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回到恶魔身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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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的窗外车流汇成沉默的河霓虹灯的光晕染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色块。

白晓溪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一件许知越的灰色运动外套袖子长得盖住了她的手。

一切都回到了现实。

哥哥白晏初相信了顾言深那套【艺术家驻村创作】的说辞,在电话那头唠叨着要她注意身体按时吃饭。

她回到了学校背着画板,穿行在拥挤的走廊同学们笑着闹着讨论着期末作业和周末的电影。

她甚至和许知越开始了恋爱。

他会在图书馆为她占好位置会在天冷时,递来一杯热可可会牵着她的手在阳光下的操场上一圈圈地散步。

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眼神清澈像未经污染的溪水。

她应该是快乐的。

这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正常的生活。

但是恐惧像藤蔓一样,在夜深人静时缠住了她的脖颈越收越紧。

她害怕阳光。

因为阳光会让她想起画室里那扇永远紧闭的窗。

她害怕温柔。

因为许知越的每一次轻抚,都会让她皮肤下想起那种粗暴的带着征服意味的疼痛。

她害怕安静。

因为在每一个沉默的瞬间,她耳边都会响起那个低沉的充满了操控感的声音。

【你的灵魂必须是自愿的献祭的。】

她怕的不是顾言深会再出现。

她怕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在想念那种被彻底摧毁的感觉。

和许知越在一起时她像一个灵魂出窍的旁观者微笑着回应着扮演着一个正常女友的角色。

可她的心却是一片荒原。

在这片荒原上只有一个名字在疯长。

顾言深。

【晓溪?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许知越的声音将她从沉思中拉回他担心地伸手想触摸她的额头。

在指尖触碰到她皮肤的前一秒,白晓溪像触电一样猛地向后一缩眼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慌。

许知越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困惑与受伤。

而白晓溪只是抱紧了身上的外套低声说:

【没事……有点冷。】

她知道她完了。

她这件被顾言深【修复】的所谓的【完美作品】,从回到现实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裂痕满布。

而她开始害怕这道裂痕终有一天会彻底崩塌,将她和身边这个无辜的少年一同埋葬。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柔软得像一层薄纱,将许知越轮廓分明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温柔。

他趴在她的身上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耳边温热而急促,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新的皂角的香气。

【晓溪……】他低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情动后的沙哑却依旧好听得像大提琴的拨弦【……你还好吗?会不会……不舒服?】

每一次的进入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每一次的抽送都像是在寻求她的允许。

他的温柔像一张网温暖而坚韧地包裹着她。

曾经在这样的温柔里她沉溺过。

当他第一次进入她时那种轻柔的、带着尊重的、充满了爱意的疼痛让她差点流下泪来。

她以为自己被救赎了。

她紧紧抱住他回应着他的吻用尽全力地去感受这份来之不易的正常与幸福。

他的声音是最好的催情剂。

他会在她耳边低声地叙述着他对她的爱意。

【我喜欢你的眼睛……像星星。】

【我喜欢你画画时候的样子很专注很美。】

【晓溪我爱你。】

那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总是带着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真诚。

在那些时刻她真的相信了。

她相信自己是被爱着的相信自己可以忘掉过去相信自己是正常的。

她会闭上眼睛将自己完全交给他任由那温柔的潮水将她淹没。

她会主动地去回应他的亲吻甚至会发出轻微的满足的叹息。

她试图用这份肉体的欢愉去填补灵魂上那个巨大的黑洞般的窟窿。

但是今晚不知为何当温柔再次降临时她却感到了一阵从骨子里渗出的寒意。

许知越的动作依旧温柔。

他的声音依旧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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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却无法再沉溺了。

她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一个更低沉更冷冽充满了掌控与征服欲的声音。

【那个懦弱的孙种能像这样干你吗?】

【说不要身体却咬得这么紧?】

【你的灵魂必须是自愿的献祭。】

那个声音像魔咒一样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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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越每一次轻柔的撞击都像是在提醒她这种温柔是多么的无力。

多么的无聊。

【啊……】

许知越以为这是她的享受加快了些许节奏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兴奋【晓溪你喜欢……是不是?】

白晓溪的瞳孔骤然缩紧。

她突然极度地害怕起来。

她害怕自己会不受控制地在他耳边喊出另一个名字。

她害怕自己会忍不住要求他更粗暴一些。

她害怕自己这具被训练成渴望痛楚的身体会在这份纯粹的温柔中彻底崩坏。

她猛地推开了他。

【别碰我!】

她的声音尖锐而仓皇。

许知越愣住了整个人僵在她的身上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

【晓溪……我……】

【我说别碰我!】

她尖叫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从自己身上掀翻缩到了床角用被子紧紧地裹住了自己。

她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许知越赤裸着上身坐在床边看着蜷缩成一团的她脸上满是无措与受伤。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而白晓溪只是抱着自己在被子里浑身剧烈地颤抖。

她知道那个被顾言深种下的恶魔已经在她的身体里醒了。

而这份来自许知越的温柔的爱正在将它一点点地喂养得更加巨大。

(大礼堂的空气闷热,混杂着数百人呼吸出的二氧化碳与旧书的尘埃味,舞台上聚光灯烤得人皮肤发疼。白晓溪坐在最后一排,视线穿过重重人影,死死锁定在讲台上的那个人影身上。)

