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冷知识:正常的师匠和弟子是不应该产生性关系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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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微风已经染上了几分初夏的暖意,携带着花咲川女子学院内尚未凋零的几缕樱花残香,轻缓地吹拂过那座校史悠久的红砖大门。

星期三的下午,放学的钟声如同沉睡的巨兽发出了一声绵长的叹息,将原本寂静的校园彻底唤醒。

穿着棕色连衣裙制服的少女们如同潮水般从教学楼里涌出,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叽叽喳喳的交谈声和轻快的笑声交织成一片充满生机的网。

在这片喧闹的人潮中。

白鹭千圣的步伐显得从容而优雅,每一步都像是经过了精密的尺子丈量过一般,带着那种特有的、让人无法忽视却又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她那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浅金色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紫色的眼眸中却透着一丝少见的、隐秘的期待。

在穿过那条连接着教学楼和社团大楼的长廊时,她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坐在长椅上的身影。

若宫伊芙。

这位有着银灰色长发、拥有一半芬兰血统的混血少女,此刻正以一种标准、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僵硬的正坐姿势,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张木质长椅上。

她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那双如同蓝宝石般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庄重与严肃。

“伊芙酱。”

千圣走到她的面前,声音里带着一贯的温和,却又在尾音处不易察觉地放轻了几分。

听到这声呼唤,伊芙仿佛是接到将军军令的士兵,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

“千圣前辈!”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热情,同时双手贴着裤缝,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头银灰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亮丽的弧线。

“在下已经等候多时了!请问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任务需要交由在下去完成?”

看着伊芙这副斗志昂扬、仿佛随时准备为了某种虚无缥缈的“大义”而拔刀相助的模样,千圣的嘴角忍不住向上牵起了一个微小的、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的弧度。

她太了解这个后辈了。

单纯、热血、满脑子都是那些从时代剧和武士道书籍里看来的古怪理念。

但也正因为这种近乎一根筋的单纯,伊芙反而成了一个让人感到无比安心和省心的存在。

(把小雪交给她……)

千圣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眼底闪过一丝只有她自己才懂的精明。

(总比放在那个情绪不稳定、随时可能扑别人怀里哭的丸山彩身边,要安全得多了。)

“不用这么紧张,伊芙酱。”

千圣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伊芙那依然紧绷的肩膀,语气自然而亲切。

“就像我们之前在Line上约好的那样,只是一件小事而已。我们边走边说吧。”

“是!在下遵命!”

伊芙再次大声地回应了一句,然后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千圣的身边,两人并肩朝着花咲川的校门外走去。

此时,校门外那条通往电车站的林荫道上,依然有不少学生在逗留。

但在距离校门大约五十米开外的一个略显僻静的报刊亭旁边,那个穿着浅色休闲便服、背着一个黑色长条形软包的白色身影,依然在第一时间,牢牢地抓住了千圣的视线。

成家雪姬。

他今天没有穿那套洗得发白的初中制服,而是换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针织开衫,里面搭配着一件简单的浅灰色T恤。

那一头标志性的、及腰的银白色长发,被一根简单的黑色皮绳松松垮垮地束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在微风中轻轻地扫过他那张雌雄莫辨的精致脸庞。

他微微低着头,那双绯红色的眼眸看着自己的脚尖,似乎在极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试图将自己融入到那个有些生锈的报刊亭阴影之中。

但他那过于白皙的皮肤和那种带着几分清冷与脆弱的气质,依然在这条充满着青春期女孩喧闹的街道上,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

“小雪。”

千圣加快了脚步,在距离雪姬还有几步远的地方,便轻声唤出了那个名字。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雪姬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他慢慢地抬起头,那双绯红色的眼眸在对上千圣那带着笑意的紫色眼瞳时,原本紧紧抿着的嘴唇,不自觉地放松了几分,扯出了一个很浅、很柔和的弧度。

“千圣……”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依然是那种习惯性的、带着几分讨好和怯弱的轻柔。

就在他准备向前迈出半步的时候,他的视线,越过千圣的肩膀,落在了跟在她身后的那个银灰色长发的少女身上。

若宫伊芙。

其实在几天前,在那个充满了尴尬和意外的事务所休息室里,当千圣带着他去见Pastel*Palettes的成员时,两人就已经有过一面之缘了。

但那个时候的雪姬,满脑子都是怎么掩饰自己的身份,怎么在千圣的队友面前扮演好那个“远房妹妹”的角色,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仔细观察每一个人。

而此刻,当两人在这样一个相对私人的场合下面对面地站立时。

雪姬敏锐地察觉到,对方那双如同蓝宝石般明亮的眼睛,正以一种充满了好奇、探究、甚至还带着一丝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光芒,在上上下下、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

那种目光里,没有那些在街上偶遇时路人眼中的惊艳或者好奇,也没有丸山彩那种因为脑补而产生的过度同情和怜爱。

那是一种非常纯粹的、类似于看到了某种稀有物种或者新奇兵器时的狂热。

雪姬被这种直白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毛。

他那原本就已经有些苍白的脸颊上,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手指不安地搓捏着针织衫的衣角,那双绯红色的眼眸有些慌乱地躲闪着,最终只能重新低垂了下去。

千圣将雪姬的局促和伊芙的打量尽收眼底。

她微微侧过身,挡在了两人的中间,用一种仿佛在介绍两件最心爱的物品般的语气,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尴尬。

“伊芙酱,小雪,你们之前在事务所已经见过的。”

千圣的声音温和而笃定,她先是看向伊芙,然后又将目光转向雪姬。

“这孩子的事情,就拜托你了,伊芙酱。”

这句话,千圣说得非常巧妙。

她没有具体说明到底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去强调雪姬“妹妹”的身份。

她只是用这种充满了信任和托付意味的话语,将这个原本还有些疏离的“教学任务”,上升到了一个类似于“嘱托重任”的高度。

而这,正中若宫伊芙的下怀。

在听到那句“拜托你了”的瞬间。

伊芙那原本因为打量雪姬而显得有些随意的身体,就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电流,猛地绷得笔直。

“是!”

她那双蓝色的眸子里,仿佛燃烧起了两团熊熊的火焰。

她双脚并拢,双手紧紧地贴在大腿两侧,然后。

以一种在现代日本街头显得突兀、甚至有些滑稽的幅度。

对着千圣,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完美躬。

“在下知道了!”

伊芙的声音洪亮得甚至引来了路过几个学生的侧目,但她本人却毫无察觉,依然沉浸在自己那种被委以重任的反差感中。

“一定会帮助千圣前辈教导好雪姬酱的!”

她抬起头,那张带着几分异国风情的绝美脸庞上,写满了一种视死如归般的庄严。

“哪怕是粉身碎骨,在下也绝对不辱使命!”

“……”

面对伊芙这番慷慨激昂、甚至连“粉身碎骨”这种词都用上的表决心。

成家雪姬。

这个在过去十几天里,已经见识过各种疯狂大场面、被各种病态情感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十四岁少年。

他那张漂亮得让人窒息的脸上,表情出现了一丝明显的龟裂。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充满无力的呻吟。

虽然在这两天那些难得的宁静夜晚里,在那个充满着肥皂香气和微凉夜风的公寓沙发上。

千圣曾经靠在他的肩膀上,用那种慵懒而随意的语气,向他透露过一些关于这位键盘手的情报。

“伊芙酱她啊,是个满脑子只有武士道和日本文化的笨蛋呢。有时候说话会很奇怪,但人其实是很单纯的哦。”

当时的雪姬,只是将这句话当做了一句普通的吐槽。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种“奇怪”,竟然能够在这个充满了现代气息的街道上,演绎出一种仿佛穿越到了江户时代般的强烈违和感。

他看着伊芙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尴尬,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局促地抿了抿那双本来就有些苍白的唇瓣,喉结在纤细的脖颈上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在这个时候,他必须得做出点什么回应,否则这种尴尬的气氛只会越来越浓重。

既然千圣说她喜欢武士道。

既然她用那种充满了时代感的语气向自己保证。

那么……

雪姬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破罐子破摔的无奈。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制住那股想要转身逃跑的冲动。

然后。

他学着伊芙刚才的样子,双腿微微并拢,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有些生硬地放在身体两侧。

接着。

他以上半身微微向前倾斜的姿态,对着眼前这个银灰发色的混血少女,做出了一个有些笨拙的、但也算得上是恭敬的微微躬身。

“那个……”

雪姬的声音依然很轻,带着他特有的那种沙哑和退缩,但在此时此刻,为了迎合对方的频道,他硬生生地在语调里加上了一点点刻意为之的严肃。

“请多指教。”

他顿了顿,那双长长的银色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两下。

在那句问候的最后。

他特意挑了一个在那些古装大河剧里经常出现、并且绝对能够精准踩在若宫伊芙那个奇特雷达上的称谓。

“伊芙……”

“师匠。”

这两个字。

轻飘飘的,甚至带着一点因为心虚而产生的走音。

但落在这条种满樱花树的街道上,落在这个傍晚的微风里。

却犹如一颗投入了深水炸弹的火星。

“轰——”

若宫伊芙。

这位将《武士道精神》视为人生信条的少女。

在听到那声清脆、带着几分怯糯、却又无比清晰的“师匠”时。

她那双原本就已经亮得惊人的蓝色眸子里。

爆发出的那股光芒,简直比头顶那轮即将落山的夕阳还要耀眼一百倍。

“师……师匠吗……”

伊芙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她那张白皙的脸颊上,那种原本只是因为激动而产生的红晕,此刻已经彻底蔓延到了耳根和那修长的脖颈处。

在她的脑海里。

那些关于刀光剑影、关于浪人传承、关于师傅在深山老林里严格训练徒弟的热血画面,像是一部部高帧率的电影,疯狂地在脑海中闪烁、交织。

她,若宫伊芙,一个来自芬兰的留学生。

竟然在这个异国他乡,在这个充满了青春和音乐的街道上。

收到了一个如此漂亮、如此柔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弟子”!

