

“等等,我……”我想说点什么,但声音被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淹没了。

“助手需要看起来像样一点!”

“至少不能这么……赤裸裸的!”

“用包装材料!礼物准备间里有的是!”

“还要有圣诞元素!”

我被他们“搬运”着,穿过走廊,推进了一个比操作间小一些、但堆满了各种东西的房间。

这里显然是礼物包装间,空气里是松木、肉桂、薄荷和纸张油墨的混合气味。

长长的架子上堆着成卷的红色、绿色、金色、银色的闪光包装纸,一捆捆各种颜色的绸带和丝带,一盒盒精美的礼品卡和标签,还有成堆的松枝、冬青、小铃铛、微型圣诞树挂饰等等。

小精灵们一进来就忙开了。他们像一群忙碌的工蜂,飞向各个架子,开始挑选材料。

“红色!主色调要是红色!”

“绿色做点缀!”

“金色丝带!要宽一点的!”

“那个雪花镂空的包装纸边角料也许可以用!”

“小心别碰坏了巧克力外壳!”

我像个大型模特一样,被安置在房间中央,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们围着我忙活。

几个精灵飘到我的上半身周围,开始比划。

他们拿起宽幅的、光滑的鲜红色缎带,从我一边肩膀斜拉到另一侧腋下,在胸前交叉——这个动作不可避免地深深勒进了那对巨乳之间深邃的乳沟,将沉甸甸的乳肉向两侧挤压得更加突出,乳沟显得更深更诱人。

缎带在背后交叉,又绕到前面,在我腰际上方打了个巨大而精致的蝴蝶结。

这红色的束缚,非但没有起到遮盖作用,反而像是一件过于紧身、强调曲线的束胸,将胸部的形状和规模勾勒得更加惊心动魄。

薄薄的黑巧克力壳下,被挤压的乳肉和顶端深色的乳尖,在红色缎带的映衬下,反而更加刺眼。

接着,他们用墨绿色的、带着金色星点的柔软薄纱,裁剪成不规则的长条,像披肩一样,松松地搭在我光滑的肩膀和背部,两端垂到胸前,勉强遮挡了一点侧面,但那薄纱几乎是透明的,而且随着我任何微动都会滑落,欲盖弥彰。

腰部以下,他们用更宽的、带有浮雕雪花纹路的银红色包装纸,巧妙地折叠、粘贴,做成了一条极其短小、勉强包裹住臀部最丰满处的“迷你裙”。

裙摆短得惊人,几乎刚到大腿根部,将我整个浑圆翘挺、薄壳下白色慕斯若隐若现的臀部完全暴露出来,只有从正面看,才能勉强遮住双腿之间那饱满的三角区域一点点侧面。

包装纸的硬挺材质与臀部柔软的曲线形成对比,裙边甚至因为臀部过于丰满而微微翘起,露出更多下缘。

腿上,他们用细窄的金色和绿色丝带交错缠绕,从大腿根部一直缠到脚踝,像是穿了长长的、带有圣诞色彩的绑腿袜,丝带在腿肉上勒出浅浅的凹痕,更显腿部的丰满粗壮。

脚上,他们用红色的绒布边角料和一小撮白色的毛绒,临时粘合了一双看起来像圣诞老人长筒袜式样的、只到脚踝的软底“鞋”,滑稽又可爱。

头发被他们用绿色的细丝带束起一部分,在脑后绑了一个松散的马尾,更多的发丝则披散着,粘在肩背的红缎带和薄纱上。

最后,他们找来了一个用冬青和松枝编成的小小花环,轻轻戴在了我的头上,像是圣诞花冠。

又在我脖颈上挂了一串小小的、金色铃铛,一动就会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完成这一切后,小精灵们飘远一点,上下打量他们的“作品”。

我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匆忙用圣诞礼物包装材料打扮起来的、充满情欲暗示的节日玩偶——

红缎带束胸勒出惊心动魄的乳沟和曲线,透明绿纱欲遮还休,短得可怜的包装纸裙几乎包不住丰臀,丝带绑腿强调着肉感,头上的花环和颈间的铃铛增添了一丝天真的节日气息,却又与整体浓烈的肉欲感形成古怪的对比。

这套“圣诞套装”非但没有起到正经的遮盖作用,反而因为材质的特殊和穿戴方式的随意,制造出了一种奇特的、类似于礼物包装本身的诱惑感——仿佛我是一件等待被拆开的、内容物惊人的特大号圣诞礼物。

“嗯……看起来……挺有圣诞气氛的!”一个精灵试图给出正面评价。

“就是……有点……嗯……”另一个精灵小声嘀咕,没好意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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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主人应该能看出这是‘助手’的打扮,对吧?”头领精灵咳了一声,结束了评价,“时间差不多了!快,我们得把‘她’送到起飞平台去!”

小精灵们再次围上来,推动着我。

我低头看看自己这身古怪又色气的“新装”,感受着红缎带深勒进乳肉的束缚感,短裙边缘摩擦着臀部薄壳的触感,铃铛随着移动发出的轻响,还有空气中自己散发出的、混合了巧克力甜香与包装材料气味的复杂气息。

我,一个前私家侦探,现在是一具需要被圣诞老人吃掉才能获得自由的情欲巧克力人偶,穿着临时拼凑的礼物包装“衣服”,即将被送去给圣诞老人当“助手”。

这恐怕是我这辈子所经历过的,最荒诞、最超现实,也最难以预测结局的圣诞夜了。

装扮结束后,我眼看着周围的精灵们又风风火火地忙活起来。

他们把那些造型正常、散发着甜蜜香气的普通巧克力——有心形的、星星状的、驯鹿和圣诞老人造型的,用闪亮的锡纸或小盒子仔细包好,然后像流水线上的零件一样,轻巧地放进一辆辆小小的木头推车里。

那些推车也就半米来长,两个轮子,看起来装几盒巧克力就满了。

然后,轮到我了。

几个精灵费力地推着一辆明显大了一号、但在我眼中依然像玩具车似的木头推车,“咕噜咕噜”地停在我面前。

他们仰着头,用期待又有点为难的眼神看着我。

“呃……”我下意识地想后退,但那笨拙的身体只是让背后的薄纱滑落得更低了些。“这车……装不下我吧?”

“试试看嘛!大家都是坐这个去集合点的!”一个精灵鼓励道,指了指那些已经装好巧克力、开始自动排成一列、缓缓朝门口移动的小推车队伍。

“别担心,魔法会帮忙的!”

