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拜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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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中土神州的天穹之上,罡风如刃,流云似铁。

常人若在此处,莫说站立,便是吸上一口这九天之气,也得冻碎了心脉。

按下这周遭的肃杀不表,只看那云海之巅,正上演着一场震动天地的生死大劫。

“阴魂不散!孔素娥,本宫也是受够你了,今日一定要与你分个胜负!”

一声娇喝,裂石穿云。

看官你道发声者是谁?

正是殷芸绮法相!

这千丈白龙腾飞于天穹之上,浑身鳞片赛过冷月清辉,额前那一对犹如红珊瑚般交错的荆棘龙角,透着一股子暴戾与傲绝。

她盘踞云海,龙目死死盯住东方,周身雷火吞吐,连周遭的虚空都被炙烤得微微扭曲。

“正合孤意。每次都夹着尾巴逃走,你殷芸绮便这般输不起么?不过,你这孽龙本也就没脸没皮,孤今日便替天行道。”

话音未落,东方瑞气千条,彩霞万道。

一只华丽至极的巨型孔雀驾驭着五彩祥光,自虚无中踏出。

那孔雀头顶,悬着一把流光溢彩的琉璃骨纸伞——正是天阶法宝“万里定云伞”。

伞面一撑,遮天蔽日,千万道沉甸甸的宝光如水银泻地般泼洒下来,死死锁住方圆百里的气机,显然是要断了白龙的退路,将她镇杀于此。

这孔雀不是旁人,正是凤栖宫宫主,登仙榜上的大乘期大能,人称“孔雀明王”的孔素娥。

她在此地已布下天罗地网多时。

考其根由,自打合欢宗那场风波后,孔素娥虽未从吉明月嘴里撬出实情,但凭着其傲人心智,略一盘算便猜透了关窍:殷芸绮未走传送阵,必定是驾舟前往了一州之隔的瑶光宗。

故而,她早早在此守株待兔。

“那是因为本宫懒得与你这伪君子计较!你若硬是要寻死,今天本宫就成全你,让你这杂毛鸟陨落于此!”

白龙口吐人言,杀意凛然。

可若是明眼人在此,便能听出殷芸绮话中的一丝忌惮。

殷芸绮心里跟明镜似的,单论斗法,自己确实稍逊孔素娥半筹。

孔素娥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设局猎杀她,倚仗的便是那门霸道无匹的“五色神光”。

这五色神光专刷天下万物灵性,莫说寻常法器,便是后天灵宝沾上一点,也要被暂时剥夺灵光,沦为凡铁。

殷芸绮坐拥四海龙宫,底蕴深不可测,天阶法宝一抓一大把,可在五色神光面前,这些重宝皆成了烧火棍。

与其祭出法宝白白受损,倒不如直接显露千丈白龙真身,以妖族强横无匹的肉身与雷火神通硬撼。

孔素娥见白龙显化真身,孔雀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她不怕殷芸绮拼命,不管是那撕天裂地的龙爪,还是焚山煮海的龙珠雷火,她都有法子应对。

她唯一忌惮的,是殷芸绮那与五色神光齐名的逃命秘法——“咫尺天涯游龙法”。

昔日交手,只要殷芸绮存了退意,游龙法一出,便是大罗金仙也留她不住。

正因如此,孔素娥今日才一出手便祭出这价值连城的万里定云伞。

这伞不为杀敌,只为定住四方天地,要把这片云海熬成一锅铁汁,叫殷芸绮插翅难飞。

“陨落?那便要看你这孽龙的本事了。”孔雀冷笑,“殷芸绮,把鞠景交出来。孤也不想与你斗得天地翻覆,没的让鞠景日后怨恨孤这做师尊的。”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孔素娥也是骑虎难下。

她虽有定云伞封路,但殷芸绮真要拼个鱼死网破,祭出那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阴邪杀器,她孔素娥也讨不了好。

她此番苦苦相逼,哪里是为了什么除魔卫道?

