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义结金兰(1 / 1)
接下来好几天,戴明明放学就往夏家跑,频率比从前更勤了。
明面上她说来找夏雪写作业、讨论物理题,可每次进门第一件事,是先往客厅里扫一圈,看沙发上有没有那个歪着身子打游戏的瘦高身影。
要是看见了,她就若无其事地把书包往茶几上一扔,说一句:“哟,小星星今天没出去野啊。”要是没看见,她就得拐弯抹角问夏雪“你弟今天不在家?”
夏雪翻着白眼回答:“他放学晚,还在路上呢。”戴明明才哦一声坐下,掏出练习册装模作样地翻两页。
这些细微的变化,夏雪全看在眼里。
她嘴上不说,心里却跟明镜儿似的。
戴明明从前对刘星的态度就是那种大大咧咧的调侃,跟逗隔壁邻居家的小狗似的,可自从那回在胡同里刘星顶着两个流氓把她俩救出来之后,这态度就变了。
变得不太一样。
具体的夏雪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戴明明看刘星的时候,眼睛里多了点什么。
那种东西她自己也说不太清楚,但她能感觉到,因为那种东西她自己眼睛里大概也有。
周三傍晚,戴明明又来了。这回她没空手,拎了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盒云南白药喷雾和几贴跌打损伤膏。
她把袋子往刘星面前一搁,语气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腔调:“我妈单位发的,家里没人用,正好便宜你了。”
刘星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打游戏,闻言抬头瞅了一眼袋子,嘿嘿笑起来:“明明姐,你家是开药铺的吧?前天送创可贴,昨天送红花油,今天又送喷雾,我这伤都快好利索了你还往这送,是不是打算让我囤货开店啊?”
“嫌多?那你还我。”戴明明伸手要去抢袋子。
刘星一把把袋子抱进怀里,嬉皮笑脸地往后一躲:“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往回要的道理!再说了,我这伤虽然外伤好了,内伤说不准还有后遗症呢,得慢慢养。”
“内伤你个头。”戴明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轻得像拍苍蝇,“那天医生不是说了吗,就是皮外伤加软组织挫伤,养几天就好。你少拿内伤当幌子天天赖在家里不上体育课。”
“这哪叫赖,这叫遵医嘱!”刘星振振有词,然后拍了拍身边的地毯,“来,明明姐,坐这儿,咱俩来两把格斗。我这两天又练了个新连招,绝对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吹,接着吹。”戴明明一屁股坐到他旁边,袖子一撸,露出小臂上那道打篮球留下的旧疤,接过刘星递来的游戏手柄,架势拉得十足。
夏雪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一本英语完形填空练习册。
她的笔尖停在选项A和选项B之间,半天没落下去,余光全扫在客厅地毯上那两个人身上。
她看见戴明明坐下来的时候,肩膀和刘星挨了近近的,只隔着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打游戏打得激烈时戴明明身子会不自觉往刘星那边歪,刘星也一样,两人脑袋差点碰在一起,然后同时吼出来:一个喊“你耍赖”,一个喊“这不算”,又同时哈哈大笑。
夏雪的笔尖在纸上戳了个洞。
她把那页纸翻过去,深吸一口气,重新读下一道题。
阅读理解的文章讲了什么她根本没记住,脑子里全是戴明明刚才拍刘星后脑勺那个动作。
那么自然,那么顺手,就像拍自家养的狗似的,可那力道光看着就知道轻得不得了,生怕真打疼了他。
“操。”夏雪在心里又骂了句脏话。
这是她这个月不知道第几次在心里骂脏话了。
她把笔帽咬得坑坑洼洼,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题目上,可耳朵就是不受控制地往客厅方向竖。
“你伤真好了?”戴明明的声音从客厅飘过来,语气比刚才低了几分,少了些大大咧咧的劲,多了点认真。
“真好了。你看……”刘星大概是掀起了衣服给她看后背上那块褪得只剩淡黄的旧淤青。
因为戴明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行,恢复得不错,年轻人就是扛造。”
“那可不,我这身板,铁打的。”刘星的声音里透着得意。
“铁打的?那上周六是谁一路上疼得龇牙咧嘴的?”
“那叫战术性示弱!我要是不表现得惨一点,小雪姐能让我背那么久?明明姐你懂不懂什么叫战略性撤退?”