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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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深。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宜的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反射着刺目的光,正用那种富有磁性、充满了煽动性的语调,讲述着关于【现代社会异化与个体焦虑】的课题。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礼堂的每个角落,引起台下学生一阵阵的共鸣与笔记的沙沙声。

一个月了。

整整一个月,她没有见过他。

他以那样一种君临天下般的姿态,将她【释放】回这个凡俗的世界,然后就消失了。

没有电话,没有消息,仿佛她只是他人生中一段无关紧要的,小小的实验注脚。

而她,在这份名为【自由】的牢笼里,快要疯了。

和许知越的每一次亲密,都像一种酷刑。

那种温柔,那种尊重,那种纯粹的爱,都在提醒着她,她是一件残次品,一件被神抛弃后,由凡人拾起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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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失眠。

开始在噩梦中回到那个充满了颜料与气味的画室,回到那种被粗暴占有、被彻底摧毁的极致痛苦与快感中。

她开始在图书馆、在食堂、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不受控制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今天,她看到了。

当他的照片出现在学术讲座的海报上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然后,一种近乎狂喜的、扭曲的冲动,攫住了她的全部心神。

她来了。

她坐在这里,看着他,看着他在众人面前,扮演着那个温文尔雅、博学多识的教授。

她受不了了。

她不能再等了。

她需要他。需要他的掌控,需要他的疼痛,需要他来告诉她,她存在的意义。

顾言深在讲台上,也一眼就看到了她。

即使在昏暗的后排,那个蜷缩着、浑身散发着绝望气息的灵魂,对他来说,也像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醒目。

他看到她那双赤红的、充满了乞求的眼睛。

他嘴角的弧度,几乎不可察觉地,向上勾了勾。

有趣。

他按照预设的流程,讲解着最后一页的PPT,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动。

只是,在结尾时,他的目光,轻轻地扫过她的方向,用一个极其微小的,只有她能看懂的眼神,示意她——

等他结束。

就是那个眼神,彻底点燃了她。

【不……】

白晓溪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她站了起来。

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引来周围学生不满的侧目。

但她不管了。

她像一具被抽去了骨头的玩偶,又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饥饿的野兽,踉踉跄跄地,冲出了座位,朝着讲台的方向,扑了过去。

【教授……】

她跌跌撞撞地,冲到了讲台边,双手撑着冰冷的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滑落。

台下,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然闯入的、泪流满面的疯女人给惊到了。

许知越就坐在第一排,他看到她的那一刻,脸色瞬间惨白,立刻起身,想要上前去拉住她。

【晓溪!你怎么在这里!】

但顾言深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冰冷而充满了警告,让许知越的脚步,硬生生地停住了。

顾言深没有看台下的任何人,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眼前这个,彻底崩溃的,他的作品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地,脱下了手上的白色手套,慢条斯理地,放进讲台的抽屉里。

然后,他才微微俯身,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低沉的声音,轻声问道:

【怎么了?我的小母狗。】

【找不到主人,就迷路了吗?】

(白晓溪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颗颗砸在冰冷的讲台上,发出无声的碎裂。她只是点头,像一个被抽去所有思维的提线木偶,那个卑微的、肯定的动作,是她此刻唯一能做出的回应。)

【我等不了……】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混杂着呜咽,像是在哀求。

台下已经炸开了锅,学生们交头接耳,手机相机的闪光灯开始频繁亮起,像一颗颗窥探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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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她是谁啊?】

【看起来好像精神不太好的样子……】

许知越的脸色惨白如纸,他拨开人群,冲到台前,伸出手想去拉白晓溪的手臂,声音里带着着急与不解。

【晓溪!你到底怎么了?你先下来,我们回家好好说!】

白晓溪却像没听到一样,甚至没看他一眼。她的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俯视着她的男人。

顾言深终于有了动作。

他直起身子,整了整领带,重新面向麦克风,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温和而疏离的微笑。

【抱歉,各位同学,看来今天的讲座要提前结束了。】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这位同学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最近家庭遭遇了一些变故,情绪不太稳定,给大家带来困扰,非常抱歉。】

他说得滴水不漏,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借口。

然后,他脱下西装外套,温柔地,披在了白晓溪颤抖的肩上,那动作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来,我送你回去。】

他半搀半抱地,带着她走下讲台。

人群自动为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晓溪!】

许知越拦在他们面前,眼睛通红,看着顾言深披在她身上的那件外套,像看到一把插在自己心口的刀。

【你跟我走!不要跟他走!】

白晓溪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悲痛的少年。这个曾经给予她温暖,给予她爱恋给予她正常世界希望的少年。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的空洞。

【我们分手吧。】

她说。

声音很轻,彻底割断了他们之间最后一点牵绊。

【为什么……】许知越的声音在颤抖,【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

【没为什么。】白晓溪淡淡地说,【我只是,不爱你了。】

这句谎言她说得如此流畅如此冰冷。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主动地靠进了顾言深的怀里。

顾言深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他搂着她的腰,带着她,从那个被彻底击垮的少年身边缓步走过。

礼堂的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

隔绝了所有的光,所有的嘈杂,和那个她再也回不去的世界。

车子里,顾言深没有开口。

白晓溪也沉默着,只是蜷缩在副驾驶座上,将脸深深地埋进那件带着他气息的西装外套里,像一个终于找到了归巢的,疲惫的灵魂。

车窗外,校园的风景飞速倒退。

她知道,她又回来了。

回到这个只属于他的地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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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次,是她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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