全因鞠景那区区一个凡人,竟敢当面拒了她这大乘期宫主的收徒之恩,反而转投了白龙的怀抱。

这等奇耻大辱,已成了她修无情大道上的一块心病。

她今日便是要夺回鞠景,带回凤栖宫好生“调教”,以破心魔。

“交出本宫的夫君?就凭你这面皮?”白龙怒极反笑,笑声震得云层寸寸碎裂,“笑话!本宫手底下见真章。蜃境珠,起……嗯?怎么会!”

殷芸绮正欲故技重施,暗中催动天阶法宝蜃境珠制造幻象脱身,却觉神魂一滞,那往日里能千变万化、瞒天过海的蜃境珠,此刻竟如泥牛入海,半点感应全无。

“吃过那么多次亏,孤若还不长记性,岂不成了蠢物?”孔雀羽翼一展,一面古拙的铜镜自五彩祥光中升腾而起,镜面射出一道澄澈清光,死死罩住白龙,“孤早寻来了这克制幻术的‘照妖镜’。孽龙,你今日无处可逃了!”

话音刚落,孔素娥羽翼间飞出万丈红绫。

这红绫乃是采九幽地火炼制的玄宝,犹如活物般在空中闪转腾挪,直逼白龙而去。

白龙身躯庞大,虽极力扭转躲避,但那红绫实在太多太密。

更要命的是,孔素娥仗着五色神光护体,肆无忌惮地祭出漫天灵宝玄宝,刀枪剑戟如暴雨倾盆,直打得殷芸绮疲于应对。

“嘶——”

白龙发出一声痛呼。

那红绫到底缠上了龙尾,只听得“嗞啦”一阵刺耳的灼烧声,那经过千锤百炼、本该万法不侵的龙鳞,竟被红绫硬生生烫出一道焦黑的伤痕,几滴滚烫的龙血洒下云端,将下方的积雨云都瞬间蒸发成了白气。

……

话分两头,再表一枝。

就在九天之上两位大能斗得天昏地暗之时,下方那艘被大阵死死护住的青云飞舟上,气流颠簸如怒海孤舟。

舟首甲板上,鞠景一袭天阶法衣,腰悬太阿剑,正死死盯着苍穹之上的战局。

他那原本清秀平淡的面庞,此刻极为紧张,看着自家夫人为了护他,被万丈红绫烫出伤痕,鞠景只觉心头像是被钝刀子狠狠剜了一下,一股无名火直冲顶门。

他知晓殷芸绮底牌众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可真看着自家那平日里娇憨委屈、百依百顺的“夫人”在外头吃闷亏,他这心里的天平早倾斜到了天边。

“别担心。她们是老对手了,夫人从没输过。公子,会没事的。”

正当鞠景心焦之际,背后忽然贴上了一具温软丰腴的身躯。一双白皙如玉的藕臂从他身后环绕过来,轻轻拢住他的腰身。

来人正是慕绘仙。

仙子人妻将脸颊贴在鞠景那宽阔的后背上,一股混合着冷梅香气与女子体香的温热气息,顺着罡风丝丝缕缕地钻进鞠景的鼻腔。

那两团成熟妇人特有的丰满沉甸甸地压在鞠景背上,隔着天阶法衣,依然能感受到那惊心动魄的柔软与惊人弹性。

这般香艳的安抚,若换作寻常定力差的,怕是早就心猿意马了。

可鞠景此刻目光全在天上,察觉到慕绘仙的靠近,他并未推开,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夫人的蜃境珠失效了,这下不好逃了。这般苦战……唉。”

鞠景眉头紧锁。

他虽是个刚踏入炼气期的菜鸟,但跟着殷芸绮耳濡目染,基本的眼力见还是有的。

在北冥大泽那老巢里,殷芸绮占着地利人和与护宫大阵,自能压孔素娥一头。

可如今出了北海,在斗法上,终究是孔素娥那“五色神光”太过无赖。

看官你道,这修真界的法器,多是修士性命交修之物。

可一旦沾上那五彩神光,轻则灵光暗淡、品阶掉落,重则直接化为凡铁。

就算是鞠景腰间这把号称能降维打击的后天灵宝“太阿剑”,若是正面迎上五色神光,只怕也得暂时成了块废铁。

是以,殷芸绮的满身重宝在孔素娥面前,就如同被捆了手脚的汉子,怎能不吃亏?