“滚,当你面你叫小雪姐,背后就叫小雪?你倒是两面派得很。”
夏雪听到这里,手里的笔又戳破了一张纸。
她把练习册合上,站起来端着水杯去厨房倒水。
经过客厅时她脚步刻意放慢了两秒,看见戴明明正侧着身子坐在地毯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手柄上随意按着,眼睛没看屏幕,反是看着旁边正全神贯注打游戏的刘星。
电视屏幕的光映在戴明明脸上,把她那双一向坚定的眼睛照出一种不太常见的柔软。
夏雪快步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接了杯凉水,仰头灌了好几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她也顾不上擦。
她站在厨房里,透过半开的门缝又往外瞄了一眼。
戴明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目光移回屏幕上了,正大呼小叫地追着刘星的角色猛打,好像刚才那个柔软的眼神从来没出现过。
夏雪把杯子放下,抹了把下巴上的水。
她想起胡同里那个傍晚,刘星背对着她蹲下来,回头对她说“上来,我背你”,然后她趴上去,奶子贴上他的后背,他的手托着她的屁股。
那个场景从那天晚上开始就在她脑子里反复播放,每次回想起来都让她面颊发烫。
可现在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天傍晚戴明明也在场。
戴明明也看见了刘星冲进胡同的样子。
戴明明也看见了刘星被打得鼻青脸肿还挡在她们前面的样子。
戴明明也看见了他回头说那句“上来,我背你”的样子。
所以戴明明这几天来夏家这么勤,是因为她也……
夏雪用力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她拧开水龙头又接了杯凉水,一口气灌完,然后走出厨房,换上一副淡然的表情回到餐桌前重新坐下。
英语练习册还摊在那儿,完形填空的选项在她眼前糊成一片字母。她拿起笔,在选项C上画了个圈,然后发现这道题压根没有选项C。
周四晚上,刘梅炖了一大锅排骨。
戴明明自然又留下来吃饭了。
饭桌上夏东海又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这回是关于他正在写的新剧本,讲一个外星小朋友来地球幼儿园上学,学会爱与分享的故事。
戴明明一边啃排骨一边认真听,听到一半举着骨头问:“叔叔,外星小朋友来地球第一个学的词不应该是‘我要回家’吗?”
满桌人都笑了。
夏雨笑得排骨从筷子上掉下来滚到桌上,被刘梅敲了脑袋。
刘星笑得直拍桌子,嘴里的米饭差点喷出来。
夏雪也笑了,但笑得不太自然。
她注意到戴明明说那句话的时候,胳膊肘正好碰了碰坐在她旁边的刘星,然后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就像这句话有什么只有他俩能懂的笑点似的。
吃完饭,戴明明帮刘梅收拾了碗筷。
刘梅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她靠在厨房门框上跟刘梅唠家常,从她妈最近又跟她爸吵架唠到她家那只叫大福的猫又胖了两斤,唠了快半个钟头。
刘梅被她说得连连摇头叹气,又夸她懂事,让她有空就多来家里吃饭,别见外。
戴明明应得脆亮:“那肯定的,我还得盯着刘星把伤养好呢,这小子嘴硬,说好了不疼了,我看他后背那块淤青还没退干净。”
刘梅一听又想起什么,放下碗,在围裙上擦着手扭头朝客厅喊:“刘星!你后背的淤青还没退?怎么不跟妈说?我明天给你买瓶药水去!”
刘星的声音从客厅里传过来,拖得老长:“妈……我都说了没事了,明明姐非要大惊小怪的。”
戴明明冲厨房里喊回去:“谁大惊小怪了?那天是谁差点被人拿木板拍趴下了?”然后又转过来跟刘梅说,“阿姨你放心,我帮您盯着他,他要是不按时涂药我就替您收拾他。”
刘梅笑得眼睛眯成了缝,拍拍戴明明的肩膀,说这闺女真好,比她那三个不省心的崽都顶用。
夏雪坐在客厅沙发上,捧着本《百年孤独》假装在看。
她的眼睛盯着书本上的字,每一行都从头扫到尾再从尾扫到头,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她的耳朵把厨房门口那段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戴明明说“我帮您盯着他”的时候语气那么自然,就好像盯着刘星已经是她分内的事似的。
夏雪把书翻了一页,纸页被她手指掐出了皱褶。她告诉自己这不是嫉妒。她不善于嫉妒。
她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戴明明是她最好的闺蜜,刘星是她弟弟,两个人越处越好她应该高兴才对。
可为什么每次看见戴明明拍刘星后脑勺、每次听见戴明明用那种软下来的语气关心刘星的伤、每次撞上她俩打游戏时脑袋凑在一起的画面,自己心里就会蹿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她想起那个梦。
沙漠里,夕阳下,至尊宝的脸变成刘星的脸。
她想起胡同里,刘星背对她蹲下来,回头说“上来,我背你”。
她想起趴在他背上时,自己的奶子贴着他后背、他的手托着她屁股那种触感。
这些画面在脑子里轮流播放,然后插进一个她不想面对的问题:如果那天趴在刘星背上的是戴明明,刘星会不会也那样托着她的屁股?