而且,这个弟子,还用那种充满了敬畏和期待的眼神(虽然实际上是尴尬和无奈),恭敬地称呼她为“师匠”!

这种能够亲自将武士道的精神、将键盘的技艺传承下去的巨大荣誉感和使命感。

让伊芙那颗年轻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甚至连带着她那抱在胸前的双手,都在微微地发抖。

“在下……”

伊芙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那因为过度兴奋而变得有些尖锐的声音平复下来。

她上前一步。

那双带着薄茧的手,由于太过激动,竟然忘记了所谓的礼仪和距离。

一把。

死死地。

握住了雪姬那因为鞠躬而依然悬在身体两侧的双手。

“在下……在下明白了!”

伊芙的声音依然很大,甚至带着一种仿佛要在这里切腹盟誓般的决绝和狂热。

她那双蓝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雪姬那双因为被突然抓住而有些惊恐的绯红眼眸。

“雪姬亲!”

她改变了称呼,用这种带有一种奇异亲昵感的称呼,作为对那声“师匠”的回应。

“所谓武士道的传承,就是如此吧!”

伊芙的脸上洋溢着一种混合了极致的元气、以及一丝因为这种新奇身份而产生的微微害羞的光芒。

“在下一定会倾尽所有,将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传授给雪姬亲的!让我们一起,在键盘的道路上,斩断所有的荆棘,达到那传说中的无我境界吧!”

“……”

面对若宫伊芙这番慷慨激昂、充满了中二病气息和时代错乱感的豪言壮语。

成家雪姬那张漂亮苍白的脸上,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四个大大的问号和一种深深的绝望。

(斩断荆棘?)

(无我境界?)

(我只是……想学个键盘伴奏而已啊……)

他在心里发出了一阵凄厉的无声哀嚎。

他开始严重怀疑,自己刚才为了迎合对方而脱口而出的那声“师匠”,是不是一个足以让他接下来的人生产生毁灭性灾难的错误决定。

而站在一旁。

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的白鹭千圣。

看着眼前这荒诞而又诡异和谐的一幕。

她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狡黠和满足。

虽然她也完全无法理解,小雪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脑回路,才能如此精准地、用一声“师匠”,就勉强跟上了伊芙那个仿佛永远不在服务区里的电波节奏。

但不管怎么说。

从目前的效果来看。

伊芙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种虚无缥缈的“武士道传承”给填满了。

在这个满脑子只有挥刀和修炼的单纯笨蛋的眼里,小雪现在不再是一个长得漂亮的“远房妹妹”,而是一个需要她倾注全部心血去教导的神圣“弟子”。

这种身份的转变和认知的偏差。

对于千圣来说,简直就是一层最完美、最安全的隔离网。

(这样一来……)

千圣在心里默默地松了一口气,那一直悬在心头、害怕小雪会被其他女孩用那种肮脏眼神觊觎的危机感,终于暂时被放下了。

(伊芙那个笨蛋,是绝对不可能对着自己的“弟子”,产生什么不该有的、甚至付诸行动的龌龊心思的。)

(小雪在她的身边,绝对是安全的。)

想到这里,千圣的心情瞬间大好。

那种因为这几天高强度排练而积累的疲惫感,似乎都在这个让人啼笑皆非的场面中被冲淡了不少。

她微微转过头。

看着那个被伊芙握着双手、因为极度的尴尬而微微低着头、连耳根都红透了的白发少年。

一股强烈的、充满了占有欲和怜爱的冲动,如同潮水般涌上了她的心头。

几乎是本能地。

千圣向前跨出了半步。

她那张带着精致妆容的脸颊微微扬起,红润的唇瓣微微张开,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她的视线死死地锁定了雪姬那被垂落的发丝半遮半掩的、依然红肿的嘴唇。

她想吻他。

在这个有着落日余晖的街道上,在这个可以宣示主权、又能汲取温暖的光天化日之下。

哪怕只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触碰,也足以平复她内心的饥渴。

但是。

就在她的嘴唇距离雪姬的脸颊只有不到十厘米,甚至她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柠檬草香气时。

“嗯?千圣前辈?”

伊芙那充满疑惑和活力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在耳边响起。

千圣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那根名为“演员”的理智神经,在千圣的脑海中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警报。

她那双紫色的眼眸迅速地扫了一眼周围。

这是在花咲川的校门外。

虽然这片区域相对僻静,但依然偶尔有穿着制服的学生路过。而且,伊芙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如果在这里。

如果她当着伊芙的面,去亲吻这个被她介绍为“远房妹妹”的白发“女孩”。

那后果。

绝对比任何假唱风波都要来得致命。

千圣那原本已经凑过去的身体,硬生生地、以一种需要极大肌肉控制力的姿态,停顿在了半空中。

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张美丽的脸上,那抹因为冲动而泛起的潮红,被她用惊人的意志力强行压制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无懈可击的、带着长辈般和蔼的完美微笑。

她将那原本准备去捧住雪姬脸颊的手,在半空中自然地改变了轨迹。

指尖顺着雪姬的肩膀滑落,最终。

轻轻地,落在了雪姬那件米白色针织开衫的衣角上。

“衣服都弄皱了呢。”

千圣的声音温柔得滴水不漏。

她伸出手指,仔仔细细地、带着一种近乎于强迫症般的耐心,将雪姬那因为刚才的拉扯而显得有些卷曲的衣角,一点一点地抚平。

在抚平衣角的过程中,她的指背不经意间,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

轻轻地、却又带着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懂的暗示和力度。

在雪姬那平坦的小腹上,缓慢地划过了一道极短的弧线。

“唔……”

雪姬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可抑制的慌乱。他那紧紧抿着的嘴唇,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夹杂着隐秘情欲的触碰,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隙。

但他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反应,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千圣的指尖在那敏感的地带留下的一道道让他头皮发麻的热流。

“好了。”

千圣满意地拍了拍那个已经变得平整的衣角。

她直起身子,那双紫色的眼眸深深地看了雪姬一眼。

那眼神里。

有着未能得偿所愿的遗憾,有着警告,也有着一种仿佛在说“晚上回去再好好收拾你”的、让人心惊肉跳的幽暗光芒。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了站在一旁、依然满脸兴奋的若宫伊芙。

“伊芙酱。”

千圣的语气恢复了那种身为前辈的稳重。

“小雪就交给你了。他这个人比较内向,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你多包涵。”

“千圣前辈请放心!”

伊芙再次挺直了脊背,大声地保证道。

“在下一定会将他培养成一名合格的键盘武士的!”

千圣微笑着点了点头。

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低着头、仿佛一只受惊小动物般的白发少年,然后转过身,迈开那双修长笔直的腿,踩着高跟鞋,步履从容地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嗒、嗒、嗒……”

清脆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面上回荡,渐渐地远去,最终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微风吹过。

报刊亭旁边的那个角落里。

空气,陷入了一种长达半分钟的、让人感到有些窒息的诡异安静中。

夕阳的余晖已经彻底散去,天边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灰蓝色。路边的街灯接连亮起,将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

成家雪姬依然保持着那个微微低头的姿势。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那有些紊乱的心跳声。

现在。

在这个有些昏暗的街道角落里。

只剩下他。

和一个满脑子只有武士道、刚刚满怀激情地接下了“传承任务”,并且在刚才那一瞬间,握着他双手的时候,力气大得惊人的混血少女。

他们两个人。

在此之前,仅仅只是在那个充斥着压力的休息室里,有过一面之缘。

完全。

不是很熟。

“那个……”

不知过了多久。

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终于被那个有着一头银灰色长发、脸上依然挂着那种让雪姬感到头皮发麻的兴奋笑容的女孩。

打破了。

伊芙那双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奇异的光芒。

她看着雪姬,语气里带着一种仿佛即将开启一场伟大远征般的迫不及待。

“雪姬亲。”

“在下认为……”

“作为武士道修行的第一步。”

她伸出那只依然握着雪姬手腕的手,微微用力,将原本就有些单薄的雪姬,朝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一步。

“我们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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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空的边缘已经染上了一层有些黯淡的灰蓝色。

在那条因为放学高峰期已过而显得有些空旷的街道上,成家雪姬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在微凉的晚风中被吹得有些凌乱。

他背着那个对于他娇小的身躯来说略显庞大的黑色键盘包,亦步亦趋地跟在若宫伊芙的身边。

他们刚刚从花咲川女子学院的校门外离开。

虽然在几十分钟前,在这个名叫伊芙的混血少女突然爆发出的那种中二病和武士道狂热中,雪姬为了应付场面,稀里糊涂地叫出了一声“师匠”。

但说实话,他这具被各种病态情感和肉体交易折腾得千疮百孔的十四岁灵魂,对于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依然充满了深深的局促和不安。

他原本以为,既然是学习键盘,那应该会去某个类似排练室或者音乐教室的地方。

可是,当伊芙用那种仿佛接到了什么神圣使命的郑重语气,对他说出“雪姬亲,请随在下前往寒舍一叙,那里才是武士修行的绝佳之地”时。

雪姬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和本能的抗拒。

去……去家里?