看着他们热情到不容置疑的样子,再看看那越来越远的“正常”车队,我知道拒绝是没用的。

我叹了口气——这动作让胸前被红缎带勒住的乳肉又是一阵起伏,顶端深色的乳尖几乎要蹭到那粗糙的缎带表面。

我小心翼翼地、尽量优雅地转身,试图把重心放低。但这具身体的平衡感实在太差了,尤其是胸前和臀后那两处惊人的负重。

我几乎是半蹲着,笨拙地撅起我那由白色巧克力慕斯填充、薄壳覆盖、此刻被短小包装纸裙勉强遮住一半的巨大臀部,试图对准那小推车浅浅的车斗。

然后,我“坐”了下去。

“噗嗤……”

一声并不响亮、但异常清晰的、仿佛坐进了什么柔软填充物里的声音响起。

我的大屁股几乎在接触到车斗边缘的瞬间,就凭借其自身的体积和重量,将那个可怜的小车斗完全填满,甚至还有富余的臀肉从车斗两侧和后方满溢出来,沉甸甸地压在推车的木头边缘和扶手上。

那层包裹臀部的、印着雪花纹的银红色包装纸裙,被挤压得向上翻卷,几乎完全失去了遮挡作用,将整个浑圆臀部的下缘和一部分侧面完全暴露出来。

薄薄的黑巧外壳下,象牙白色慕斯柔软的质感被挤压得微微变形,透过那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透明外壳,那绵软肥硕的肉感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还没完。

我的上半身,特别是那对沉甸甸的巨乳,根本无处安放。

它们只能勉强搭在我的膝盖上,整个乳肉的重量都压了上去,将柔软鼓胀的乳肉压出一个扁平的弧度,乳沟里的红缎带被绷得更紧,几乎要嵌进肉里。

透过胸前那极薄的黑巧壳,能看到内部的香草奶油甘纳许因为压力而微微向两侧摊开流动。

这姿势让我不得不微微后仰,双手本能地抓住推车两侧来保持平衡,看起来滑稽又……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笨拙肉感。

“好……好了!出发!”推车旁的精灵们似乎也有些脸红,但他们很快振作起来,分出四五个,跑到推车后面,开始“嘿咻嘿咻”地用力推。

其他装载着普通巧克力的小推车,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排着整齐的队伍,流畅而安静地自动朝着大门方向滑行。

只有我乘坐的这辆,沉重得像个实心铁疙瘩,在精灵们吃力的推动下,才“嘎吱嘎吱”、极其缓慢地开始移动,艰难地跟在车队末尾,像个格格不入的、超重的累赘。

就这样,我们这支古怪的队伍驶出了灯火通明的操作间,穿过走廊,来到了我之前潜入时看到的那扇巨大的铁门前。

此刻,铁门大敞,门外却不是我来时看到的城郊夜色。

一股冰冷、清新、带着松针和冰雪气息的寒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我头上冬青花环的叶子沙沙作响,颈间的金色小铃铛也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叮当声。

门外,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冰天雪地。

深邃的、点缀着无数璀璨星辰的靛蓝色夜空下,是连绵起伏的、覆盖着厚厚积雪的白色原野。

远处,隐约能看到晶莹剔透的冰山轮廓,在星月光芒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空气寒冷刺骨,每一次“呼吸”都能带出一小团白雾。整个天地间都弥漫着一种纯净、寂静、远离尘世的空灵感。

我惊呆了。这绝对不是我潜入的那个位于城郊的甜品加工厂外面!

“我们……这是在哪?”我忍不住问道,沙哑粘稠的声音在寂静的寒风中有些失真。

一个正在我车后奋力推搡、小脸都憋红了的精灵喘着气回答:“北、北极呀!这里是‘喜悦集结地’,也是我们的总工厂!”

北极?总工厂?

“那……工厂呢?”我茫然地环顾四周。除了冰雪、星空和几块巨大的冰岩,空旷得可怕,哪里有什么工厂的踪影?

精灵们互相看了看,露出一种心照不宣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但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继续推着我,跟随着前面那些已经自动在雪地上压出两道深深车辙的推车队伍,朝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雪坡前进。

雪地行进比在光滑的地板上更困难。

我的推车时不时会陷入松软的雪中,精灵们不得不更加卖力,甚至偶尔动用一点点悬浮魔法帮忙。

冷风呼呼地吹,卷起细小的雪粒,打在我光滑的黑巧克力外壳上,带来冰凉的触感。

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这个动作让胸前压在膝盖上的巨乳一阵晃动,顶端的酒渍樱桃乳头在寒风中似乎变得更加硬挺显眼。

我们爬上了那个雪坡。坡顶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前面的推车队伍在这里停了下来,整齐地排列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推我的精灵们也终于停了下来,累得直喘气,小胸脯起伏着。他们围在我身边,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

“就是这里了。”那个头领精灵说道,他仰头看了看星空,似乎在确认时间。

然后,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包括头领在内的、所有护送我来到这里的精灵们,大约有七八个,忽然手拉着手,在我面前围成了一个松散的圆圈。

他们面向圆心,也就是面向我,闭上了眼睛。

接着,他们开始用一种轻快、活泼、充满节日喜悦的调子,齐声歌唱起来。

那语言不是我听过的任何一种人类语言,音节清脆跳跃,像冰晶碰撞。

但那旋律,我却无比熟悉——明快的前奏,循环往复、层层递进的节奏,那欢乐的、仿佛雪橇铃铛在响的经典旋律……

是《铃儿响叮当》(Jingle Bells)!

在这片寂静的北极冰原上,在这璀璨的星空下,一群穿着绿工装、戴红帽尖的小精灵,手拉着手,用他们的语言欢快地唱着这首全世界最著名的圣诞歌曲。

这画面本身就充满了不可思议的魔力。

更不可思议的是,随着他们的歌声,魔法开始显现。

起初,只是他们牵着的手之间有淡淡的金色光晕流转。

然后,这光晕越来越亮,顺着他们围成的圆圈蔓延,最终在他们脚下的雪地上,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发光的金色圆环。

歌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欢快。

金色圆环内的光芒也越来越盛,逐渐向上延伸,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微微颤动的金色光幕,像一个倒扣的碗,罩住了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

光幕内部,景象开始扭曲、变化。冰雪和星空像是融化的颜料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模糊的、闪烁的光点和轮廓。

就在歌声达到最欢快、最响亮的那段副歌时,光幕猛地向内一收,然后轰然散去!

眼前的景象,彻底改变了。

我们依然站在一片“地面”上,但这地面不再是冰雪,而是光滑如镜、带着些许弹性的、某种乳白色的半透明材质,像是巨大的冰糖或者水晶。

而我们所处的位置,赫然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水晶球内部!

这个水晶球的规模远超我的想象,直径恐怕有数百米,球壁是纯净无暇、微微弧度的透明水晶,外面依然是那片北极的星空和雪原,但透过水晶球壁看出去,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梦幻的柔光。

而水晶球的中央,矗立着一颗我此生从未见过的、宏伟到令人窒息的金色圣诞树。

它高达百米,树干仿佛由最纯净的琥珀构成,流淌着温暖的光泽。

树上没有普通的彩灯或装饰,而是挂满了无数散发着柔和金光的、拳头大小的金色可可果,它们像真正的果实一样,沉甸甸地垂在枝头,光芒流转。

更奇妙的是,许多枝桠间,自然生长出或悬挂着各种各样的糖果和甜品:拐杖糖如同藤蔓缠绕,姜饼屋像小鸟巢一样点缀其间,巨大的棒棒糖如同彩色蘑菇,棉花糖云朵在树冠间缓缓飘浮……

但这还不是全部。

围绕着这棵巨树的树干和主要枝干,搭建着层层叠叠、精巧绝伦的建筑。

那是用蜂蜜饼干做墙、糖霜粘合、巧克力做梁柱、彩色糖粒镶嵌窗户的工厂车间!