夏雪猛地把书合上,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步子快得差点撞上茶几角。
夏雨正趴在地毯上看漫画,抬头问了句“姐你干嘛去”,夏雪头也不回地说了声“困了”,然后闪进房间把门关上。
她靠着门板站着,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她在心里把那个问题又过了一遍,然后给了自己一个极为明确的答案:戴明明不会趴到刘星背上去的。
因为她会先一脚把流氓踹翻。
她就是那种人。
所以她俩不一样。
所以没什么好想的。
这个逻辑链在夏雪脑子里走了两圈之后,她的心跳慢慢平了下来。
她走到床边坐下,脱了拖鞋,把被子拉到胸口。
房间里窗帘没拉,外面路灯橘黄的光洒进来,在床尾铺了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的一道狭长光带。
她盯着那道光带看了很久,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用力闭上了眼睛。
而就在她闭眼的同时,她听见客厅里戴明明告辞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依旧清脆爽利:“阿姨叔叔我走啦,明天再来!”
刘梅的声音从厨房追出来:“慢点走!黑灯瞎火的让你叔送你到公交站!”
“不用不用,几步路,我跑步过去!”
然后是小雨稚嫩的嗓音:“明明姐姐拜拜!”
最后是刘星的声音,拖腔拖调,带着那股子欠揍的劲:“明明姐,明儿早点来,我新下了个赛车游戏,保你五局之内赢不了我。”
“做梦吧你!明儿看我不把你虐哭!”戴明明的大笑声,然后是防盗门关上的闷响。
夏雪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裹进去。
被子里闷热又黑暗,她缩在里面,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怦怦作响。
她告诉自己明天就是周五了,后天又是周六,戴明明大概又会来。
她得想个办法让自己别再这么在意。
可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办法来。
潜意识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周六她要加入他们。
不能老待在房间里听着门外的动静自己心烦。
她也要坐在客厅里,跟他们一起玩一起闹,这样就不用再猜外面发生了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的脸先红了。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恶狠狠地挤出两个字:
“有病。”
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周五晚上,刘星在房间里给夏雨讲故事。
严格来说不是故事,是上周六那场胡同遭遇战的实况转播。
夏雨趴在上铺,两条腿翘起来晃荡,双手撑着下巴,听得眼睛溜圆。
刘星盘腿坐在下铺,脸上那块淤青已经褪成了极浅的淡黄色,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他讲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把两个流氓的外貌形容成“长得跟哥斯拉和金刚杂交出来的玩意儿似的”,把自己怎么从胡同口冲进去的过程形容成“当时我就像一道闪电,嗖的一下就出现在他们面前”,把挨的那几拳几脚形容成“我就当是挠痒痒,根本不在话下”。
夏雨听得呼吸都急促了,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等刘星讲到他一脚踹翻金毛、一棍抽飞红毛的时候,夏雨终于憋不住了,猛地在床上弹坐起来,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脱口而出:
“哇!哥哥,你好厉害!这不就跟……这不就跟《大话西游》里边至尊宝打败牛魔王救紫霞的剧情一模一样嘛!”
刘星正说得兴起,被夏雨这个比喻搞得一愣,然后乐了,伸手在上铺床沿上拍了一巴掌:“你小子什么时候看的《大话西游》?那片子多老了啊,不过你这么一说,确实差不多。至尊宝踩七彩祥云冲过去,你哥我踩着帆布鞋冲过去,意思是一样的。”
“那谁是紫霞?”夏雨歪着脑袋问。
“这还用问?当然是你小雪姐啊。紫霞是牛魔王要抢的女人,小雪姐是那两个杂种要堵的女人,严丝合缝。”刘星说得理直气壮,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
夏雨又问:“那明明姐呢?”