这个充满了生活气息的词汇,在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听来,简直就像是一个一旦触发就会引爆某种灾难性后果的诅咒开关。

在这短短的十几天里,从白鹭千圣那散发着高级香水味的公寓,到弦卷庄园那仿佛没有尽头的客房,再到青叶摩卡那间充满着面包香气的屋子,甚至还有宇田川亚子那个贴满暗黑海报的卧室。

几乎每一次,只要他跨过某扇不属于自己的房门,最终的结局,无一例外地,都是被那些看似无害的女孩子,以各种荒诞、离谱、甚至带着强迫性质的理由,按倒在某件家具上,进行一场足以将他榨干的疯狂交媾。

但是。

看着伊芙那双湛蓝色、仿佛没有一丝阴霾的眼眸,以及她那因为激动而挺得笔直的脊背。

雪姬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拒绝,最终还是伴随着一声在心底响起的无奈叹息,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千圣说过的……伊芙是个单纯的笨蛋……应该,不会像她们那样吧……)

雪姬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试图用这种微弱的自我安慰,来压制住那些从记忆深处不断向上翻涌的、属于被掠夺和被支配的恐惧感。

两人并肩走着。

一路上,主要是伊芙在用那种充满活力的声音,絮絮叨叨地讲述着一些关于日本古代武士修行的奇闻异事,以及她自己在这个国家体验到的各种“神奇文化”。

雪姬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用他那微弱、沙哑的嗓音,发出一个简短的“嗯”或者是“原来如此”来作为回应。

他的视线一直低垂着,看着脚下那些被路灯拉长的影子。

在那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下,他那双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每当伊芙在讲述中因为兴奋而突然靠近他时,他的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产生一丝细微的僵硬和瑟缩。

不多时。

两人在一栋看起来十分具有和式风格的双层木质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了,雪姬亲!”

伊芙转过身,那张精致的混血脸庞上因为兴奋而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她伸出双手,用力地推开了那扇带有精美木格栅的院门。

“欢迎来到在下的居所!”

雪姬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材香气和泥土的味道,并没有那种让人感到窒息的压迫感。

他微微点了点头,动作轻缓地跨过了那道并不算高的门槛。

屋内的布置和外观一样,充满了那种属于传统日本家庭的整洁与素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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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处的木质地板擦得一尘不染,柔和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洒落下来,将那些摆放在角落里的盆景和装饰品照亮。

“打扰了……”

雪姬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他惯有的拘谨。

他弯下腰,动作有些迟缓地脱下了脚上的鞋子。

因为背上的键盘包有些沉重,他的身体甚至微微晃动了一下,但他很快便稳住了重心,将鞋子整齐地摆放在了鞋柜的边缘。

伊芙则是一副主人家的熟稔模样,她快速地换好了拖鞋。

“雪姬亲,请随在下来吧!”

她没有给雪姬太多观察环境的时间,而是直接带着他,穿过了一条铺着榻榻米的走廊,来到了一间位于一楼内侧的、宽敞的和室门前。

“哗啦——”

木质的推拉门被伊芙一把拉开。

这间和室的面积不小,地面上铺着散发着淡淡草香的榻榻米。

房间的中央,并没有摆放什么像样的乐器或者乐谱,而是摆着一张矮小的木质茶几。

而在茶几的旁边,放置着一个看起来十分专业的茶道用具箱。

而在房间的角落里,才孤零零地靠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奇特的、带有背带的电子键盘。

看到这副场景。

雪姬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

(不是……要教我弹键盘吗?)

他站在门口,那件白色的针织衫因为他略显僵硬的姿态而垂落出几道笔直的褶皱。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那个茶几,心里的那种不安感再次开始悄然作祟。

“雪姬亲,请在那边入座吧!”

伊芙并没有察觉到雪姬的异样,她指了指茶几对面那个放置着一个软垫的位置,语气里带着一种让雪姬感到头皮发麻的庄重。

雪姬抿了抿嘴唇。

他没有把背上的键盘包放下来,因为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这个沉重的包反而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可以用来抵御未知情况的安全感。

他慢慢地走到那个软垫前。

那一头及腰的银白色长发随着他屈膝的动作,顺着脊背滑落,有一部分甚至堆叠在了榻榻米上。

他学着电视里看到过的那种姿势,双膝并拢,以上半身微微前倾的状态,在那张小巧的茶几前跪坐了下来。

“那个……伊芙……师匠……”

雪姬看着走到茶几另一侧坐下的伊芙,声音迟疑而又沙哑地开了口。

“我们……不是要练习吗?”

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安地互相揉搓着,试图在这个有些诡异的氛围中,寻找一个能够让他感到熟悉的话题切入点。

然而。

若宫伊芙。

这位满脑子只有武士道的大小姐,在听到这句询问后,不仅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那张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只有在面临生死存亡的决战时,才会有的凝重和严肃。

“雪姬亲!”

伊芙的声音突然拔高,她那双蓝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雪姬。

“在武士的修行之中,修心,永远是排在修技之前的!”

她一边用那种充满了中二气息的台词进行着毫无逻辑的解释,一边动作僵硬地将那个茶道用具箱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而在下认为,能够最快、最直接地让两颗灵魂产生共鸣,从而建立起真正的师徒羁绊的方法……”

伊芙深吸了一口气,那挺直的脊背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发抖。

“便是在这神圣的茶室之中,进行一场充满敬意和诚心的茶道仪式!”

“……”

成家雪姬绯红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对这个世界的荒诞和无法理解的迷茫。

(修心?)

(灵魂共鸣?)

(我只是……想学点基础的和弦,好在千圣面前表现得不那么像个废物而已啊……)

他在心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悲鸣。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身处在这个女孩的家里,如果不是因为她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实在太过纯粹和炽热。

雪姬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又掉进了某种新型的、名为“茶道”的新奇陷阱里,接下来等待他的,将会是更加惨无人道的折磨。

但是。

他什么也没说。

这具被调教得过分听话的身体,只是在短暂的僵硬过后,便再次放松了下来。

他微微低下头,将那几缕垂落在脸颊上的银发别到了耳后,露出了那截白皙脆弱的侧颈。

“我……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带着一种任命般的顺从。

“那么,有劳……师匠了。”

听到雪姬这句充满了“觉悟”的回应。

伊芙那双蓝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有两颗星星在里面爆炸。

“是!在下一定会倾尽全力,为雪姬亲奉上这充满诚意的一杯!”

她大声地宣告着,随后,便开始了那对于雪姬来说,简直像是一场慢动作煎熬的“茶道仪式”。

伊芙正襟危坐。

她的双手捧起那个粗糙的陶制茶碗,眼神专注得仿佛那不是一个茶碗,而是一把即将出鞘的绝世名刀。

可是。

在这个看似庄重、神圣的过程中。

雪姬那双低垂的眼眸,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细节。

伊芙的手,在发抖。

而且,抖得非常厉害。

那并不是因为拿着什么重物而产生的生理性颤抖,而是一种因为过度紧张、过度兴奋,甚至是因为大脑里的中二病幻想已经严重超载,而导致肌肉无法控制的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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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双白皙的手指,在拿起那个用来搅拌抹茶粉的竹制茶篦时。

“啪嗒。”

因为手指的剧烈颤抖,那个轻巧的茶篦竟然直接从她的指缝间滑落,掉在了木质的茶几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啊!”

伊芙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那张原本因为严肃而紧绷的脸上,瞬间爬上了一层尴尬和慌乱的红晕。

“非、非常抱歉!雪姬亲!在下……在下刚才只是……只是在进行一种特殊的呼吸法调整!”

她手忙脚乱地将那个茶篦捡了起来,甚至因为动作太过急躁,差点将旁边那个装满热水的小陶壶给打翻。

看着眼前这一幕。

成家雪姬。

那个心里原本还残留着一丝紧张和不安的少年。

他那双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松开了几分。

(这个女孩……)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有些无奈、却又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微光。

(明明自己紧张得连东西都拿不稳了,却还要强行摆出一副大师的架势……)

这种与之前那些带着明确目的性、或者纯粹为了满足私欲而将他推倒的女孩们截然不同的笨拙与单纯。

让雪姬那颗一直处于防备状态的心脏,竟然奇妙地漏跳了半拍。

他甚至有了一种,现在如果自己突然站起来逃跑,这个女孩可能会因为“丢了武士的尊严”而在他面前大哭一场的荒唐错觉。

(算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道。

(至少,她现在的注意力,全都在那杯茶上,而不是在我的身体上。)

这对于一个总是被当做泄欲工具的少年来说,本身就已经是一种难得的恩赐了。

雪姬没有去戳穿伊芙的窘迫,他只是依然保持着那个恭敬的跪坐姿势,安静地看着那个在茶几对面手忙脚乱、满头大汗的银发少女。

时间,在这间充满了淡淡草香的和室里,缓慢地流逝着。

伴随着一阵阵因为动作不熟练而产生的轻微碰撞声,以及伊芙那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粗重的鼻息声。

终于。

在经历了长达十分钟、对于两人来说都近乎于煎熬的漫长等待后。

一杯泛着浓艳绿色、表面漂浮着一层看起来并不怎么均匀的泡沫的抹茶。

被伊芙用一种如释重负、却又充满了某种神圣仪式感的动作,放置在了一个黑色的木质小托盘里。

“呼……”

伊芙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那张精致的脸上,已经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几缕银灰色的发丝黏在额头上,显得有些狼狈,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完成了某种伟大壮举般的狂热光芒。

她双手捧起那个黑色的托盘,动作小心翼翼地、仿佛端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一样,慢慢地将其推到了茶几对面,雪姬的面前。

“来,雪姬亲!”

伊芙的声音依然洪亮,甚至带着一丝因为成功而产生的颤音。

“这是在下,为你沏的茶!”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雪姬,那眼神里写满了期待、紧张,以及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真诚。

看着放在自己面前那个精致的陶制茶碗。

看着那里面那因为搅拌时间过长、或者温度不够而显得有些浑浊、甚至还能看到边缘漂浮着几粒没有完全化开的茶叶残渣的绿色液体。

成家雪姬。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可抑制的茫然。

他隐约记得,这种所谓的“沏茶礼”,不应该是作为弟子的那一方,为了表达对老师的敬意和感激,而恭恭敬敬地奉给老师的吗?

为什么现在。

自己这个昨天才刚刚被强行冠以“弟子”名号、甚至连一个和弦都弹不清楚的初学者。

却要坐在这里,接受这位满脑子都是武士道精神的“师匠”,如此郑重其事、甚至可以说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沏好的一杯茶?