背上那温软的推力又加重了几分,慕绘仙的双手轻抚着鞠景的腰侧,似是在替他顺气。

鞠景背靠着这犹如山岳般安稳的温柔乡,焦躁的心绪奇迹般地平复了少许,心中却升不起半点绮念,只有一种相依为命的沉重感。

“比这更危险的绝境,夫人早年间不知遇到过多少次。公子便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慕绘仙的声音柔腻得能滴出水来。

她极有分寸地拿捏着自己的身份——当殷芸绮在场时,她便是战战兢兢、端茶倒水的影子;可当殷芸绮在天上拼杀时,她便要尽好一个“鼎炉”与“贴身侍女”的本分,竭尽全力为鞠景提供情绪价值。

她心里算得清楚:自己如今就是个讨鞠景欢心的物件。

她这堂堂化神期的大能,昔日高高在上的云虹仙子,如今在这炼气期的凡人面前,早抛干净了什么仙子尊严。

殷芸绮那番关于“以色侍人”的冷嘲热讽,就像一记记淬毒的耳光,劈头盖脸地扇在她的脸上。

为了活命,为了资源,她舍了贞洁,抛了名节,主动爬上了这凡人的床榻。

每每想起此事,她脑子里便嗡嗡作响,那股子羞耻与屈辱能把人逼疯。

可转念一想,卑贱又如何?

荡妇又怎样?

只要能借着鞠景这根藤蔓爬上去,只要能动用龙宫的资源,有朝一日杀回东衮荒洲,把东屈鹏那个无情无义的伪君子踩在脚下,把他的心肝脾肺掏出来看看是什么颜色,这一切便都值了!

她与她那拼死冲劫的儿子东苍临一样,骨子里都有着一股为了达成目的、咬碎牙和血吞的狠辣劲儿。

“嗯……但愿是我小题大做吧。”鞠景感受着背后的温热,苦笑一声,“我见到的夫人,从来都是霸道强势、不可一世的。就连我们在泥沼里第一次相遇,她都还在装死准备反杀。倒真是难以想象她吃苦的模样。”

“那可不?”慕绘仙顺着他的话头,将下巴搁在鞠景肩上,柔声道,“夫人虽有千丈白龙的天仙之姿,可修真界步步杀机。那些名门正派、宗族世家,谁不眼馋她那一身龙血龙髓?夫人一路走来,没有宗门庇护,全是独行一龙。被天下人仇视,被群起而攻之,想要争夺成道的资源,便只能去偷、去抢、去杀,这才背了一身的绝世凶名。”

慕绘仙说到此处,语气里也不由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敬畏。

这等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大乘期巅峰,比起那些温室里养出来的天骄,不知要可怕多少倍。

“恶名加身,终究不是什么好事。”鞠景摇了摇头,眼里满是心疼,“为恶虽能快速掠夺资源,但代价便是气运折损、业障缠身。所以这修真界里,有名的魔头往往命都不长。夫人能活到今日,真不知在生死边缘走过多少遭,每次只怕都是险死还生。”

在鞠景听来,自家这“魔头妻子”的过往,活脱脱就是一本苦大仇深的虐主小说。

坑蒙拐骗、强取豪夺,她做起来行云流水,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闯禁地、夺道果、灭满门,走到哪里都是腥风血雨。

这哪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明,分明是个被逼到绝境、只能靠发疯来保护自己的孤狼。

“不过也算是苦尽甘来。夫人历经劫波,终是找到了公子。”慕绘仙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梳理着鞠景被风吹乱的短发,“夫人对公子,那是真真切切的偏爱。奴跟在身旁,看着都觉得心惊。那等大能,竟把公子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宝物都塞进公子怀里……”

慕绘仙这话倒不是恭维,她是真的大受震撼。修真界讲究等价交换,谁见过一个大乘期巅峰,为了个毫无灵根的凡人,连命和颜面都不要了的?

