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学习(1 / 1)
洗完澡之后,孟慈羽拿了英语卷子和书到书房去,门是虚掩着的,可以看见祁唯临坐在里面,低头在纸上写着东西。
推门进去前突然想起上次和他出现在这里还是帮他处理手上的伤口,那时候根本和他就不熟,后来不知道怎么就乱套了。
回想起来,这里才是根源吧。
孟慈羽出于礼貌还是敲了门提醒,祁唯临抬起头,用笔尖指了指身旁的位置示意她坐过去,桌子够大够宽敞,坐两个人没问题,但是挨太近孟慈羽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或许是因为亲密接触过,突然一本正经起来让她有点不习惯,这种奇怪在祁唯临拿起她的卷子后就变成了紧张。
卷子上一水儿的修改痕迹,偏偏祁唯临面色又严肃得不行,表情认真,眉头微蹙着,嘴唇抿着,目光一行一行地从卷子上扫过去,和他平常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孟慈羽的压力噌一下就上来了,像被人架到台上,聚光灯打在身上,台下坐着评委,而她连自己要演什么都不知道。
祁唯临大概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正发着呆,眼睛盯着他的手指,“我要看一会儿,你先写作业。 ”
“哦哦。” 她应了一声,悻悻地低下头,把课本翻到今天要做的那页,拔开笔帽,握好笔。
但是写不进去,眼睛盯着题目,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祁唯临翻卷子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书房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像有一只小虫子在爬,爬得她心里痒痒的,孟慈羽就这样握着笔,对着一个题发了好几分钟的呆,笔尖悬在空白处,始终没有落下去。
终于,祁唯临开口了。
“我大致把你的卷子看完了,问题很明显啊,基础不行。” 说完,他眼睛犀利的看过来。
孟慈羽耷拉着脸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自己基础不行,祁唯临又问,“平常老师怎么教的?”语气像家长一样。
孟慈羽莫名地紧张了一下,她如实告诉他,就是很简单的一套程序,老师先教课本内容,再背单词,然后背语法,然后做卷子,再从卷子第一道题开始讲。
一直以来老师的教学模式都是这样,她就这样跟着老师走,正好发现自己掉队了。
“难怪,”祁唯临点点头,“一直在原地踏步。 ”
孟慈羽手心攥了起来,虽然事实如此,但讲话也太不留情面了。
祁唯临把卷子放下,又翻起她的课本,边翻边讲,“语法不用背了,你单词都不知道什么意思,现在背再多也是浪费时间,所以第一步先背单词,其他不用管,然后发下来的卷子认真写A篇B篇就行,C、D篇先放着,反正写了也是猜,浪费时间……”
孟慈羽脑子嗡嗡的,原来自己的基础差到这种地步了。
祁唯临说到最后强调,“不要花无用功浪费时间,先把第一步好好走完,剩下的我都会教你。”讲完就让她开始,先背了单词,再让她做了卷子的基础题,最后给她讲解,讲解完又跟着她做了一套。
学了不知道多久,在祁唯临的讲解下孟慈羽突然有种被打通的感觉,正当她沉浸在其中要大学特学时祁唯临指了指时间,“12点了,先睡觉吧。”
第一次,要结束学习竟然还有点念念不舍,果然对一个科目产生兴趣还是需要技巧的。
临回房间前祁唯临也透出了今晚第一次不正经,“记得好好背单词,都要抽查你的,记不住的话……要罚你。”
下个星期就是月考了,孟慈羽比以往投入更多的心力到学习当中,她心里清楚,自然不能指望第一次考试就逆风翻盘,她就是有点期待用正式的考试来检验自己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看看自己英语是不是真的进步了,那些祁唯临教她的技巧在考场上到底管不管用。
况且祁唯临是真的很会教,很多她疑惑的点,老师讲了她听不懂,回去自己看也看不明白,但是到他嘴里就变得很简单了。
倒不是因为他讲得有多高深,是因为能找到她真正卡住的地方,然后从那里开始,一步一步往外拓,先解扣,再铺路,给她搭座桥,让她自己就能走过去。
很多个晚上,他们坐在书房里,她学得很认真,祁唯临教得也认真,但偶尔他会在她做对一道题的时候用笔尾点一下她的额头,简单夸一句“还行”,语气不咸不淡的,像逗小猫小狗那样,看在他教学不错的份上,孟慈羽才不和他计较。
这几天不仅和祁唯临学英语,还和井茸、宋承一起学了地理,三个人放学后留在教室里互相讨论,井茸记性好,背东西快,宋承逻辑强,能把地理那些知识讲得像数学公式一样清晰,她夹在中间,学得虽然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所以这几天过得还算充实,充实到她都有心情打理花园里的植物了。
花草那些都是方琳请的园丁栽种的,月季、绣球、鼠尾草,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沿着小径一丛一丛地开,前几天她闲来无事观摩过园丁怎么修剪,记住了几剪刀法,今天放学早,阳光也好,她就拿了把修枝剪,蹲在花圃边上,像模像样地开始侍弄。
剪了一半,兜里的手机响了,本来还不以为意,但看到来电备注的时候开心得把修枝剪丢在地上,接起电话,“妈。”
“慈羽,抱歉啊,之前在忙,你打的电话没接到,怎么了吗?”李婷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还有很轻的音乐声。
“没什么特别的事。”孟慈羽摇摇头,拿手指碰了碰刚浇过水的花瓣,水珠沾在指尖上,凉凉的,“我挺想你的,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呀,你呢?”
“我也挺好的。”她说,这样的聊天她已经习惯了,简单的问候,然后报平安,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近况,最后在沉默到来前挂掉电话。
孟慈羽早就意识到和母亲之间隔着的不仅是距离,还有时间,她鼓起勇气问,“妈,你什么时候会回来?”
那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大概率不会回去的。”最后好像怕她伤心又开玩笑似的说,“等你高考完了来这边,妈妈陪你。”
“好。”
挂断电话后,孟慈羽本来想控制情绪,蹲在花圃边上,手里握着铲子,盯着面前的鼠尾草看了几秒,低头用铲子在土面上拍啊拍的,一下一下,然后眼泪也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的砸在土面上。
有多少年没见过了呢,李婷月和孟澜离婚后也就回来看过她一次,再婚后就一直待在温哥华不曾回来过。
“破坏花草。”
孟慈羽一惊,左右看了几下才抬头发现二楼阳台的祁唯临,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表情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一直在看她。
她的眼睛红红的,脸颊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被风吹得凉飕飕的,她低下头去,不理他,吸了吸鼻子,鼻子堵了,呼吸不太顺畅,也有点不太想动,就蹲在那里,拿手指把鼠尾草的花穗拨来拨去。
直到祁唯临蹲在她身边才停下。
“今晚出去吃?” 祁唯临拿过她手里的铲子开口。
“去哪?” 她其实没什么兴趣,现在倒想上楼把作业都写完。
祁唯临拉她起身,没说去哪,只说当作她认真学习的奖励,所以今晚的消费他都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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