“明明姐?”刘星摸着下巴想了片刻,然后一拍巴掌,“明明姐是青霞!紫霞的姐姐,也是被牛魔王抓的,性子比紫霞更辣,完美对应。”
夏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了好多问题,什么“至尊宝的棍子多重”、“牛魔王到底多高”、“七彩祥云是真的云还是特效”,刘星信口胡诌地回答了一通,直到夏雨听着听着睡着了,手里还攥着被角,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
刘星帮夏雨掖了掖被子,关了灯。
房间里暗下来的一瞬间,他脸上的嬉笑收了收。
刚才夏雨说《大话西游》的比喻时,他嘴上附和得轻巧,但脑子里其实也转了一下:那天在胡同里,夏雪靠在墙上,脚崴了动不了,两个流氓逼近她,自己从胡同口冲进去挡在中间,那个场景,真要说起来,确实很像至尊宝救紫霞。
不过至尊宝最后死了,他可没那么傻。
他躺在床上正要闭眼,突然想起什么,翻身透过半开的房门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
刚才他和夏雨在房间里瞎侃的时候,客厅另一头夏雪正坐在沙发上翻杂志。
自己讲的那些添油加醋的细节,客厅那边大概也能听见几句。
夏雨喊那一嗓子声音不小,肯定也传过去了。
他透过门缝看见夏雪从沙发上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
客厅灯光落在她脸上,映出两团不太正常的红晕,耳根也红红的。
她步子迈得有点急,像是在躲什么似的,撞在茶几角上都没停,径直进了房间,把门关得挺重。
刘星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嘴角慢慢翘起来。
看来小雨那句“《大话西游》”不光戳中了自己的爽点,还戳中了姐姐某些不可言说的记忆。
他心里有了个数,没去深想,翻了个身便睡了。
而夏雪那边,房门一关上,她就背靠着门板站住了。
客厅里夏雨那声嚷嚷:“这不就跟《大话西游》里边至尊宝打败牛魔王救紫霞的剧情一模一样嘛!”在她耳朵里反复回响。
那天晚上做的梦像被人从记忆抽屉里硬拽出来似的,所有细节一股脑全涌上来:沙漠、山寨、牛魔王的绿眼睛、踩七彩祥云飞来的至尊宝。
他把她从地上捞起来,扒了她的衣服,嘴含住她的乳头,鸡巴顶进她的身体,压着她肏了好像一辈子那么久。
然后至尊宝的脸慢慢变清晰,变成了刘星的脸。
他趴在她身上,眯着那双狡黠的眼睛,吊儿郎当地叫她“姐”,问她“舒服不”。
夏雪把手指塞进嘴里用力咬了一下,疼得浑身一激。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上面留了两道浅浅的牙印。
她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把脑袋埋在枕头底下,两条腿夹着被子卷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刺猬。
心跳快得像擂鼓。面颊和耳朵烧得能煎鸡蛋。内裤在两腿之间洇开一小片温热的潮湿。
她在黑暗里闭着眼睛,把自己蜷得更紧了些。
可脑子里的画面就是不肯停。
她想起今天戴明明拍刘星后脑勺时手腕扬起的弧度;想起晚饭时戴明明碰了碰刘星胳膊肘之后两人对视的那一笑;想起戴明明说“我帮您盯着他”时自然而然的口吻。
这些画面和梦境交织在一起,搅得她心烦意乱。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拿拳头在墙上轻轻捶了两下,然后把手缩回被子里,咬着被角,强迫自己闭上眼。
鸡毛蒜皮的日子一天一天过着,又到了新的周六。
早晨,刘梅上班前照例扯着嗓子嘱咐了三件事:第一,冰箱里的剩菜中午拿出来热了吃;第二,夏东海今天在家赶稿子,有急事找爸爸;第三,谁都不许欺负小雨。
夏东海在书房里应了一声,夏雨在厕所里含着牙刷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刘星在房间里没应,大概还在睡懒觉。
刘梅也不管那么多,拎上包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夏雪在自己房间里待了一上午。
她把上周摸底考试的数学卷子翻出来重做了一遍错题,又把英语阅读理解的错题整理到错题本上,字写得极其工整,每条错因分析都写了三行以上。
这是她的老习惯,心情越乱,字就写得越整齐,强迫症似的用笔画的秩序感对冲脑子里的乱糟糟。
等她整理完所有错题抬头看了眼闹钟,已经快十点了。
客厅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游戏音效和欢笑声,隔着门板都能听见戴明明的大嗓门在喊“左边左边左边,你瞎啊”,然后是刘星的狡辩“手柄延迟,真的事手柄延迟”,最后是夏雨稚嫩的哭腔“哥哥姐姐你们跑太快了我跟不上”。
夏雪放下笔,把卷子和错题本收好,站起来走到门边。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好一阵子。
她想起这两天自己跟自己较的那些劲:戴明明可以堂而皇之地坐在客厅里跟他们一起玩,凭什么自己要躲房间里?