“我也喜爱她。说到底,是我占了天大的便宜。”鞠景没有丝毫扭捏,坦荡地承认了自己的感情。

他伸手覆在慕绘仙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我没陪她吃过半点修道的苦,一来便坐享其成,心安理得地享受她拼死打下的江山。她把凶狠和残忍全给了外人,留给我的,只有毫无保留的爱。”

鞠景是个通透人。

他深知自己和殷芸绮是两个极端缺爱的人。

一个是在残酷修真界孤傲防备了万年的异类,一个是在异世界举目无亲、朝不保夕的凡人。

两人撞在一起,就像严丝合缝的齿轮。

谁对他好,他便愿意掏心掏肺地护着谁。

“也是遇到了公子,夫人才愿意卸下满身尖刺。”慕绘仙将脸颊贴得更紧了些,“换作以前她东躲西藏、自身难保时,哪里敢与旁人结下这等生死缘分?如今,是因为她有了大乘期巅峰的修为,确信自己能护得住公子,这才敢纵容自己去爱。”

慕绘仙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

她不仅是在宽慰鞠景,也是在暗暗点明自己如今的立场。

那句“人已经到了内心的岸上,何必在意船是否破旧”,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她慕绘仙就是一艘破船,但既然已经被鞠景这根缆绳拴住了,她便死心塌地做他的附属品。

“也是。若非她有能力给我兜底,只怕我也不会被她强抢回龙宫。”鞠景自嘲地笑了笑,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若没遇见她,我这凡人大概就在这修真界的凡俗城池里,做个富家翁,每天研究研究格物之术,醉生梦死去了。巧的是,那城池就在你们东衮荒洲。若是那样,我们之间,大概就是形同陌路,连擦肩而过的机会都没有。”

“不管公子做什么,定然都是人中龙凤。”慕绘仙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一抹娇媚的笑意,半开玩笑地试探道,“说不定公子在凡间声名鹊起,奴这云虹仙子下凡游历时见着了,还要对公子青睐有加,主动招公子做个入幕之宾呢。”

在这等生死关头,慕绘仙这番玩笑话,倒真让气氛缓和了不少。

“快别抬举我了。”鞠景哑然失笑,顺着她的话头畅想起来,“首先,我真到了凡间,也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其次,我若真当了富家翁,大概率会流连花丛、娇妻美妾抱满怀。我不是什么圣人,夫人当时可是赐下了金山银海。我这样一个浑身铜臭、贪图享乐的凡夫俗子,怎么可能入得了高高在上的云虹仙子的法眼?”

说到这儿,鞠景稍稍偏过头,后脑勺轻轻蹭了蹭慕绘仙柔嫩的脸颊,语气变得有些认真:“最后,绘仙,你骨子里是个明白人。你我都知道,这‘入幕之宾’的鬼话,也就是为了迎合我才说出口的。”

“奴在公子眼里,便只剩这般不堪了么?就只是个攀炎附势、不知廉耻的贱妇?”

慕绘仙被鞠景那凌乱的碎发蹭得脸颊发痒,心头也跟着颤了一下。

她本该感到羞辱,可身体却比理智更诚实,竟不自觉地迎着鞠景的后脑勺磨蹭了两下。

她悲哀地发现,自己的身心,竟已在这短短时日里,彻彻底底地习惯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气息。

“你能为了活命去攀附夫人那等魔头,难道不是勇气?”鞠景轻叹一声,单手捂住脸,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行了,别骗自己了。当时也是在这甲板上,天上也是这般打生打死。我劝你趁乱逃跑,你第一反应却是‘我跑了,我儿子怎么办’。那一刻我就知道,你骨子里是有底线的。我想救你,可这修真界的规矩,我救不了你。”

听到这番话,慕绘仙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那双常年盛满算计与哀怨的美眸里,忽地涌起一层水雾。