我看到有小精灵驾驶着由硬糖片和甘草绳组成的微型吊车,在树干间运送着材料;有透明的管道像藤蔓一样沿着树枝蜿蜒;有闪闪发光的、像是用冰糖雕刻而成的传送带,将包装好的礼物运送到树根部位——那里连接着无数条通往水晶球壁外的、光怪陆离的通道。

空气温暖而甜蜜,充满了上百种糖果、香料和烘烤点心的混合香气,比之前那个城郊加工厂浓郁了千百倍。

无数穿着各色工装的小精灵,像勤劳的蚂蚁一样,在这棵“圣诞树工厂”的每一个角落忙碌着,嗡嗡的魔法声、欢快的歌声、还有各种甜蜜机器运转的轻柔声响,汇成了一首生机勃勃的“甜蜜交响曲”。

我之前看到的那些装载着巧克力的小推车,正自动排着队,沿着水晶地面上发光的路径,驶向巨树根部不同的接收口。

而我,和我这辆笨重的推车,还有身边这群刚刚完成“召唤仪式”的小精灵,正站在这奇幻世界的边缘,像一个突然闯入巨人国甜品王国的、不知所措的访客。

“欢迎来到‘永恒甜蜜之心’,”头领精灵仰望着那棵发光的巨树,脸上充满了自豪与虔诚,“也就是圣诞老人的……北极总工厂。”

水晶球内的奇幻景象让我怔忪了好一会儿,直到身后传来一阵沉稳而洪亮的脚步声,才将我惊醒。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踏在光滑的水晶地面上,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令人心安的厚重感。

围在我身边的小精灵们立刻停止了低声交谈,迅速退到两旁,垂下头,脸上浮现出无比尊敬的神色。

我转动着僵硬的脖颈——这个动作让颈间的金铃轻响——循声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鲜艳的、熟悉的红色。接着,是雪白的、蓬松的毛边。然后,我才看清来人的全貌。

圣诞老人。

他比任何故事书、电影或者商场里扮演的形象都要高大得多。

身高恐怕接近两米,肩膀宽阔,胸膛厚实,将那件经典的红白毛边棉袄撑得满满的,却丝毫不显臃肿,反而有种属于长年劳动者的健壮。

他的胡子并非纯白,而是带着点银灰和烟熏火燎般的淡黄,浓密卷曲,几乎遮住了下半张脸,但露出的鼻梁高挺,脸颊红润得像熟透的苹果,一双眼睛藏在浓密的白眉毛下,眼神并不是我想象中那种纯粹的、如同儿童画般的慈祥,而是……锐利,又带着一种历经漫长岁月的、深不见底的温和与通透。

他走到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那双湛蓝如北极冰湖的眼睛,落在我身上——落在我这具由巧克力构成、穿着临时拼凑的包装“衣物”、以一种极不优雅的姿势陷在小推车里的身体上。

他的目光从上到下,缓缓扫过。

扫过我头上歪斜的冬青花环,扫过我颈间叮当作响的金铃,扫过我被红缎带深深勒出沟壑、几乎要溢出车沿的巨乳,扫过我腰间那短得可怜的包装纸裙和其下满溢出来的丰臀,最后落在我那双被金绿丝带缠绕的粗壮大腿上。

那目光里没有惊讶,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什么评判的意味。更多的是一种……饶有兴致的打量,混合着一丝极其细微的疑惑。

他看了我足足有十几秒,空气中只剩下远处“圣诞树工厂”传来的嗡嗡声和我自己那越来越无法忽略的、浓烈的甜腻体香。

然后,他微微偏过头,看向护送我来的那个头领精灵,声音洪亮、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像是圣诞钟声被压低了音调:“提姆林队长,这就是……你们为我今年准备的‘特别助手’?”

被称作提姆林的头领精灵连忙上前一步,恭敬但有些紧张地回答:“是、是的,主人。按照‘永恒甜蜜之心’的古老惯例和今年的‘特别需求评估’,共鸣水晶指向了这位……呃……‘巧克力之灵’,作为您本次环球派送的陪同助手。”

“巧克力之灵?”圣诞老人重复了一遍,白眉毛挑了挑,目光又落回我身上,这次那细微的疑惑更明显了。

“形态倒是……别具一格。不过,我记得上次的‘助手’,是北欧那边的精灵用冰霜和星光做的雪人?上上次,是南太平洋群岛用珊瑚和贝壳歌声编织的海妖?这次轮到巧克力了……还是如此……嗯,‘丰盛’的巧克力。”

他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质疑,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有趣的事实。

我旁边一个胆子稍大的小精灵,趁机小声对我嘀咕:“主人每隔几年都会有一个不同的‘助手’,都是各地工坊用魔法造出来的特别生灵,陪伴他一程,缓解旅途的孤寂。什么形态都有,主人早就见怪不怪啦!”

原来如此。我心中稍定,至少不会被当成纯粹的怪物。

圣诞老人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和蔼的笑容,那笑容让他眼角的皱纹像菊花般绽开,锐利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他迈步上前,走到我的小推车旁,向我伸出了一只戴着柔软麂皮红手套的、宽厚的大手。

“那么,欢迎你,我今年的旅伴。”他的声音带着真诚的欢迎,“漫长的旅途有个伴儿,总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我是尼古拉斯,当然,更多人叫我圣诞老人。”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有些紧张地抬起自己那只由白巧克力做指甲的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放进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套触感温暖而干燥。而我的手……巧克力的外壳冰冷光滑。

两手相握的瞬间,一股奇异的、轻微的电流感,顺着我们接触的地方,窜了上来。

圣诞老人似乎也微微顿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轻轻握了握我的手,便松开了,笑容不变。

轮到我自我介绍了。我张了张嘴,那肥厚的红色天鹅绒糖霜嘴唇分开,露出里面粉色的草莓软糖舌头。

按照之前在礼物间,小精灵们紧急教给我的说辞,我用那沙哑粘稠、却努力放得轻柔一些的声音说道:“您、您好,尼古拉斯先生……我叫……可可拉。”

这个名字是我情急之下胡乱编的,听起来像“Cocoa”(可可)和某个女性名字结尾的结合,简单直白,符合“巧克力之灵”的身份。

我顿了顿,继续背诵小精灵们给我准备的、充满“童话”和“自我牺牲”色彩的背景故事:“我……是从最浓郁的黑巧克力与冬日愿望中诞生的特殊生灵。我的生命……像雪花一样短暂,当冬天过去,第一缕春风吹拂大地时,我就会……融化,回归甜蜜的虚无。所以,在我有限的时光里,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参与一场伟大的、分享幸福的旅程……亲眼看看,您是如何将快乐送到世界每一个角落的。”

这番话说得磕磕绊绊,带着我本身的不自在和这具身体发声的阻滞感,但或许正是这种“生涩”,反而增添了一丝“初生灵物”的真诚感。

圣诞老人听着,湛蓝的眼睛里逐渐亮起了温暖而赞赏的光芒。

当我提到“分享幸福”、“伟大的旅程”时,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遇到“知音”般的喜悦。

“说得好,可可拉小姐!”他洪亮的声音里充满了赞许,“分享幸福,这正是圣诞精神的真谛!生命的意义不在于长短,而在于是否绽放了属于自己的光芒。你能有这样的觉悟,非常了不起!”