她又不是外人,这是她自己家。
她想去就去,谁也拦不着。
夏雪拉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的画面跟她想象得差不多,但比她想象的更热闹。
电视屏幕上四辆卡丁车正挤在一个弯道上撞成一团,画面花花绿绿的特效炸得满屏都是。
戴明明盘腿坐在沙发正中央,手柄举在脸前面,身体跟着屏幕里的赛车左摇右晃,嘴里不停噼里啪啦地发出战术指令。
刘星歪在她旁边,后背靠着沙发扶手,脚丫子蹬在茶几边缘上,整个人摆出一个极为不雅但显然很舒服的姿势。
夏雨挤在戴明明另一侧,小手攥着手柄,脸蛋涨得通红,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嘴巴张得老大的,口水都快滴到手柄上了。
夏雨第一个发现夏雪从走廊里出来,立刻高声喊起来:“姐!快来!明明姐和刘星欺负我,他们每次都把我顶下悬崖!”
“那是因为你老往悬崖上开!”刘星和戴明明几乎异口同声地说,然后互相对视一眼,又同时哈哈大笑。
夏雪站在客厅边缘,看着这三人乱七八糟挤在一堆的样子,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来。
她走过去,拍了刘星搭在茶几上的脚丫子一巴掌:“把鞋穿上,臭死了。”然后绕到沙发另一端,挤开刘星放在扶手上的胳膊肘,坐了下来。
刘星把脚从茶几上收回来,夸张地捂住心口,委屈巴巴地喊道:“小雪姐,我这脚早就不臭了,上周末开始天天用香皂洗脚,洗得都快脱皮了,你闻都不闻就冤枉我……”
“谁要闻你的脚!”夏雪瞪他一眼,伸手去够茶几上另一个闲置的手柄,“还有手柄吗?我也玩一局。”
“哟,学霸今天不学习了?”刘星把遥控器扔给她,嘴上照常跑火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家小雪姐居然要打游戏,是不是期末考完了?”
“闭嘴。再说就不玩了。”夏雪接住手柄,翻了个白眼,但翻完之后嘴角还是翘着的。
接下来将近两个小时,四个人挤在客厅沙发上打赛车游戏,轮流淘汰赛。
夏雨第一轮就被淘汰了果是因为他又把车开下了悬崖,然后他委屈兮兮地跑去厨房从冰箱里摸了四根老冰棍分给大家,算是给自己找补回了面子。
之后他干脆不当选手了,当起了现场解说,站在沙发前面,拿根筷子当话筒,学着电视里赛车解说的腔调,叽叽喳喳地播报每一个弯道的超车情况。
永久地址uxx123.com戴明明的赛车风格跟她性格一模一样,横冲直撞,不管弯道还是直道油门踩到底,十次有五次冲下悬崖,剩下五次全拿第一。
刘星的风格则极其猥琐,总跟在别人后面等别人减速时偷偷超车,戴明明骂他阴险小人,他振振有词说这叫战术。
夏雪的驾驶风格出人意料地稳健,几乎没冲出过赛道,但速度也一直中游,不争不抢,偶尔会趁戴明明和刘星互撞时偷偷从内侧超过去拿个第一。
“姐,你打游戏都这么稳?”刘星在夏雪又一次偷偷超车拿了第一之后,把脑袋从沙发靠背上翻过来,倒仰着头从下往上看她,“还以为你们学霸打游戏都是菜鸡呢。”
“学霸打游戏靠脑子,不靠蛮力。”夏雪把手柄放到腿上,端起茶几上已经化成汤的老冰棍喝了一口,语气淡然,但耳根有点微微泛红。
这个姿势正好让她居高临下地俯视刘星倒仰着的脸,她目光落在他嘴角那道还没完全消退的淡黄淤痕上,停了片刻,又迅速移开。
戴明明在旁边嚷嚷起来:“不玩了不玩了!换游戏!你们姐弟俩联手欺负我一个,不公平!小雪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放刘星撞我?”