美妇抬起那只涂着丹蔻的玉手,葱白纤细的指尖轻轻按在鞠景的嘴唇上,止住了他自责的话语。

“公子不必说了。奴明白的。”慕绘仙发出一声极轻快、却又带着几分苍凉的笑声,“奴现在过得很好。若不是被夫人强买来,奴这辈子都看不清东屈鹏那伪君子的真面目,也辨不清什么是良人。”

她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鞠景的颈窝,声音有些发闷:“公子别忘了,在龙宫那晚,是奴主动宽衣解带,是奴厚颜无耻地把公子压在了榻上。公子只需把奴当做个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荡妇便好,何必还对奴存着这般怜惜?公子难道还想着要放奴走?”

“早放弃这念头了。”鞠景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她发间的梅香,感受着背上那沉甸甸的分量,“你现在就是想跑,我也不答应了。人嘛,总是口是心非的。”

鞠景没有任何掩饰,在这残酷的修真界,他必须把账算得明明白白:“就像那晚,我嘴上说着让你冷静,让你放开我,可实际呢?我腰动得比谁都快。我心里想着要忠诚于夫人,不能做这等趁人之危的事,最后理智防线还不是被你冲得一干二净?”

他反手握住慕绘仙按在自己唇上的柔荑,捏在掌心里把玩:“我现在对你说‘对不起’,不代表我打算放你走,你别会错意。我其实挺庆幸你当时的主动。就像夫人当初吃回头草把我死死按在墙角强娶一样,一开始觉得别扭、憋屈,可一旦接受了,真香。所以,你既然上了我这艘船,这辈子就只能给我当侍女、做鼎炉,别指望我会有什么大发慈悲放你自由的圣母心肠。”

这番话说得直白至极,可听在慕绘仙耳中,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来得安心。

她太清楚了,比起东家那个为了利益把她像破布一样扔出亭子的前夫,鞠景这种“死死握在手里、绝不许任何人染指”的占有欲,才是她在这吃人世界里最坚实的依靠。

“是吗?所以……孤带你走,你也能这般心甘情愿地接受了?”

就在这温存缱绻之际,一道带着几分戏谑、却透着无尽高高在上威压的御姐女声,如九天惊雷般在两人头顶炸响。

鞠景猛地抬起头,浑身血液在这一刻几乎凝固。

只见不知何时,那只巨大而华丽的孔雀,竟已突破了阵法的阻碍,降临在青云飞舟的上空,距离他们不过数十丈之遥!

“夫人!”

鞠景只觉五雷轰顶,连忙转头看向远处的苍穹。

只见那千丈白龙已被漫天红绫裹成了一个巨大的暗红色蚕茧。

那红绫与周遭的数十件后天灵宝结成了一个死阵,正死死将殷芸绮镇压其中,雷火与红光在茧内疯狂碰撞,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仅仅是和慕绘仙聊了几句的功夫,战局竟已糜烂至此!孔素娥竟拼着毁去数件重宝的代价,硬生生将殷芸绮困住,腾出手来直扑自己!

孔雀那庞大的法身遮天蔽日,五彩尾羽如一柄柄利剑般直指苍穹。

说是孔雀,那流转的神光与不可直视的威仪,倒更像是一头浴火重生的远古天凤。

那双紫宸色的眸子,带着冷酷的审视与志在必得的傲慢,死死锁定了甲板上的鞠景。

大乘期大能的气息如十万大山般压下。木质坚硬的青云飞舟甲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阵法光罩剧烈扭曲,随时都会碎裂。

“看见师尊,还不行礼叩拜?”