他似乎完全接受了我这个设定,而且看起来相当满意。

他伸手,这次不是握手,而是非常自然地、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将我从小推车里“扶”了起来。

“来,别一直坐着了。让我带你看看我们出发前要做些什么。”他语气轻快,带着一种长者对晚辈的关照,但动作却不容置疑。

就在他拉住我手腕,将我从那尴尬的坐姿中带起的刹那,一股更强烈的、完全出乎意料的悸动,猛地击中了我意识的中心!

仿佛有一面沉寂了许久的鼓,在我胸膛深处被重重敲响!

咚!咚!咚!

清晰,有力,带着灼热的节奏——那是心跳!是这具由巧克力、奶油、糖果构成的躯体,本不该存在的心跳!

与此同时,小腹深处,升起一股熟悉的、令人不安的燥热,那感觉……很像之前被烈酒浇灌、意识醺然时的热流,但又似乎不太一样,更绵长,更隐秘,更……具有指向性。

这股热流向下蔓延,汇聚到双腿之间那被糖渍无花果肉严密保护、却又透过薄壳若隐若现的区域。

那里传来一种奇异的、微微的酸胀和湿润感,仿佛内部的温热黑巧克力酱,正在被某种无形的热量催动,变得更加粘稠、更加……易于流淌。

酒精?是之前那些高度烈酒还在我体内“作怪”吗?还是说……是因为圣诞老人?

我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连忙想要驱散它。

但身体的反应是如此真实,那虚假的心跳,那腹股沟间陌生的热度,都在提醒我,这具身体……似乎正在对眼前这个红衣服的白胡子老人,产生某种我不理解、也无法控制的“反应”。

圣诞老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我的异样。

他只是自然地拉着我的手腕,引领着我,朝着水晶球内“圣诞树工厂”根部附近、一个有着巨大拱形入口的通道走去。

他的步伐稳健,我的手被他握着,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和力量透过麂皮手套传来,那温度似乎比我冰冷的巧克力手腕要高得多,烫得我意识都有些恍惚。

我们走进了通道。

通道四壁是光滑的、带着木纹的深褐色材质,像是巨大的树干内部,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热可可和旧羊皮纸的温暖气味。

这里就是圣诞老人的“办公室”或者说“出发准备区”了。

房间很宽敞,但布置得出奇简洁。

一张巨大的、由整块浮木雕刻而成的书桌,上面摊开着几张泛黄的、画满复杂星座图和航线标记的古老地图,几个插着羽毛笔的墨水瓶,还有一个冒着热气、散发着香料气息的巨大马克杯。

墙壁上挂着几个巨大的、不停缓慢旋转的地球仪,每个上面都闪烁着密密麻麻、颜色各异的光点。

房间一角堆着些修补过的玩具和几卷红白布料,另一角则是一个小小的、燃烧着蔚蓝色魔法火焰的壁炉,让整个房间温暖如春。

“这里就是我规划每年路线的地方。”圣诞老人松开我的手腕,走到书桌前,指着地图热情地介绍起来,“你看,这些发光的航线,就是今晚我们要飞越的路径。考虑到时区、天气魔法干扰、各地儿童的‘期待浓度’……需要精确计算时间和顺序,确保在黎明前,将礼物送到每一个相信的孩子的枕边……”

他讲得很投入,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声音浑厚而富有感染力。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去听,试图忽略身体内部那越来越明显的、陌生的躁动。

我的“目光”落在地图上,落在他随着讲解而微微挥动的、戴着红手套的大手上,落在他浓密胡子下开合的嘴唇上,落在他那双湛蓝的、闪烁着智慧与热情光芒的眼睛上……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搬运声从通道另一头传来,越来越近。

“啊,礼物应该装填得差不多了。”圣诞老人停下讲解,笑着对我说,“走,我带你去看看我的‘老伙计’,还有我们今晚的‘战利品’们。”

他又一次非常自然地伸出手。

这次,他直接握住了我的手——不是手腕,是整只手。

他手掌宽厚,将我那由巧克力制成的、粗短的手完全包裹住。

那温暖干燥的触感,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具侵略性地传递过来。

我浑身微微一颤。

那该死的、虚假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擂动起来。

小腹的热流轰然上涌,双腿间那奇异的感觉变得更加鲜明,甚至让我产生了一种……想要夹紧双腿的冲动。

圣诞老人似乎感觉到了我轻微的颤抖,他低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关切:“怎么了,可可拉?这里对你来说太热了吗?还是有点紧张?”

“没、没什么……”我慌忙摇头,头上的花环和颈间的铃铛一阵乱响。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只是……有点期待看到您的雪橇。”

“哈哈,你会喜欢的!”圣诞老人爽朗地笑了,握紧了我的手,牵着我,大步流星地朝通道另一端的出口走去。

走出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我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发射场。

这里像是一个被掏空的山腹内部,顶部是透明的穹顶,可以直接看到外面北极清澈的星空。

场地中央,停泊着一辆我前所未见的庞然大物——圣诞老人的雪橇。

它的长度超过十米,宽度也有三四米。

主体结构依然是经典的原木和金属框架,带着岁月磨砺出的温润光泽和些许修补的痕迹,充满了古朴厚重的气息。

但仔细看去,就能发现许多不寻常的细节:雪橇的滑橇并非简单的金属片,而是流线型的、泛着幽蓝光泽的某种特殊合金,边缘有细微的魔法符文在缓缓流转;雪橇两侧和后方,安装着几组小巧的、如同水晶叶片般的稳定翼和推进器,此刻安静地折叠着,但显然蕴含着强大的动力;雪橇的扶手和框架上,镶嵌着许多闪烁着柔光的水晶面板,上面流动着复杂的数据和光点,像是某种高度集成的魔法导航与控制界面。

此刻,雪橇上已经堆满了礼物。无数个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口袋和篮子,被整齐地放置在雪橇宽敞的“货舱”里。

那些口袋看起来平平无奇,有红色的绒布袋,有绿色的帆布袋,有带金色星星的绸缎袋……但神奇的是,无论周围那些忙碌的小精灵们从旁边堆积如山的礼物山中抱起多大、多多的礼物塞进去,那些口袋都仿佛深不见底,只是袋口微微鼓起,随即又恢复原状。

发射场上,至少有上百名穿着各色工装的小精灵在忙碌。

他们像一支训练有素的蚂蚁大军,有的驾驶着悬浮小车运送礼物堆,有的飘在空中,精准地将礼物投入指定的口袋,有的则在雪橇周围进行最后的检查和魔法加固。

整个场面繁忙而有序,充满了节日前夜特有的、紧绷而兴奋的活力。

当圣诞老人牵着我出现在发射场边缘时,忙碌的声响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几乎是同一时间,上百道目光——那些圆溜溜的、好奇的、属于小精灵们的黑色眼睛——齐刷刷地、不约而同地瞟了过来,然后,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圣诞老人身边的我身上。

紧张感瞬间攥紧了我。

不是害怕被发现“侦探”的身份,也不是担心巧克力身体露馅,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更令我自身都感到诧异的紧张——我竟然在担心自己的“仪态”!