(这到底……是谁跟谁学啊……)

雪姬在心里发出一声充满了无语和荒谬感的疯狂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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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吐槽,他只能死死地压在心底,绝对不敢在脸上表露出哪怕一丝一毫。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现在表现出任何的迟疑或者不解,眼前这个正在用那种仿佛等待着被验收成果般的眼神盯着他的少女,绝对会因为“武士的尊严受挫”而陷入某种更加可怕的癫狂状态。

雪姬深吸了一口气。

他试图将自己那因为长时间跪坐而开始微微发麻的双腿稍微挪动一下,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伸出那双白皙、修长的手。

动作缓慢地、带着一种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的模仿痕迹。

学着他在那些大河剧里看到过的那些武士或者名门小姐的样子,用右手轻轻地托起那个有些分量的陶制茶碗,左手虚扶在茶碗的边缘。

然后。

他试图将那个茶碗在手里转动两下。

可是。

他那双手,虽然在键盘上能够因为某种肌肉记忆而按出几个音符,但在面对这种需要极高稳定性和力道控制的传统仪式时。

却显得无比的笨拙。

在转动的第一下,因为茶碗表面的粗糙纹理和手指的紧张。

“哧。”

茶碗在他的掌心里猛地一滑,整个碗身向一侧倾斜,差点就要直接从他的手里脱落,砸在那个木质的茶几上。

“啊!”

对面的伊芙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身体猛地向前倾,那双手甚至已经伸到了半空中,想要去接住那个即将掉落的茶碗。

但雪姬的反应比她更快。

他那双原本用来防御那些疯狂少女索求的双手,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种惊人的敏捷。

他猛地收紧了手指,在茶碗即将脱离掌控的最后一秒,死死地扣住了碗底的边缘。

“呼……”

雪姬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劫后余生的喘息。

他那张原本就苍白的脸上,因为这一吓,甚至泛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如果这杯茶在这个时候洒了。

他简直不敢想象,这个把这杯茶当做“灵魂共鸣”媒介的师匠,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反应。

“抱……抱歉。”

雪姬的声音有些发抖,他没有再敢去尝试什么转动茶碗的高雅动作。

他只是用双手紧紧地捧着那个茶碗,然后,像是为了急于完成某种任务一样。

微微低下头,将那两片有些苍白的唇瓣,贴在了那个粗糙的碗沿上。

闭上眼睛。

轻轻地,啜饮了一口。

“……”

在那口绿色的液体进入口腔的瞬间。

成家雪姬。

他那张漂亮得毫无瑕疵的脸上,表情在一瞬间发生了剧烈的扭曲。

苦。

一种直冲脑门的、带着生涩植物气息和强烈苦涩味道的液体,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味蕾。

而且。

最要命的是。

因为伊芙刚才在沏茶时的慌乱,水温并没有控制好。

那口茶水带着一种有些烫嘴的温度,这对于雪姬这种平时只能吃到微凉便当和冷水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物理上的折磨。

更糟糕的是,那口茶水里,还混杂着一些因为没有搅拌均匀而没有完全化开的抹茶粉末残渣。

那些粗糙的颗粒,顺着水流,直接滑向了雪姬那敏感的喉咙。

“咳……”

一股强烈的、想要咳嗽和反胃的冲动,瞬间从雪姬的胸腔里涌了上来。

他的眉头死死地皱在一起,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瞬间被逼出了两泡生理性的泪水。

他几乎就要把那口混合着残渣和苦味的茶水直接喷在那个木质的茶几上了。

但是。

当他那因为痛苦而微微睁开的眼睛。

透过那层薄薄的水雾,看到对面那个正襟危坐、双手紧紧捏着裤腿、那双蓝色眼眸里写满了紧张和期待的若宫伊芙时。

雪姬那即将冲出喉咙的咳嗽声,被他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

“咕咚。”

他死死地闭着眼睛,喉结在白皙的脖颈上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将那口滚烫、苦涩、甚至带着颗粒感的茶水,强行吞进了胃里。

那股苦味像是一条火线,顺着他的食道一路向下,在他的胃里留下一阵微弱的灼烧感。

雪姬甚至觉得自己的舌头都已经麻木了。

他放下那个陶制茶碗,将其重新放回了那个黑色的托盘里。

然后。

他低下头,甚至不敢去看伊芙的眼睛,生怕自己那张因为强忍痛苦而有些扭曲的脸会破坏了这气氛。

“嗯……”

雪姬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闷哼,像是在回味,又像是在努力平复那种想要呕吐的冲动。

“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苦涩的味道强行压了下去。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

那张漂亮的脸庞上,已经重新戴上了那副他最擅长的、温和而又带着几分乖巧的伪装面具。

他那双依然带着一丝水光的绯红眼眸,看着眼前的伊芙。

嘴角,向上牵起了一个略显勉强、但在昏暗的灯光下却依然显得十分动人的微笑。

“很好。”

雪姬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但那语气里,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怀疑的真诚。

“谢谢……”

他顿了顿,那两片因为烫而微微泛红的嘴唇,轻轻地吐出了那个称呼。

“师匠。”

这句话。

在这间安静的和室里落下。

对于成家雪姬来说,这只是一句为了尽快结束这场荒唐闹剧、为了不惹麻烦而违心说出的客套话。

但是。

对于若宫伊芙来说。

这句话,这声带着沙哑和水汽的“师匠”。

简直就像是一道劈开了她那因为紧张和不自信而布满阴霾的内心世界的闪电。

“!”

伊芙那双原本因为忐忑而微微低垂的蓝色眼眸,在瞬间瞪大到了极限。

那里面,仿佛有无数颗星星在同时爆炸,绽放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和狂热的光芒。

她那张带着异国风情的精致脸庞上,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泛起了一层深深的红晕,甚至连那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成功了!

她沏的茶,被她这个看起来比玻璃娃娃还要脆弱、漂亮得让人不敢直视的“弟子”,给喝下去了!

而且,他还说了“很好”,还叫了她“师匠”!

这种在武士道精神中,代表着灵魂共鸣、代表着传承成功、代表着最深层羁绊建立的仪式感,让伊芙那颗十五岁少女的心脏,在胸腔里像是一面被疯狂敲击的太鼓,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雪、雪姬亲!”

伊芙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产生了剧烈的颤抖。

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她那原本正襟危坐的姿态被彻底打破。她猛地向前欠了欠身子,双手死死地按在自己那穿着制服短裙的膝盖上。

然后。

在雪姬那充满错愕和惊恐的目光注视下。

若宫伊芙,这位刚刚才完成了一场灾难级茶道表演的“师匠”。

以一种比刚才在校门外还要夸张、还要庄重的幅度。

上半身猛地向下折叠,那颗有着银灰色长发的脑袋,几乎要直接磕在那个木质的茶几上。

一个可以说是五体投地般的、深深的鞠躬。

“在下……在下……”

伊芙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那是因为一种无法言喻的感动和责任感而产生的泪水。

“在下一定会粉身碎骨、肝脑涂地,将键盘的奥义,全部传授给雪姬亲的!”

她的誓言,在这个充斥着草香和苦茶味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悲壮感。

而坐在对面的成家雪姬。

他看着那个几乎要趴在桌子上的银灰发少女。

感受着自己胃里那股依然在翻江倒海的苦涩。

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浮现出了一种深深的、仿佛能看透这个世界所有荒谬本质的无力感。

(到底……)

(是谁跟谁学啊……)

他在心里,发出了今天晚上的不知道第几次哀嚎。

他开始认命了。

跟这群被千圣称作队友、但实际上每一个都精神状态堪忧的女高中生在一起,任何的常理和逻辑,都是毫无意义的。

想要活下去,或者说想要在这个被称为“乐队”的漩涡里少受点折磨,唯一的办法,就是顺着她们的想法,扮演好每一个她们想要他扮演的角色。

“那个……伊芙师匠。”

雪姬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结束这场随时可能演变成另一场灾难的“拜师礼”。

“我们……可以开始练习了吗?”

他那带着几分怯糯和试探的声音,终于将伊芙从那种极度自我感动的状态中拉了出来。

“啊!是!当然!”

伊芙猛地抬起头,那张脸上依然挂着泪痕,但眼神却已经重新恢复了那种斗志昂扬的坚定。

她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后动作迅速地站了起来。

“雪姬亲,请随在下来!”

伊芙走到房间的角落,将那个一直靠在墙边的、看起来有些奇特的电子键盘拿了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

当雪姬为了开始练习,将自己背上的那个黑色软包放下来,拉开拉链,露出里面那台普通的、需要放在支架上弹奏的平民电子键盘时。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眸,才终于有时间、有精力去仔细打量一下伊芙手里的那件“乐器”。

然后。

雪姬愣住了。

他的目光在自己的那台键盘和伊芙手里的那台键盘之间来回扫视了几次。

那张漂亮苍白的脸上,表情再次凝固。

伊芙手里拿着的,并不是他认知中那种规规矩矩地放在架子上、需要人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弹奏的电子键盘。

那是一个……

带有一根长长的背带、键盘部分呈长条形突出、看起来更像是一把造型怪异的电吉他的东西。

肩背式键盘。

或者用更专业一点的名词,叫 Keytar。

“这……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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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姬指着伊芙手里那个散发着一种奇特科技感和舞台张力的乐器,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震惊和迷茫。

“师匠的键盘……是这种……背在身上的吗?”

他看了看自己那台只能放在桌子或者支架上的普通键盘。

一种强烈的、世界观再次被颠覆的违和感,油然而生。

键盘,不是应该坐在那里,用一种安静、优雅的姿态去弹奏的吗?

为什么会有一种键盘是需要像吉他一样背在身上,甚至可以在舞台上像那些摇滚乐手一样疯狂跳跃、挥舞的?

这种乐器,和他这几天在那种极度压迫的环境下、被弦卷心逼着用两只手在普通键盘上乱按一通的经历,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啊!

“没错!”