孔素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鞠景,语气中透着一种施恩般的满足。

她终于逮着机会,能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踩在脚下,好好搓一搓他的锐气了。

面对这等足以让人肝胆俱裂的威压,鞠景却只是冷冷地盯着那双紫宸色的眼睛,腰背挺得笔直。

他深知,此时若是露了怯,不仅丢了自己的脸,更是把殷芸绮的尊严踩在了脚下。

“孔小姐这又是何必呢?”鞠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冷笑,“我鞠景不过是个毫无灵根的凡夫俗子,天赋低劣,绝不符合凤栖宫收徒的标准。您这般死缠烂打,倒是让我想起了凡间戏文里,那逼着许仙去修佛的秃驴。”

他这番话夹枪带棒,直刺孔素娥的肺管子。

要他跟这伪君子去修道?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宁愿在殷芸绮那暴躁魔头的怀里当个吃软饭的娇夫,也绝不伺候这满嘴仁义道德的疯婆娘。

“放肆!”孔雀眼中闪过一丝暴怒杀机,“你这罪恶滔天的北海孽龙之夫,也敢与孤这般讲话!你若不是孤看中的弟子,凭你这等污言秽语,孤早将你挫骨扬灰,绝不会手软!”

孔素娥声色俱厉地提醒着鞠景的身份,却又刻意避开了鞠景话中的锋芒。

她怎么可能承认,自己这般执着,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狗屁收徒,而是因为这区区凡人竟敢拒绝她,甚至转头就与那孽龙结为夫妻,狠狠扇了她这大乘期宫主的脸?

她原以为殷芸绮不过是拿这凡人当个消遣的玩意儿,玩腻了便杀了。

若真是那样,她大可一笑了之。

可偏偏这孽龙竟对这凡人动了真情,两人不仅真结了婚,还过得蜜里调油!

这让她孔素娥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那便请您下手吧。”

鞠景面无惧色,甚至往前踏出半步,将手按在了腰间太阿剑的剑柄上。

他虽拔不出这后天灵宝的全部威力,但那股子宁折不弯的光棍气势,却分毫不让。

“不是第一次见识您这‘正道大能’草菅人命的做派了。要杀便杀,少拿收徒做幌子!”鞠景说着,反手用力推了一把身后的慕绘仙,“云虹仙子,离我远些。这疯婆子若真动起手来,别溅你一身血。”

然而,他这一推,却没能推开。

一双冰冷颤抖的玉手,死死反握住了鞠景的手腕。

慕绘仙没有说话,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已被自己咬出了血丝。

只有到了她这个化神期的境界,才能真正体会到大乘期法身降临时,那种源自洪荒血脉深处的恐怖压制力。

在这股威压下,她浑身的骨骼都在咯咯作响,几乎要当场跪伏在地。

她本是个现实自私的女人。

鞠景都开口让她滚了,她大可顺水推舟,逃得远远的保全性命。

可她偏偏没有松手。

那十根染着丹蔻的指甲,几乎要嵌进鞠景手腕的肉里。

“没事……”

慕绘仙顶着那足以碾碎神魂的威压,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透着算计与迎合的眸子里,此刻竟燃起了一抹死志。

她颤抖着,却无比坚定地靠在鞠景肩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奴……陪你。”

为您在结尾处续写一段符合“圆融说书人”风格的评说、定场诗以及悬念收束:

看官你道,这慕绘仙本是个为了活命连名节尊严都能抛却的精明女子,怎的到了这等十死无生的关头,面对大乘期降下的天威,反倒犯了傻,不肯独活了?

这便是人心的奇妙之处。

算计到了极点,遇上个肯在生死关头把她往外推、拿命护她的真性情,那层冰封了的壳子,也就彻底化了。

正是:

九天劫火困真龙,五色神光压孤舟。

莫道风月皆算计,生死关头见柔肠。

这孔雀明王孔素娥见区区两个蝼蚁,竟敢在她的大乘期威压下相互依偎、宁死不屈,那张清冷高傲的面皮哪里还挂得住?

而那被困在重重红绫与天阶法宝中的北海龙君殷芸绮,若是察觉到自家夫君正遭人这般欺凌,又岂会善罢甘休?

毕竟孔雀明王是否会痛下杀手,鞠景与慕绘仙这对苦命鸳鸯性命如何,那千丈白龙又将使出何等惊天手段破茧救夫?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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