我刚才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被圣诞老人牵着,脚步是不是还有些笨拙?身体是不是因为那虚假的心跳和腹股沟的热意而显得有些僵硬?

我走路的姿势……会不会还残留着属于“男性侦探”的习惯,显得太过生硬、不够……优雅?

不够……像一个“圣诞老人的女伴”应该有的样子?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我的“脑海”深处,仿佛某个开关被猛地拨动了。

大量陌生而清晰的“信息流”,如同冲破闸门的洪水,轰然涌入我的意识!

那不是语言或图像,而是一种更直接的、关于身体姿态、动作韵律、气质展现的“知识”或“本能”:

如何让肩膀自然放松,颈线显得修长优雅;

如何控制腰臀的摆动,让步伐在沉甸甸的重量下依然能走出一种慵懒而性感的韵律;

如何微微含胸,却又挺直背脊,形成一种含蓄的诱惑与端庄的混合体;

如何让被金绿丝带缠绕的粗壮大腿,在迈步时显得不是笨重,而是充满肉感的、富有力量的魅惑;

甚至如何让那肥厚的糖霜嘴唇,保持一个似笑非笑的、迷离又撩人的弧度……

这些信息并非强制操控,而更像是一种强烈的“建议”或“愿望”,来自我身体的深处——来自那些构成我的巧克力材料本身的“集体意愿”。

它们在无声地呐喊、要求:作为被选中陪伴圣诞老人的“女伴”,作为这份“终极慰藉”的化身,你的仪态绝不能“丢分”!

你必须展现出最完美、最契合这具身体、最能衬托圣诞老人威严与慈爱的……风情与魅力!

我几乎是身不由己地,顺应了这股汹涌而来的“愿望”。

我的肩膀放松下来,脊背挺直,下巴微微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

被圣诞老人牵着的手,不再是被动地承受,而是以一种轻柔而依赖的力道,回握着他的手指。

我迈出的步伐也变了,腰肢随着步伐开始以一种极其自然、却又充满暗示的韵律轻轻摆动,让那被短裙勉强包裹的丰臀划出诱人的弧线,也让胸前沉甸甸的巨乳随之荡漾起更加明显、更加缓慢撩人的乳浪。

每一步,都让金绿丝带在腿肉上勒出浅浅的痕迹,也让颈间的金铃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叮当声,像在为这新生的、风情万种的步态伴奏。

我的整个气质,在短短几步之间,从一个笨拙尴尬的巧克力人偶,转变成了一个仿佛天生就懂得如何展现自身肉欲魅力、却又带着一丝节日纯真感的成熟魅惑的女性——尽管这“女性”的外壳是巧克力做的。

圣诞老人显然注意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他侧过头,再次看向我,湛蓝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了更深层次的满意和一种……了然。

他握着我的手稍稍紧了紧,嘴角的胡子翘了翘,仿佛在说:这才对嘛。

周围的精灵们也都看呆了。

他们忘记了手头的工作,一个个张着小嘴,圆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我迈着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充满肉欲风情的步伐,被圣诞老人牵着,款款走向雪橇。

那目光里有惊叹,有好奇,也有几分“果然如此”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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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尴尬得要命,如果巧克力脸能做表情的话,脸上恐怕早就烧起来了。

但那股来自身体深处的“愿望”是如此强烈,它压制了我的羞耻感,操控着我的巧克力肌肉和关节,让我无法挣脱这“完美女伴”的角色扮演。

我只能强忍着这份尴尬,努力让脸上保持那个迷离而温柔的微笑,任由圣诞老人牵着我,走到雪橇旁边。

然后,陪着他一起,用一种我从未想象过的、充满“女主人”般优雅与关切的姿态,开始对礼物装填的最终程序,进行“审核”和“检阅”。

圣诞老人指着不同的口袋,向我解释它们的分类和对应的地区,我则适时地点头,发出轻柔的、表示理解的“嗯”声,偶尔用那沙哑粘稠却努力放柔的声音问一两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我的目光扫过忙碌的精灵们,扫过那些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魔法口袋,扫过这辆融合了传统与魔法的宏伟雪橇……

而在我身体的深处,那虚假的心跳依然在快速搏动,小腹的热流与双腿间的奇异湿润感,也并未因仪态的转变而平息,反而因为这种被迫的、充满表演性质的“女性化”展示,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令人心神不宁。

我,一个被困在情欲巧克力身体里的前侦探,正在以“圣诞老人年度特别助手”兼“女伴”的身份,准备开始一场注定荒诞、漫长、且结局未卜的环球派送之旅。

而旅程,似乎马上就要开始了。发射场内的气氛,随着最后几份礼物被塞进口袋,逐渐从繁忙转向了一种肃穆而激动的期待。

圣诞老人抬头看了看穹顶外星空的位置,松开了我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准备得差不多了,可可拉。”他的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我们该出发了。”

之后,我被圣诞老人牵着,或者说,被那股来自身体深处的本能驱使着,跟随他走向那架宏伟的雪橇。

雪橇侧面的踏脚板离地有一米多高,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要爬上去并不容易——尤其是考虑到我这具身体的沉重、笨拙,以及胸前和臀后那两处沉甸甸的、严重影响重心的“累赘”。

圣诞老人率先轻松地一跃而上,动作利落得完全不像个体型壮硕的老人。他转过身,很自然地向我伸出双手。

“来,抓住我的手。”他的声音温和,带着鼓励。

我抬头看着他,那湛蓝的眼睛在星空和场地魔法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澈。

我有些犹豫地伸出手,而他宽厚温暖的红手套手掌立刻牢牢握住我的手腕,然后微微用力向上提。

“嗯……”

我借着他的力道,笨拙地抬起一条腿,试图踩上踏脚板。被金绿丝带缠绕的大腿肌肉紧绷,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我抬腿的动作牵扯到了腰腹和下身的连接处,双腿之间那饱满的阴阜区域被挤压,透过薄薄的黑巧外壳,能感觉到内部朗姆酒海绵蛋糕的微微形变,以及更深处的温热黑巧克力酱似乎流动了一下。

更糟糕的是,这动作让胸前那对巨乳猛地向上弹跳了一下,沉甸甸的重量差点把我后仰带倒。

“小心。”圣诞老人的手臂稳如磐石,加大了力道。

他的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不再是握手腕,而是直接托住了我的腋下和后背——更准确地说,他的手不可避免地、稳稳地托在了我背后那饱满翘挺的臀部上方、腰窝以下的位置。

“啊!”一声短促的、混合着惊讶和一丝异样颤音的惊呼,从我肥厚的糖霜嘴唇里漏了出来。

他的手,隔着我背后那层光滑坚硬的黑巧克力外壳,稳稳地托住了我臀部最丰满的上缘。

那温暖、宽厚、带着明确支撑力量的触感,透过冰冷的巧克力壳,异常清晰地传递进来。

我的身体被他半托半拉地向上带起。

在这个过程中,我另一条腿也艰难地抬了起来,整个人的重心瞬间前倾。

我胸前那对沉甸甸的巨乳,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圣诞老人宽阔的胸膛上。

“噗……”