伊芙并没有察觉到雪姬的迷茫,她将那根宽大的背带熟练地套在自己的肩膀上。

那个原本看起来有些笨重的肩背式键盘,在挂在这个看似柔弱的混血少女身上时,竟然奇妙地融合出了一种极具反差感的帅气和力量感。

伊芙那双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她的一只手握住键盘突出的颈部,另一只手的手指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轻轻扫过。

“这是一把能够让武士在键盘的战场上,自由挥洒热情与灵魂的绝世好剑!”

她用那种充满了中二病气息的比喻,向雪姬介绍着自己的乐器。

“雪姬亲,虽然你的武器在外形上与在下有所不同。”

伊芙看了一眼雪姬那台普通的键盘,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嫌弃,反而带着一种鼓励和认同。

“但是,在武士道的世界里,武器的形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颗能够将灵魂注入指尖、斩断一切迷茫的剑心!”

“来吧!雪姬亲!”

伊芙猛地抬起头,那头银灰色的长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让在下看看,你那颗隐藏在迷茫之下的、真正的剑心吧!”

“……”

面对若宫伊芙这番堪称中二病晚期、甚至连标点符号都透着一种不可理喻的狂热的发言。

成家雪姬。

这个被生活逼得只能用五百日元来标榜自己的十四岁少年。

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对这个世界的无奈、对这群女高中生的不解,以及对自己这荒诞命运的妥协。

他默默地走到那张矮小的茶几前,将自己那台普通的键盘放在了上面。

因为没有支架,他只能再次以那种折磨膝盖的跪坐姿势,坐在了键盘的前方。

他抬起那双白皙纤细、甚至还带着几分因为昨夜过度劳累而产生的微弱颤抖的手,悬在那些黑白相间的琴键上方。

“我……明白了。”

雪姬的声音依然轻柔、沙哑,但那语气里,已经听不出任何的情绪起伏了。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眸,看着对面那个背着奇异键盘、满脸狂热的银灰发少女。

事已至此。

不管是弹钢琴、弹那种背在身上的奇怪键盘,还是在这种没有支架的茶几上乱按。

反正,他在那个充满了各种魔音的“Hello, Happy World!”里,也只是一个负责制造音色的陪衬而已。

那就。

弹吧。

随便怎么弹都好。只要能满足这些女孩子那些荒唐的要求,只要能让千圣在自己身上少操一点心。

哪怕是让他现在在这台键盘上敲出一首葬礼进行曲,他也认了。

“伊芙……师匠。”

雪姬微微低下头,长长的银色睫毛遮住了眼底那片死寂的深渊。

“请指教。”

话音落下的瞬间。

雪姬那十根修长的手指,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猛地按在了那些冰冷的琴键上。

而在他的对面。

若宫伊芙那双蓝色的眼眸里爆发出了一团耀眼的光芒。她那只按在键盘上的手,也随之以一种极具爆发力的姿态,重重地按下了第一个和弦。

一场。

在这个充满了榻榻米草香、苦涩茶味、以及两种完全不同乐器形态的房间里进行的。

可以说是世界上最荒谬、最没有逻辑、却又充满了某种诡异热血感的。

“键盘武士道”教学。

在这一刻。

伴随着两阵截然不同、却同样毫无章法可言的电子音效的碰撞。

正式。

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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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逐渐被夜色吞没,这座传统的日式双层木质建筑内,和室那纸门上的光影也随着庭院里路灯的亮起而发生了偏移。

榻榻米散发出的淡淡蔺草香气,在这个并不算宽敞的空间里,被另一种更加浓烈、近乎于物理冲撞般的电子音效切割得支离破碎。

“就是这里!雪姬亲!感受指尖传递给琴键的力量!不要犹豫,将你的灵魂注入这一击中!”

若宫伊芙的声音在这间和室里高亢地回荡着。

她那张精致的混血面庞上布满了兴奋的红晕,仿佛此刻她并非身处于一间普通的和室,而是站在某个决定国家命运的古战场上。

她肩上背着的那把造型奇特的Keytar(肩背式键盘),在她的指尖下不断发出激昂而短促的音符。

成家雪姬。

这个被赶鸭子上架、被迫在这张矮小的木质茶几前用一种极度折磨膝盖的跪坐姿势弹奏普通电子键盘的十四岁少年。

他那双隐藏在银色刘海下的绯红眼眸里,最初的那种生无可恋的状态,此刻竟然奇迹般地褪去了一些。

在伊芙那种简直可以称之为“精神污染”级别的热血节奏带动下,雪姬发现,自己那双原本只是在黑白琴键上胡乱摸索的手指,竟然真的开始在那些毫无规律的按键中,摸索到了某种隐秘的、类似于肌肉记忆般的规律。

当然,这种规律绝对不是什么正统的乐理知识,而是一种纯粹为了跟上伊芙那种如同狂风骤雨般节奏的本能反应。

“对!就是这样!这一剑挥得非常漂亮!”

伊芙大声地赞美着,但很快,她那双锐利的蓝色眸子就发现了雪姬在指法上的一个微小瑕疵。

在武士道的修行中,任何一丝的不规范都是不可容忍的。

“但是,雪姬亲,你的剑柄握得还不够稳当!”

伴随着这句毫无预警的纠正。

伊芙猛地向前跨出了一大步,那双穿着白色短袜的脚直接踩在了榻榻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她那具散发着青春活力的少女躯体,瞬间靠近了原本就因为专心按键而身体前倾的雪姬。

“诶?”

雪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下一秒。

一阵混合着淡淡花香和少女体温的气息扑面而来。

伊芙那双因为常年练习剑道和键盘而略带薄茧、却依然柔软温暖的手,从上方伸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手把手地覆在了雪姬那因为紧张和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冰凉的双手上。

“呀!”

雪姬的身体像触电般地瑟缩了一下。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眸猛地睁大,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上。

伊芙的手掌比他稍微大一点点,那种温热的触感顺着他冰凉的手背肌肤,瞬间传递到了神经末梢。

而因为这种手把手的姿势,伊芙那头银灰色的长发顺着她的肩膀垂落下来,几缕发丝甚至直接扫过了雪姬的侧脸,带来一阵微痒的触觉。

“雪姬亲,你的手好凉啊。”

伊芙并没有察觉到雪姬的僵硬,她那双蓝色的眸子专注地盯着琴键,声音就在雪姬的耳畔响起。

“这里,大拇指要稍微弯曲一点,像这样,将力量集中在指腹……”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己的手指引导着雪姬的手指,在那些黑白琴键上按下一个又一个准确的音符。

雪姬那原本想要抽回的手,在感受到伊芙并没有任何逾越或者其他意图,仅仅只是在极度认真地纠正他的指法时,最终还是强忍着那种因为距离过近而产生的不适感,任由她握着。

他微微低着头,那张漂亮苍白的脸上,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而泛起了一层极淡的、属于十四岁少年本该有的微弱红晕。

这种在伊芙那仿佛不知疲倦的“武士道”热血节奏中进行的、充满了肢体接触的强制教学。

足足持续了一个小时。

对于雪姬这种平时运动量极小、身体又因为这几天各种荒唐事而严重透支的少年来说,在这张矮小的茶几前保持着那种极度折磨人的“正座”姿势,简直就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酷刑。

“那个……伊芙师匠。”

当伊芙终于结束了一段长达十分钟的不间断连弹,准备开始下一轮“拔刀”时。

雪姬那沙哑、微弱,甚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变调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他那双放在琴键上的手有些发抖,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我……我坐得有点腰酸了……”

他用一种近乎于祈求的目光看着伊芙,试图用自己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换取哪怕五分钟的喘息时间。

“我们……可以稍微,休息一会儿吗?”

听到这句请求。

原本还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状态、仿佛还能再战三百回合的若宫伊芙。

那双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被一种深深的理解和包容所取代。

在她的认知里,武士的修行虽然严苛,但也讲究张弛有度。更何况,这可是她刚收的、看起来如此娇弱的“弟子”提出的第一个正当请求。

“在下明白了!”

伊芙毫不犹豫地、大声地答应了下来。

她将背在身上的Keytar取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榻榻米上。

“雪姬亲,修行之路漫漫,切不可操之过急。请务必好好休息一下!”

她那张精致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充满阳光的灿烂笑容。

“在下去为雪姬亲准备一些冰水,以解修行的疲乏!”

说完,她便像是一阵银色的旋风一样,“唰”地一下拉开了和室的推拉门,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外面的厨房跑去了。

听着伊芙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雪姬那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像是一根被拉到极致的皮筋一样,“啪”地一声松弛了下来。

“呼……”

他长长地、近乎于虚脱般呼出了一口浊气。

他那原本有些僵硬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直接从那种折磨人的跪坐姿势,换成了一个略显不雅的、双腿向一侧随意弯曲的瘫坐姿势。

他仰起头,看着和室天花板上那盏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吸顶灯,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满是疲惫。

虽然刚才在伊芙的带动下,他确实在键盘上找到了一点感觉。

但是,这种高强度的注意力和体力消耗,让他现在的腰椎处,正在传来一阵阵仿佛要断裂般的酸痛。

大腿内侧的肌肉甚至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打着颤。

“好热……”

雪姬嘟囔了一句。

虽然已经是傍晚,和室里的温度也并不算高,但刚才那种紧张的练习和身体的虚弱,让他出了一身的汗。

他抬起那只依然有些发酸的手,五指并拢,在自己那发烫的脸颊旁轻轻地扇着风。

微弱的气流拂过脸颊,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凉意。

但是。

随着这个动作,他感觉到自己那出汗的后颈处,传来了一阵不舒服的黏腻感。

那头及腰的银白色长发,因为长期的披散和刚才的活动,有一部分不可避免地散开了,那些带着汗水的发丝死死地黏在他那纤细白皙的脖颈皮肤上,就像是一层透不过气来的湿布,让人感到一阵烦躁。