一声并不响亮、但异常清晰的、属于柔软物质撞击结实躯体的闷响。

我的整个上半身,尤其是那两团被红缎带束缚、内部装满半液态奶油的硕大乳球,完全压在了他的红色棉袄上。

柔软的棉质布料瞬间陷了下去,清晰地勾勒出乳球那惊人弧度和顶端那两点硬挺凸起的轮廓。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棉袄下结实胸肌的硬度,以及他胸膛传来的、比我巧克力躯体温暖得多的体温。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我“听”到了自己胸膛深处那虚假却擂鼓般的心跳,“咚咚咚咚——”,快得几乎要挣脱这具甜腻躯壳的束缚。

小腹深处那股熟悉的燥热轰地一下,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汹涌的态势席卷上来,烧得我意识都有些发晕。

双腿之间那隐秘的区域,酸胀湿润感变得前所未有的鲜明,仿佛内部的温热巧克力酱正在被迅速加热、融化,随时可能从两片紧密闭合的糖渍无花果肉缝隙中渗漏出来。

圣诞老人的身体似乎也微微僵硬了一瞬。

但他很快恢复了正常,托着我臀部和拉着我手腕的手臂同时发力,稳健地将我整个“提”上了雪橇,安置在他旁边的座位上——一个铺着厚实柔软白色毛皮的宽大座椅。

整个过程其实只有短短几秒钟。

当我终于跌坐在那柔软的皮毛座椅上时,胸前沉甸甸的乳肉因为惯性又是一阵剧烈的、缓慢的乳浪翻滚,透过薄壳清晰可见;背后被他手掌托过的位置,仿佛还残留着那灼热的触感;双腿间那奇异的感觉更是久久不散。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觉得脸上烫得吓人,感觉快融化了一样。颈间的金铃因为我急促的“呼吸”而叮当作响。

圣诞老人似乎也轻轻咳了一声,随即恢复了那爽朗的样子,在我身边坐下。他的座位比我的稍高一些,也更靠前,是驾驶位。

我们之间隔着一个不大的空隙,但在这相对狭窄的雪橇空间里,他的体温和身上淡淡的松木、薄荷烟草混合的气息,依然清晰可闻。

“坐稳了,可可拉。”他说道,声音依然洪亮,但我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往常的温和。

他没再多说什么,转向前面,拿起了放在座位旁的、镶嵌着水晶和金属部件的长长缰绳。

这时,发射场上那上百名忙碌的小精灵们,已经完成了所有礼物的装填和最后的检查。

他们像潮水般退到了场地边缘,然后,同时举起了戴着各色手套的小手。

没有吟唱,没有复杂的仪式。

上百点柔和的金色、银色、绿色光点,从他们指尖飘散出来,如同夏夜的萤火虫群,轻盈地飞向我们所在的雪橇底部。

光点接触雪橇的瞬间,我感到身下微微一震。

那沉重无比的雪橇,连同上面堆积如山的礼物和我们两个乘客,开始缓缓地、平稳地向上漂浮。

不是跳跃,不是弹射,而是一种被无数温柔手掌托举着、稳稳抬升的感觉。

魔法光晕在雪橇底部流转,抵消了惊人的重力。

我们浮起了两三米高,然后开始向着发射场另一头、那个巨大的拱形出口“飘”去。

速度不快,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游行。

下方,所有的小精灵们都仰着头,圆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祝福和期待的光芒,目送着我们。

飘出拱形出口,外面是一条宽阔的、笔直的、由某种发光晶体铺就的跑道,一直延伸到水晶球内壁的一个巨大“出口”。

跑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站着两排手持发光冰晶仪仗的小精灵。

而在跑道的起点处,八头高大健壮、气势非凡的驯鹿,早已安静地伫立在那里,等待着。

它们比我在任何图片上看到的都要神骏高大,肩高接近两米,每一头都像精心雕琢的活体雕塑。

它们的毛皮是深褐色中带着星星点点的银白光泽,如同冬夜的星空凝结在身上。

巨大的、分叉复杂的鹿角如同晶莹剔透的水晶树枝,内部有柔和的流光脉动。

它们的眼睛是温顺而聪慧的深棕色,鼻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喷出白雾,蹄子不安分地轻轻刨着发光的地面。

当我们乘坐的雪橇被魔法平稳地“运”到它们身后时,几名小精灵敏捷地飞上前,将连接在雪橇前部的、闪烁着银光的魔法缰绳,一一扣在每头驯鹿身上特制的、镶嵌着宝石的鞍具上。

整个过程迅速而精准。

一切准备就绪。

跑道两侧仪仗队的小精灵们,将手中的冰晶仪仗高高举起,冰晶顶端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将整条跑道映照得如同白昼。

圣诞老人挺直了脊背,他一手握着那汇集了八根缰绳的主控缰绳,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膝盖,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抓紧扶手,我们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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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口中发出一声低沉而清晰的呼喝:“嗬——!”

八头早已蓄势待发的驯鹿同时昂首发出一阵高亢悠长的嘶鸣,如同冲锋的号角。

紧接着,它们有力的后腿猛地蹬地,拉着身后满载的雪橇,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前方的发光跑道疾驰而去!

“呀!”突如其来的猛烈加速度让我惊叫一声,身体被重重地压在柔软的座椅靠背上。

胸前那对巨乳因为这股力量猛地向后一甩,随即又因为惯性向前剧烈晃动,乳浪翻腾,顶端的深色乳尖在红缎带的束缚下颤巍巍地抖动。

我手忙脚乱地抓住座椅旁的扶手,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稍微镇定了一些。

驯鹿们奔跑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蹄下仿佛踏着风,在发光的跑道上留下一连串金色的残影。

雪橇的滑橇与地面摩擦,发出低沉悦耳的嗡鸣,而非刺耳的噪音。

两侧的景象飞速向后掠去,跑道旁小精灵们的身影化作模糊的光带。

速度还在不断提升!风声在耳边呼啸,即使有某种无形的屏障削弱了大部分气流,我依然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风压。

心脏在狂跳,小腹的热流随着这极速飞驰的刺激而翻滚。

但我竟然奇异地没有感到太多恐惧,反而有一种……混合着紧张、兴奋和一丝迷醉的快感。

就在跑道即将到达尽头、前方那旋转的彩色光幕越来越近时,我感受到了熟悉的失重感——就像飞机起飞离地的那一瞬!

“起!”圣诞老人一声断喝,手中的缰绳向上轻轻一提。

八头驯鹿在跑到尽头时,同时纵身一跃!

它们粗壮的蹄子离开了地面,脚下并未踏空,而是瞬间绽放出绚烂夺目的、如同丝绸般流动的彩色极光!

赤红、翠绿、幽蓝、明黄……各种颜色的光带从它们的蹄下喷涌而出,如同燃烧的彩虹,托举着它们,也牵引着身后的雪橇,沿着一个优美的弧线,直冲上方那璀璨的星空!

我们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不是漂浮,不是滑行,而是真正的、充满力量感的飞翔!

雪橇离开了地面,离开了水晶球内的跑道,冲出了那片旋转的彩色光幕。

一瞬间,更加寒冷、更加清新的北极空气扑面而来,深邃无垠的星空仿佛触手可及,下方是广袤无边的、在星光下泛着蓝白色幽光的冰原。

第一次经历这种魔法飞行,我紧张得浑身僵硬,手指死死抓住扶手。

身体内部的各种反应——心跳、燥热、腿间的湿润——在这极致的感官刺激下,变得更加混乱和强烈。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宽厚、戴着红手套的大手,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轻覆盖在了我冰冷的手背上。

“别担心,可可拉。”圣诞老人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比风声更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力量,“我和我的这些老伙计们,不知道在这条路线上飞过多少次了,很安全的。”

他的手心温暖而干燥,稳稳地压在我的手背上。

那股温暖,透过我冰冷的巧克力手背,仿佛带着电流,一路蔓延上来,奇异地抚平了我大部分的紧张和慌乱。

狂跳的“心脏”渐渐恢复了稍快的、但稳定的节奏;小腹的燥热似乎也找到了某种依托,不再是无头苍蝇般的乱窜;甚至双腿间那奇异的感觉,也因为这温暖可靠的接触而变得……不那么令人心慌意乱。

我竟然真的很快冷静了下来。

我侧过头,看向他。

他正目视前方,侧脸在星光照耀下显得轮廓分明,白胡子和红帽檐在疾风中微微拂动,眼神专注而平和。

他握着缰绳的手稳定有力,操控着雪橇在夜空中平稳爬升。

就在我心神稍定的时候,一阵隐隐约约的、却充满热情与祝福的呼喊声,从我们下方、那已经变得很小的水晶球方向传来:

“下一秒见!”

“一路顺风!”

“主人,可可拉小姐!”

我惊讶地探出头,向下望去。

只见在那个巨大的水晶球顶部的“出口”平台边缘,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小精灵,他们正挥舞着手臂、帽子,或者任何能挥动的东西,朝着我们奋力呼喊。

那句“下一秒见”格外清晰,在空旷的北极夜空中隐隐回荡。

“他们……说什么?”我有些不解,缩回头,看向圣诞老人,“‘下一秒见’?我们不是要离开很久吗?”

圣诞老人笑了笑,一边操控着缰绳让雪橇在达到某个高度后改为平稳的水平飞行,一边解释道:“啊,这个啊。这是我们的‘行话’。你想想,可可拉,要在‘一夜之间’跑遍全世界,给所有相信的孩子送去礼物,即使是我和这些飞得最快的驯鹿,也是不可能做到的,对吧?”

我点点头,这个疑问其实一直存在我心里。

“所以,”圣诞老人继续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当我们离开‘永恒甜蜜之心’,正式进入‘派送航线’时,我会施展一个魔法——一个非常、非常强大的时间暂停魔法。”

“它会将我们所处的‘工作时空’与正常世界的时间流暂时剥离开。在魔法范围内,只有我们、雪橇、驯鹿,以及我们即将接触的‘目标’的时间是流动的。而外界的一切,包括‘永恒甜蜜之心’里的精灵们,时间都会近乎停滞。直到我们完成所有派送,返回这里,我解除魔法,对于他们来说,可能真的只是过了一‘秒’而已。”

原来如此!这个解释完美地解答了圣诞老人如何“一夜之间”跑遍世界的千古谜题——不是他飞得超越了光速,而是他暂停了时间!

震撼之余,我几乎是立刻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对我们来说呢?这个‘工作的一夜’,实际会是多久?”

圣诞老人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那湛蓝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温和的揶揄:“哦,对我们来说嘛……那可就是实打实的工作时间了。即使以我的身体素质和对路线的熟悉程度,不眠不休,高效运作,要覆盖全球每一个需要送达的角落,处理各种突发的小状况,大概也需要……嗯,整整一年。”

“一……一年?!”我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甚至感觉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整整一年?!

我要和圣诞老人——这个刚刚让我身体产生各种诡异反应的、传说中的老人——在这架雪橇上,在暂停的时间里,朝夕相处、奔波劳碌整整一年?!

这个认知像一桶冰水混合着滚烫的巧克力浆,浇在了我的意识上。

荒诞、难以置信、一丝隐隐的恐慌,还有……某种连我自己都不敢深究的、细微的、该死的悸动,交织在一起。

还没等我这团乱麻般的思绪理出个头绪,圣诞老人忽然神色一正,目光投向雪橇前方不远处的虚空:“好了,我们差不多到‘界限’了。可可拉,来,拿着这个。”

他居然把手中那控制着八头驯鹿的、长长的缰绳,递向了我。

“啊?我?”我完全懵了,下意识地伸手接住。缰绳入手沉重,带着皮革和金属的质感,还有一些温热的、属于他手掌的余温。

“对,暂时帮我拿一下,几秒钟就好。”他朝我鼓励地笑了笑,然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就在我不知所措地捧着那意义重大的缰绳时,雪橇的前方,虚空之中,仿佛出现了一道无形的、波光粼粼的“界限”。

雪橇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就在穿过界限的一刹那,圣诞老人站在了雪橇前端。

他张开双臂,摘下了头上的红帽子,浓密的胡子无风自动,湛蓝的双眼中迸发出比星辰更璀璨的魔法光辉!

他的嘴唇开合,吐出古老、晦涩、却充满无尽威严与慈爱的咒文音节。那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直接在天地间、在时间的长河中回荡!

随着他的吟唱,以他为中心,炫目到极致的彩色极光再次爆发!

但这一次的极光,不再是驯鹿脚下那种柔和的光带,而是如同宇宙初开时的光芒洪流,赤、橙、黄、绿、青、蓝、紫……所有颜色交织、旋转、膨胀,瞬间将我们、雪橇、驯鹿,乃至目力所及的整片北极夜空都笼罩其中!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改天换地的磅礴伟力。

在这光芒的笼罩下,我亲眼看到了奇迹的发生:

天空中原本缓缓飘落的细小雪花,像是电影被逐帧放慢,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最终,彻底凝固在了空气中,成为无数晶莹剔透的、悬浮的冰晶钻石。

远处冰原上被风吹起的雪沫,保持着飞扬的姿态,定格在半空。

下方“永恒甜蜜之心”水晶球内透出的温暖光芒和隐约的活动迹象,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彻底静止。

整个世界,除了我们这架还在平稳飞行的雪橇和前方脚踏极光奔跑的驯鹿,一切都陷入了绝对的、死寂的停滞。

驯鹿们拉着雪橇,撞开那些凝固在空中的雪花和冰晶,在静止的夜空中“犁”出一条不断向前延伸的、由破碎冰晶闪烁构成的“通道”。

魔法持续了大约十几秒钟,那席卷天地的彩色极光才如同潮水般退去,收敛回圣诞老人的体内。

他缓缓放下双臂,重新戴好帽子,脸上带着一丝施展强大魔法后的淡淡疲惫,但眼神依然明亮。

他转过身,走回座位,从我手中接回了缰绳。他的手指再次不经意地擦过我的手背,带起一阵微小的、却让我心跳漏拍的火花。

“好了,”他坐稳,操控着缰绳,让雪橇在一个似乎足够巡航的高度稳定下来,速度也调整为一种匀速前进的状态,“时间现在站在我们这边了。接下来的一年,我们可以从容地工作了。”

我呆呆地坐在那里,还没有从亲眼目睹“时间暂停”的震撼,以及“一年相处”的冲击中完全回过神来。

手里空落落的,心却沉甸甸的,身体内部的各种反应在经历了刚才的刺激后,暂时处于一种迟钝的余波状态。

圣诞老人看了看我有些发懵的样子,笑了笑,主动打破了沉默:“从这里飞到我们的第一个目的地——格陵兰岛的一个小渔村,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大概还需要一个小时。这段时间,我们不妨……聊一聊?”