雪姬停下了扇风的动作。

他微微低下头,伸出那只纤细苍白的手,绕到自己的脑后。

指尖穿过那些有些打结的发丝,带着一种轻柔的力度,将那些黏在后颈上的银色长发,一点一点地撩了起来。

他将那些头发拢成一束,然后顺着脖子的线条,将它们全部别到了自己那件米白色针织开衫的右侧胸前。

这个动作,让雪姬那一整片雪白、修长、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颈椎骨轮廓的后颈部位,彻底地暴露在了和室那柔和的灯光下。

因为皮肤极度白皙,那上面甚至还残留着几道极为微弱的、只有在特定角度下才能看清的、属于白鹭千圣在某些失控的瞬间留下的浅淡红痕。

雪姬并没有察觉到这些。

他只是觉得脖子后面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凉爽。

他从旁边那个刚才擦键盘用的纸巾盒里,抽出了一张纸巾。

然后,依然保持着那个将头发把在胸前的姿势,微微偏过头,用那张纸巾,在自己那布满细汗的后颈上,轻轻地擦拭着。

而在此时。

和室那扇半开着的推拉门外。

若宫伊芙。

这位手里端着一个放着两杯加了冰块、杯壁上正凝结着细密水珠的冰水托盘的少女。

她那轻快的脚步声,在靠近和室门口的瞬间,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她那双原本充满了元气和干劲的蓝色眸子,在透过门缝看向和室内部的那一刻,猛地定住了。

视线里。

那个被她当做“弟子”、当做武士道传承者的白发“女孩”。

正以一种没有防备的、甚至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慵懒和脆弱的姿态,坐在榻榻米上。

那撩起头发的动作,那露出的大片雪白肌肤,那微微偏过的侧脸,以及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水润和迷离的绯红眼眸。

这一切。

在这个充满了草香的安静和室里,构成了一幅极具视觉冲击力、足以让任何一个定力不深的观看者感到呼吸停滞的画卷。

伊芙的心脏,在胸腔里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她那张精致的混血脸庞上,慢慢地、不受控制地爬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雪姬亲……)

(为什么……突然觉得,她这个样子,好……好看……)

在伊芙那单纯到只有武士道和友情的大脑里,她无法用任何准确的词汇去形容这种感觉。

她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刚刚还和自己一起热血弹琴的“弟子”,此刻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脆弱和毫无防备的魅力,让她那颗一直以来只为“大义”跳动的心脏,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酥酥麻麻的悸动。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这种奇怪的感觉。

然后,她端着托盘,放轻了脚步,走进了和室。

“雪姬亲。”

伊芙的声音依然清脆,但那原本的洪亮却在不知不觉中降低了几个分贝。

“冰水拿来了。”

她走到茶几旁,将托盘放下。

看着雪姬那依然在擦拭着后颈汗水的动作,以及那因为擦拭而泛起了一层微红的娇嫩肌肤。

伊芙那根名为“照顾弟子”的责任感神经,再次被触动了。

“让在下来帮你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十分自然地、甚至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地,朝着雪姬的方向凑近了过去。

随着她的靠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迅速拉近。

伊芙那双蓝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雪姬那修长白皙的后颈。然而,就在她准备伸出手去接过那张纸巾的时候。

一股特殊、浓郁的香气。

像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瞬间将伊芙的嗅觉神经彻底网住。

那是一股非常清晰的薰衣草香气。

但是,这股原本应该让人感到宁静、安神的植物花香,在经过了雪姬这具十四岁躯体那种因为体温升高而散发的汗水混合,以及在过去这十几天里、被那些各种各样的体液、荷尔蒙的反复腌制后。

这股薰衣草香气发生了一种奇异的质变。

它变得不再纯粹。

而是透着一种深邃的、黏稠的、带着一丝丝让人闻了会觉得心跳加速的腥甜与靡丽。

这股气味这股变得浓郁的薰衣草香气,毫无防备地钻进了伊芙的鼻腔,直冲她的大脑皮层。

伊芙那原本只是想去帮忙擦汗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那双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可抑制的迷茫和某种潜藏在基因深处的、属于青春期少女对某种气息的本能反应。

这种味道……

好奇怪,但又……好好闻。

就像是某种生长在黑暗森林深处的、散发着致命诱惑力的花朵。

让人明明知道有危险,却依然忍不住想要去深吸一口,想要去探究那香气背后的秘密。

在这个静谧的和室里。

在这个距离雪姬的后颈只有不到十厘米的极近距离下。

若宫伊芙。

这位平时说话总是带着时代剧腔调、思维方式异于常人的混血少女。

她那张因为这种奇特气味而变得有些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了。

在一种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完全被称为“鬼使神差”的冲动驱使下。

那句原本应该是“让在下来帮你擦汗”的台词。

在出口的瞬间,发生了彻底的变异。

“雪姬亲……”

伊芙的声音,变得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轻软,甚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仿佛在梦游般的呢喃。

“你好香啊……”

“!!!”

这句话。

这句在任何正常语境下、从一个女生对另一个“女生”说出来都显得有些过于暧昧、甚至是带有一点点变态意味的惊叹。

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在成家雪姬的耳畔炸响。

雪姬那只正在擦拭后颈的手,在那一瞬间,如同被石化了一般,死死地停在了原处。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眸,瞬间瞪大到了其生理极限的程度。

瞳孔里,写满了那种仿佛白日见鬼、又或者是听到了世界末日宣告般的极度错愕和惊悚。

(???)

(这……这是干什么?)

雪姬的大脑里,那些原本已经因为疲惫而有些迟钝的神经元,此刻像是在进行着一场疯狂的粒子碰撞。

(好香?)

(这种词汇……这种凑得这么近、几乎要贴到我脖子上的距离……)

一连串糟糕的、可以说是让他产生严重PTSD反应的画面,如同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海里疯狂闪现。

在那个宽大的公寓床上,千圣也是这样凑近他,然后用那种带着极致情欲的声音说“小雪的味道好浓”。

在那张铺着黑床单的电竞椅上,亚子也是这样贴着他,用那种让他浑身战栗的语气说“深渊的魔力”。

甚至是在那个昏暗的小巷里,青叶摩卡那句带着戏谑和吞噬欲望的“真好吃”。

难道……

难道这位满脑子都是武士道、看起来单纯到了极点的伊芙师匠。

其实。

也是那种……想要把他按在这个榻榻米上、进行某种不可描述之“修行”的变态吗?!

雪姬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他那张漂亮苍白的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比纸还要惨白。

他慢慢地。

像是一个生怕惊动了某种沉睡怪兽的小动物一样。

一手依然死死地把着自己那被拨到胸前的银色长发,转过了头。

那双因为惊恐而微微闪烁着的绯红眼眸,直直地对上了依然保持着凑近姿势的若宫伊芙。

“……”

雪姬看着伊芙那张近在咫尺的混血脸庞。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千圣那种深不见底的占有欲,也没有花音那种病态的痴迷,更没有摩卡那种仿佛要吃人的食欲。

那里面,只有一种纯粹到了极点的、仿佛是闻到了一朵漂亮花朵时的那种单纯的赞叹和好奇。

(不对不对……)

雪姬那颗狂跳的心脏,在看到这双清澈的眼睛后,稍微平复了一点点。

(这位师匠……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千圣说过,她是个单纯的笨蛋。她应该只是……字面意思上的,觉得我用的洗衣液味道好闻?)

(那么这话……真的只是在单纯地夸自己吗?)

雪姬在心里疯狂地进行着逻辑推理和自我安慰。

他努力地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僵硬。

如果只是单纯的夸奖,那自己如果表现得太惊恐,反而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在人际交往中,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赞美,最保险的回应方式,往往就是同样给对方一个赞美。

这是雪姬在那段寄人篱下的灰暗岁月里,学到的一点微不足道的社交技巧。

想到这里。

雪姬那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

他慢慢地放下了那只拿着纸巾的手。

然后,他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带着一种为了掩饰内心慌乱而刻意做出的、略显思索的动作,轻轻地点在了自己那精致小巧的下巴上。

他看着伊芙,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强行挤出了一丝带着几分腼腆和真诚的笑意。

他决定抱着一种“回敬”的态度,用一种同样单纯的、不带任何杂质的语气,说出那句他认为最稳妥的台词。

“那个……”

雪姬的声音依然轻柔、沙哑,但语气里却带上了一种他自以为的、完美的社交式平和。

“伊芙……师匠。”

他微微弯了弯眉眼,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离得太近而能清晰看到脸上细小绒毛的少女。

“你身上……”

“也,好香。”

这句话。

雪姬发誓,他真的只是想表达一下对伊芙身上那种属于女孩子常有的、淡淡的沐浴露香气的礼貌性赞美。

这是一种绝对纯洁的、没有任何其他延伸含义的“商业互吹”。

然而。

他完全忘记了。

在此刻这个特定的人物关系、特定的环境、以及他那特殊的“伪装”身份下。

这句话。

从一个长相精致绝美、声音雌雄莫辨、且刚刚才露出大片雪白后颈的“徒弟”嘴里。

对着一个平时满脑子都是热血和修炼、对这种带有明显暧昧色彩的互动毫无招架之力的“师匠”说出来。

会引发一场怎样可怕的化学反应。

“???”

在雪姬这句话落下的那个瞬间。

若宫伊芙。

这位一直以来都将自己视为坚强、勇敢、心无杂念的武士道修行者的混血少女。

她的大脑,就像是被一柄重磅大锤狠狠地敲击了一下。

“嗡——”

一阵剧烈的耳鸣声在她的耳边炸响。

她那双原本清澈的蓝色眸子里,那所有的纯粹和单纯,在这一秒钟内,被一种叫做“极度羞耻和不可名状的悸动”的东西,彻底轰得粉碎。

(也……也好香?)

(雪姬亲……雪姬亲她……夸在下香?)

这种充满着粉红泡泡的、只有在那些被她当做反面教材的恋爱轻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台词。

竟然在这个神圣的和室里。

被她这个看起来柔弱无害、却又散发着那种让人心跳加速香味的“弟子”,用这种让人骨头发酥的声音,当着她的面说了出来。

“轰!”

一股犹如火山爆发般滚烫的热流,瞬间从伊芙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那张原本只是带着淡淡红晕的脸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根部一直红到了那双尖尖的耳朵。

那种红,甚至让人怀疑她的头顶是不是下一秒就会冒出白色的蒸汽来。

伊芙那双撑在榻榻米上的手,不由自主地猛地攥紧。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依然带着无辜笑容的雪姬。

那张平时总是能流利地说出各种中二台词的嘴巴,此刻却像是一条离开水的鱼一样,张张合合,却发不出一丝连贯的声音。

“在……在下……你……”

这种强烈的反差和冲击。

让伊芙那颗十五年来一直坚如磐石的“剑心”,在这个傍晚,在这个充满了草香和异样荷尔蒙的房间里。

出现了一道非常明显的、且永远无法修复的巨大裂缝。

而看到伊芙这副仿佛被雷劈中、满脸通红、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

成家雪姬。

那个原本以为自己抛出了一个完美社交回应的少年。

他那只还点在下巴上的手指,僵住了。

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那个自以为完美的笑容也冻结在了脸上。

“……?”

一股比刚才更加强烈、更加让人绝望的不祥预感。

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再次缠上了他的心脏。

(不是……我就夸了一句香啊。)

(怎么……怎么这位师匠的反应……比我还夸张?)

(难道……我又说错什么了吗?!)

在这间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那因为不同原因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声的和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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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因为一句“好香”而引发的、近乎于毁灭性的社交灾难,正以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速度,疯狂地发酵着。

若宫伊芙的脑海里,那些关于武士道、关于传承的庄严誓言,早已经被那句带着轻微颤音的“伊芙师匠,你身上也好香”给彻底炸成了粉末。

她那张带有北欧血统的精致脸庞,从白皙变成了粉红,又从粉红迅速攀升到了某种快要滴出血来的深红色。

那种因为极度羞耻而产生的热气,甚至让她那对尖尖的耳朵都在微微发烫。

作为一名在花咲川女子学院里总是把“在下”和“武士”挂在嘴边的高中女生。

伊芙虽然经常因为文化差异和脑回路清奇而做出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但是。

被一个长得如此漂亮、甚至比自己还要像个精致洋娃娃的“女孩子”,用这种近乎于调情般的语调,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回敬了一句“好香”……

这种只有在那些被她偷偷塞在书架最底层的恋爱轻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桥段,让伊芙那颗一直以来只为“大义”跳动的心脏,瞬间失去了原本的节拍。

“咚咚!咚咚!”

心跳声大得甚至连她自己都能听见。

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必须用武士道的精神,来强行斩断这种让人感到手足无措的粉色氛围!

“这……这是!”

伊芙那双原本因为羞涩而有些躲闪的蓝色眸子,猛地瞪大。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翻滚的热浪强行压了下去。

她那两只还撑在榻榻米上的手,猛地握成了拳头。

然后。

她猛地抬起头,那头银灰色的长发在半空中甩出一个凌厉的弧度。

“这是武士之间……互相表达敬意的方式!”

伊芙的声音很大,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带着一丝明显的破音。

她那张红透了的脸上,硬生生地挤出了一副大义凛然、仿佛正在宣读某种古老教条的神圣表情。

“就像……就像古代的武士在决斗前,会互相赞美对方的刀刃锋利一样!我们……我们这是在互相赞美对方灵魂的香气!”

她语无伦次地编造着一套连她自己都听不懂的“武士道理论”,试图用这种声音和气势,来掩盖自己内心那已经乱成一锅粥的慌乱。

坐在她对面的成家雪姬。

听到这番堪称“惊世骇俗”的解释。

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原本的那一丝惊恐和无措,瞬间凝固成了一种深深的、仿佛在看某种珍稀物种般的呆滞。

武士之间……互相表达敬意的方式?

赞美对方灵魂的香气?

雪姬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那张漂亮苍白的脸上,表情因为这种强烈的荒谬感而微微抽搐着。

眼前这位若宫伊芙师匠的脑回路。

让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面对着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般的无力感。

“对……对吗?”

雪姬的声音有些发飘,他那两片因为刚才强忍下那口苦抹茶而微微泛红的薄唇,轻轻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他甚至不敢去反驳,生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再次引发这位师匠更加离谱的逻辑推演。

听到雪姬那带着几分怯糯、仿佛是在虚心请教般的反问。

伊芙那颗因为强行找借口而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稍微落回了一点实处。

(雪姬亲……雪姬亲相信了!)

(太好了!武士的尊严保住了!)

这种因为谎言被接纳而产生的巨大庆幸感,瞬间冲昏了伊芙那本就不怎么精明的头脑。

她那张红扑扑的脸上,那种大义凛然的表情变得更加坚定了。

“对的对的!”

伊芙连连点头,那两束银灰色的发丝在胸前晃动。

“雪姬亲不信吗?”

她看着雪姬那张依然带着几分茫然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想要证明自己这套“武士道理论”真实性的冲动。

作为师匠,怎么能让弟子对武士的礼仪产生怀疑呢?

必须。

必须要用实际行动,来巩固这刚刚建立起来的、神圣的师徒羁绊!

“那我们……”

伊芙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狂热的光芒。

“我们就来拥抱一番吧!”

“诶?!”

这句话。

对于成家雪姬来说。

简直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在了他那根已经紧绷到了极限的神经上。

拥抱?

在这个不足十平米的和室里?

在两人刚刚经历了一场尴尬、甚至可以说是带点变态意味的嗅闻之后?

雪姬那双绯红色的眼眸瞬间瞪大,瞳孔里倒映着伊芙那张已经近在咫尺的脸庞。

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拒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为了表达这份纯粹的情谊!”

伊芙大声地宣告着。

然后。

她那具虽然纤细、但因为常年练习剑道而充满了爆发力的少女身躯。

在这榻榻米上。

猛地、毫无预兆地。

附下了身子。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的声音在和室里响起。

伊芙那双修长有力的手臂,直接穿过了雪姬那因为惊愕而微微抬起的双臂下方。

一把。

死死地。

抱住了雪姬那单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羸弱的腰肢。

“唔!”

雪姬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那股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那原本就因为长时间跪坐而有些发麻的身体,撞得向后仰倒。

如果不是他的双手本能地向后撑在了榻榻米上,他整个人绝对会直接被伊芙扑倒在地。

但是。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

为了向雪姬证明这种“武士之间的拥抱”有多么的纯粹、多么的不含任何杂念。

伊芙那双环在雪姬腰间的手臂,不仅没有放松,反而。

更加用力地。

收紧了。

“呼……咿……唔……”

雪姬那张漂亮苍白的脸,在这一刻,瞬间涨得通红。

他那双撑在榻榻米上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一种骇人的苍白,指甲甚至深深地抠进了蔺草的缝隙里。

由于伊芙是附下身子抱住他的。

两人现在的姿势,变成了一种尴尬、危险的半倾倒状态。

伊芙那张精致的脸颊,死死地贴在雪姬的胸膛上。

那头银灰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散落在雪姬的大腿和因为姿势而微微弓起的腰腹之间。

更要命的是。

伊芙那具散发着惊人热度的、属于十五岁少女的丰满躯体。

尤其是她胸前那两团因为挤压而完全变形的柔软。

此刻。

正隔着两人单薄的衣物,死死地、毫无缝隙地,压迫在雪姬那敏感的胸前和小腹处。

“不……不要……”

雪姬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带着一种因为极度恐慌和生理刺激而产生的尖锐与沙哑。

他那双原本用来支撑身体的手,试图想要去推开紧贴在身上的伊芙。

“不要不要……伊芙师匠……”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伊芙身上那种比刚才更加浓郁的、混合着微汗的少女体香。

“快停下……我们不能拥抱啊!”

雪姬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明显的哭腔。

他太清楚自己的身体了。

这具十四岁的、在过去十几天里被反复开发、对各种女性肉体的触碰已经产生了严重应激反应的躯体。

根本无法承受这种零距离的、充满着浓烈女性荷尔蒙气息的挤压和摩擦。

尤其是。

当伊芙为了表达那份“纯粹的情谊”,而将手臂收得更紧,导致她的腹部,不可避免地、重重地压在了雪姬双腿之间的那个隐秘位置时。

听到雪姬那带着哭腔、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抗拒和绝望的拒绝。

原本还沉浸在“完成了一场庄严武士礼仪”的自我感动中的若宫伊芙。

那双环在雪姬腰间的手臂,微微僵硬了一下。

她那颗充满干劲的心,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却了下来。

(不能拥抱?)

(为什么?)

(难道……雪姬亲她,讨厌在下的触碰吗?)

一股强烈的委屈和失落,涌上了这位混血少女的心头。

她慢慢地松开了那紧紧勒着雪姬腰肢的双手。

然后。

她微微抬起头。

那张因为用力而布满红晕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解和那一丝丝想要被认同的脆弱。

她那双蓝色的眸子,对上了雪姬那双因为恐慌而蒙上一层水汽的绯红色眼眸。

“为什么?”

伊芙的声音有些发颤,那原本洪亮的语调变得微弱而委屈。

“雪姬亲……”

她的视线在雪姬那张因为极度隐忍而显得有些扭曲的漂亮脸蛋上停留。

“雪姬亲是觉得在下……”

她的那句“不够资格作为你的师匠吗”还没有问出口。

“诶?”