聊一聊?和圣诞老人?在凝固时间的北极夜空,在一架飞行的魔法雪橇上?

这个提议让我混乱的思绪找到了一丝焦点。

我慢慢转过头,看向他。

他脸上带着真诚的、鼓励的微笑,那双湛蓝的眼睛温和地注视着我,仿佛一位耐心等待晚辈提问的慈祥长者。

我确实有太多问题了。

作为一个前侦探的好奇心,作为“可可拉”这个角色需要维持的“初生灵物”的人设,以及……作为此刻这个尴尬处境下真实的“我”的困惑。

“聊……什么?”我听到自己那沙哑粘稠的声音问道,带着一丝不确定。

“什么都行。”圣诞老人爽快地说,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放松一些,“我想,你对我们——对我,对这趟旅程,对很多事情,一定充满了好奇。趁现在旅途刚开始,还算清闲,想问什么都可以。这能帮助我们更好地互相了解,也让接下来的合作更顺利,不是吗?”

他的话合情合理,语气也让人放松。我看着他那双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眼睛,心中的紧张和迷茫奇异地消散了一些。

是啊,反正有一年时间。

反正……暂时也变不回去。

与其自己胡思乱想,忐忑不安,不如试着去了解这个即将朝夕相处一年的“伙伴”,这个传说中的存在。

那么,从哪里问起呢?

那些关于礼物制作、路线规划、魔法原理的问题,似乎太“工作化”了。

而那些关于我自身处境、如何被“吃掉”的疑问,又太敏感,不合时宜。

我斟酌了片刻,最终,一个最简单、也最根本的问题浮上心头。

这问题或许有些冒失,也不太符合“天真巧克力之灵”的设定,但此刻的我,在经历了如此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后,真的很想知道。

我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凝固时间的空气,让那甜腻的嗓音尽量显得平静而好奇:

“尼古拉斯先生……您……存在多久了?”我顿了顿,补充道,“每年……都像这样,工作整整一年,然后再休息一整年吗?”

问完,我就有些后悔了。

这听起来像是在探听隐私,而且“工作一整年休息一整年”的说法,对于“圣诞老人”这个永恒慈祥的象征来说,似乎过于……现实和“人性化”了。

然而,圣诞老人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悦或被冒犯的神色。他非常自然地、甚至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问题一样,轻松地回答:

“多久了?嗯……说实话,我自己也不是很确定。”他仰头看了看璀璨的、静止的星空,眼神有些悠远,“最模糊、最久远的记忆碎片,似乎能追溯到……一千多年前?也许更久。那时候的‘圣诞节’、‘礼物’、‘雪橇’……都和现在很不一样。我也和现在很不一样。”

他的语气平淡,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时间重量。

“至于像现在这样,每年圣诞夜驾着雪橇,按照精确的名单和路线去派送礼物……”他收回目光,看向我,笑了笑,“这个‘传统’,其实形成的时间并不算太长。大概……也就是最近一两百年的事情吧。随着相信的孩子越来越多,愿望越来越清晰,这份‘工作’也就变得越来越系统化、规模化。”

接着,他肯定了“工作一整年,休息一整年”的模式:“是的,差不多是这样。派送之旅结束后,我会回到‘永恒甜蜜之心’或者我在北极的其他住处,休息、准备、等待下一个圣诞周期的到来。”

“当然,‘休息’的时候也有很多事情要做,检查雪橇、训练新的驯鹿后备、审阅下一年的‘好孩子名单’初稿、品尝各地精灵工坊送来的新甜品样品……”他朝我眨了眨眼,开了个小玩笑,“比如今年,就‘品尝’到了你这样特别的‘助手’。”

他的回答如此坦率,甚至带着一丝幽默,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他没有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全知全能、永不疲惫的神祇,而更像是一个有着漫长寿命、承担着重要职责、有着自己工作节奏和私人生活的……特殊存在。

这份坦率让我放松了不少,也让我心中那个从被他拉上手、感受到心跳开始就隐隐盘旋的问题,再也抑制不住。

也许是这具巧克力身体里那些渴望“慰藉”的愿力在作祟,也许是我自己那点残存的、属于人类的同情心在发酵。

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问出了那个也许是此刻“可可拉”最想问的问题:

“那……这样子,不会感到孤单吗?”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太直接了,直接触及了某种柔软的内核。

圣诞老人显然也愣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那双湛蓝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是漫长岁月沉淀下的、某种深藏的寂寥,被猝不及防地轻轻触碰了一下。

但仅仅是一瞬间。那丝情绪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泛起的涟漪,很快就消散在了他温和的眼波深处。

他重新笑了起来,那笑容依旧和蔼,却似乎比之前多了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看着我,声音平稳,甚至带着点轻松的语调:

“习惯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没有诉苦,没有感慨,没有长篇大论的解释。

只是“习惯了”。

然而,在这凝固时间的寂静夜空中,在这平稳飞行的雪橇上,这三个字却仿佛比任何悲情的倾诉都更有力量,更沉重地落进了我的心里。

我看着他那张被星光和白胡子映衬的、红润慈祥的脸,看着他握着缰绳的、稳定有力的手,感受着身下这架承载了无数童年梦想的雪橇平稳的飞行……

在这一刻,我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坐在我身边的,不仅仅是一个传说中的送礼物老者,也不仅仅是一个拥有强大魔法的非凡存在。

他是一个孤独的行者。在永恒的时间与固定的职责循环中,独自奔波,独自守望,将快乐带给世界,却将漫长的寂静留给自己。

而我,这个意外闯入的、被困在情欲巧克力身体里的灵魂,或许在未来这一年里,将要成为他这段漫长孤旅中,一个短暂却……无法预测的“变数”。

雪橇在静止的星空中匀速滑行,驯鹿脚下的极光带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寒冷而清新的空气包裹着我们。

圣诞老人不再说话,只是目视前方,仿佛在享受这飞行中的宁静,又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

而我,坐在他身边,感受着身体内部那并未完全平息的、陌生的悸动与燥热,咀嚼着那“习惯了”三个字带来的复杂滋味,望着前方仿佛没有尽头的、被凝固时间笼罩的夜空。

一年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而我们之间,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东西,似乎就在这简短的对话和长久的沉默中,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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