伊芙的声音。

突然。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地掐断了喉咙。

戛然而止。

和室里。

那股原本因为两人剧烈动作而产生的一丝风,彻底停滞了。

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草香和少女体香的味道,在这一秒钟,仿佛凝固成了某种粘稠的、让人无法呼吸的固体。

伊芙那双依然撑在榻榻米上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因为这极近的距离。

因为刚才那过于用力的拥抱。

虽然她现在已经微微抬起了上半身,但她的下半身,她的小腹位置。

依然。

死死地。

贴合在成家雪姬那穿着浅灰色休闲裤的、双腿之间的那个地带。

一种。

难以名状的。

完全超出了若宫伊芙这十五年人生认知、甚至超出了她所有关于“女孩子”生理构造常识的触感。

顺着她小腹那娇嫩的肌肤,隔着两层单薄的衣料,清晰地、不容置疑地。

传递到了她的大脑神经中枢。

热。

惊人的热度。

那是一种仿佛要将隔在两人之间的布料彻底烧穿的滚烫。

而且。

不仅是热度。

在那个紧紧贴着她小腹的、雪姬的休闲裤下方。

有一个东西。

有一个坚硬的、粗壮的、甚至还在随着雪姬那有些紊乱的脉搏,而发生着细微、却又充满着某种可怕生命力跳动的。

物体。

正在以一种无法忽视的、嚣张的姿态。

死死地。

顶着她。

“……”

伊芙的嘴唇微微张开。

那双蓝色的眸子里,原本的委屈和疑惑,在这一瞬间,被一种如同核爆般的震惊、错愕、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迷茫。

彻底填满。

大脑。

死机了。

这……这是什么?

在最初那零点几秒的反应时间里,伊芙那个单纯到了极点的大脑,甚至还在试图为这种诡异的触感寻找一种合理的、符合“女孩子”身份的解释。

(是……是雪姬亲口袋里的手机吗?)

(不对,手机不可能这么烫……而且,这个形状……)

那种粗壮的、呈现出明显柱状的轮廓,那种甚至在布料的包裹下依然能感觉到其表面那种蛰伏着血管般纹理的可怕存在感。

这种尺寸。

这种硬度。

这种只有在那些生理卫生书籍里,才会出现的、属于成年男性的生理特征描述。

而且。

这个尺寸。

甚至比那些书里画的,还要夸张好多好多!

“雪姬亲……”

伊芙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那声音里,没有了武士道的威严,也没有了被拒绝的委屈。

只剩下一种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或者是某种不该存在于世间的怪物的颤栗。

在极度的震惊驱使下。

伊芙那原本抬起的头,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带着一种几乎是机械般的僵硬。

低了下去。

她的视线。

顺着两人贴合的腹部,落在了成家雪姬那条浅灰色的休闲长裤上。

在那个原本应该平滑、柔软的双腿之间。

此刻。

正高高地、嚣张地、以一种几乎要将那层纯棉布料彻底撑破的姿态。

耸立着一个巨大到了极点的“帐篷”。

因为刚才那种毫无防备的挤压和摩擦,那根长达二十二厘米、蕴含着十四岁少年那惊人生命力的可怕巨物。

已经。

彻底地。

完成了全副武装的充血勃起。

它那狰狞的顶端,死死地抵在伊芙的小腹处。

甚至因为伊芙那低头的动作带来的微弱挤压,它还在那层布料下,轻微地、弹跳了一下。

“轰!”

若宫伊芙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雪姬亲……)

(雪姬君……)

(是男孩子?)

这个认知,像是一把重锤,将她这十六年来建立起来的世界观,砸得连一点渣都不剩。

这个有着一头比她还要柔顺的银白色长发。

这个长着一张比那些顶级偶像还要精致漂亮、雌雄莫辨的苍白脸庞。

这个在刚才喝完茶后,用那种轻柔、沙哑的声音,乖巧地叫她“师匠”的人。

竟然。

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并且在某方面发育得让人感到恐惧的。

男孩子!

而最让伊芙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甚至连呼吸都快要停止的是。

(那……)

(那在下刚才……)

(是对着一个男孩子……说……你好香……)

(而且……还用这种姿势……紧紧地抱住了他……)

强烈的羞耻感,混合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对异性身体产生的本能恐慌。

像是一股滚烫的岩浆,瞬间涌上了伊芙的脸颊。

她那张带有异国风情的脸庞,此刻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那白皙的脖颈和露在水手服外面的锁骨,都染上了一层浓重得化不开的粉色。

“放……放开……”

伊芙的大脑终于下达了逃离的指令。

她那双依然撑在雪姬身体两侧的手,本能地想要用力,想要立刻将自己这具因为极度羞耻而发软的身体,从这个危险、甚至可以说是极度淫靡的姿势中抽离出来。

可是。

就在她准备用力的那一瞬间。

她那双因为恐慌而剧烈闪烁的蓝色眸子,不由自主地、再次抬了起来。

然后。

她的视线。

撞进了成家雪姬的那双眼睛里。

在此刻。

因为那根完全不受控制的二十二厘米巨物被伊芙那温软的小腹死死压迫。

因为那种从下半身直冲大脑的、混合着极度羞耻与极致快感的剧烈刺激。

成家雪姬。

这个被接连不断榨取、早已经对情欲产生了某种畸形敏感度的十四岁少年。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

原本的那种恐慌和无措,早已经被一层浓重得化不开的水汽彻底淹没。

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此刻变得无比迷离、涣散。

眼尾处,因为那种强忍着快感而逼出的生理性泪水,泛着一抹让人看了就会忍不住心脏狂跳的、勾人魂魄的殷红。

他那张漂亮到了极点的脸庞上,布满了因为情动而产生的细密汗珠。

而那两片因为刚才紧咬着而显得有些苍白的唇瓣。

此刻。

正微微张开着。

因为隐忍那即将溢出喉咙的喘息,那双红润的嘴唇呈现出一种诱人的、仿佛等待着被人品尝的微肿状态。

一丝晶莹的唾液,在他的齿缝间若隐若现。

这种。

纯粹由极致的情欲和生理本能催生出来的。

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近乎于妖异般魅惑的姿态。

就这样。

在这个距离不到十厘米的、连呼吸交错的温度都能清晰感知的极近距离下。

毫无保留地、直直地撞进了若宫伊芙那双本来想要逃离的蓝色眼眸里。

“咕咚。”

寂静的和室里。

响起了一声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声音不是来自雪姬。

而是来自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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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脸通红、原本想要松开双手逃跑的若宫伊芙。

伊芙那双按在雪姬身侧的手。

僵住了。

那股原本想要推开对方的力量,在看到这张脸、这双眼睛的瞬间。

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她的脑海里。

那些关于“武士道”、“师徒”、“男女授受不亲”的所谓常识和规矩。

在这张仿佛带着某种不可名状魅力的、充满着情欲色彩的漂亮脸庞面前。

碎成了一地的玻璃渣。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一直被压抑着、被那些古板教条封印着的东西。

在这股浓郁的薰衣草香气、以及那种从雪姬身上散发出来的、独特的男性荷尔蒙麝香味的刺激下。

彻底。

苏醒了。

那种从下半身传来的、被那个坚硬滚烫的物体死死抵住的压迫感。

不再是让她感到恐惧的源泉。

反而。

变成了一种催命般的、让人想要靠近、想要去探究那种滚烫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极致欢愉的致命诱惑。

“雪姬亲……”

伊芙的声音。

彻彻底底地变了调。

没有了之前的洪亮和元气。

变成了一种沙哑、甜腻、甚至带着一种仿佛被什么东西蛊惑了般的空洞与狂热。

她那双蓝色的眸子里,理智的光芒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属于雌性生物,在面对散发着极致诱惑力的雄性时,最原始、最本能的掠夺欲望。

她没有松开手。

她没有去后退。

相反。

在雪姬那双因为被快感折磨而显得有些呆滞的绯红眼眸的注视下。

若宫伊芙。

这位将武士道挂在嘴边的混血少女。

带着那张红得快要滴血、却又因为情动而显得无比娇媚的脸庞。

猛地。

伸出了头。

那两片因为紧张和渴望而微微颤抖的粉色唇瓣。

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甚至带着几分笨拙的决绝。

重重地。

毫不留情地。

吻上了成家雪姬那两片微张着的、红润的嘴唇。

“唔!”

雪姬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被彻底封堵在口腔内部的、闷闷的痛呼。

双唇相接的那一刻。

那股属于伊芙的、带着些许抹茶苦涩余味和少女特有甘甜气息的温度。

瞬间将雪姬的理智彻底炸毁。

这不是一个浅尝辄止的试探。

这是一个带着掠夺、带着那种在极度羞耻和极度渴望交织下产生的、近乎于发泄般的狂野深吻。

伊芙那完全没有接吻经验的牙齿,在磕碰到雪姬的嘴唇时,带来了一阵轻微的刺痛。

但她根本不在乎。

她那条带着惊人热度的舌头,像是一条不管不顾的蛇。

强硬地、毫无保留地撬开了雪姬那因为错愕而没来得及闭紧的牙关。

长驱直入。

“滋溜……吧唧……咕啾……”

寂静的和室里。

瞬间被这种让人面红耳赤的、毫无节制的唾液交融声所填满。

伊芙那双原本按在榻榻米上的手,猛地抬了起来。

死死地、用力地捧住了雪姬那因为被强吻而想要向后躲闪的脸颊。

她的手指深深地插进了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之中。

将自己那具散发着惊人热度的丰满身体,更加用力地、毫无缝隙地压在了雪姬的身上。

那种从下半身传来的、属于雪姬那根二十二厘米巨物的坚硬触感。

以及胸前那两团因为紧紧贴合而受到挤压的柔软。

在这种激烈的深吻中,产生了一种让人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化学反应。

“呜……伊……唔嗯……”

被死死压在榻榻米上的成家雪姬。

那双绯红色的眸子,在极度的快感和这突如其来的强吻下,终于彻底翻白,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他那双原本想要推开伊芙的手,无力地滑落在了榻榻米上,手指痉挛般地抓挠着那些散发着草香的蔺草。

他完了。

在这个只属于两人的、充满着武士道和茶具的房间里。

在这个原本只是想学键盘的傍晚。

他那具被那些疯批女高中生们彻底开发出来的身体。

再一次地。

在一种完全无法抗拒的、甚至可以说是荒谬到了极点的因果律下。

成为了一场全新情欲风暴的参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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