“我哪有?”夏雪无辜地摊开手,“他自己撞的,跟我没关系。”
“就是,我撞你那是个人恩怨,跟我姐没关系。”刘星翻过身来,笑得贼兮兮的。
戴明明气得把沙发靠垫抡过来砸他,刘星接住靠垫反手扔回去,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搬来了自己的水枪,加入了混战,滋了戴明明一后背水。
客厅里尖叫声和笑声炸成一片,靠垫和水枪轮番上阵,战况迅速升级。
最后四个人全滚到了地板上,刘星被戴明明拿靠垫按在地上猛捶,夏雨骑在刘星背上拿水枪指着太阳穴喊“缴械不杀”,夏雪跪在旁边,手里攥着另一个靠垫,想敲刘星的脑袋又下不去手,最后靠垫砸在了戴明明肩膀上,戴明明夸张地惨叫一声,松开了刘星,然后指着夏雪喊“叛徒啊叛徒”,四个人又笑成了一团。
这场混战最终以刘星趴在地上举手投降划上句号。他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背心被水枪滋得半湿,头发乱得像鸡窝。
夏雨从窗台上跳下来,歪倒在沙发角落里,满足地叹了口气。他小肚子一鼓一瘪的,两颊红扑扑的。
戴明明坐在电视机柜旁边,背靠着柜门,工装外套的领子歪到了肩膀底下,头发上沾着几片从靠垫里飞出的羽绒。
夏雪坐在沙发腿旁边,用发卡重新别好散乱的碎发,马尾在刚才的混战中歪了。
她放头发重新扎,动作利索,可侧过头时,目光还是不小心扫在了刘星身上。
这小子正仰面躺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缝隙里,高举手臂举给夏雨展示刚才在水枪大战里擦伤的肘弯,语气夸张:“看见没?这道疤,以后就是咱们家水枪大战的光荣勋章!”夏雨凑过脑袋看了片刻,认真地说:“哥,那不是疤,是蹭了块灰。”
屋里又炸开一阵大笑。
戴明明笑得直拍地板,夏雨被笑得莫名其妙,但看见大家都笑就也跟着傻笑起来。
刘星一翻身坐起来,要去挠夏雨的痒,夏雨尖叫着满屋跑客厅里阳光从窗户泼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暖洋洋的金色光斑,空气里的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夏雪把马尾扎好,靠在沙发上,膝盖蜷起来抵着胸口,两只手抱着小腿,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之前那些烦躁好像都被刚才那通胡闹踩碎了。
戴明明还是戴明明,刘星还是刘星,小雨还是小雨,她也是他们中间的一个。
在刚才的水枪大战和靠垫互砸里,那个困扰了她好几天的梦好像被砸得远远的。
这时刘星突然站起来,一边锤着后腰一边说:“既然咱们几个这么投缘,干脆像《水浒传》梁山聚义那样,义结金兰得了。”
“义结金兰是啥意思?”夏雨停下追逐,歪着脑袋问。
“拜把子的意思。”刘星蹲下来,和夏雨平视,两手在他面前画了画,“你看,咱们四个,一起打过流氓、一起混过麻将、一起打过水枪大战,这交道打得不比梁山好汉差。梁山好汉一百单八将,先拜把子再一起打仗。咱们四个虽然不够一百零八,但核心干部四人组够了。”
戴明明听了先是愣了片刻,然后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几上的冰棍棒子和水杯都跳了一下:“好!这个提议好!咱们今天就在这儿拜个把子!以后我戴明明罩着你们仨,谁欺负你们我跟谁急!”
夏雨一听“拜把子”,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原地蹦了三蹦,拍手叫好:“好!好!我要当浪里白条!”虽然他压根不知道浪里白条是什么。
三个人齐刷刷看向还没有表态的夏雪。
夏雪犹豫了片刻。
拜把子这件事确实有点中二,不太符合她平时高冷学霸的气质。
可刘星和戴明明都同意了,夏雨也兴奋得不行,就她一个人端着拒绝,反而显得矫情。
再说,如果戴明明做了“老大”,以后编外家庭成员的名分就坐实了,这倒也不是坏事。
她清了清嗓子,摆足了“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积极那我就勉为其难配合一下”的姿态,从沙发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慢悠悠地开口:“那就拜呗。”语气淡然,但耳根已经红透了。
“好!三票赞成零票反对,决议通过!”刘星当即宣布,同时从茶几上抄起那瓶只剩半瓶的冰镇可乐,拧开盖子倒在四个碗里。
可乐噗噗冒着气。
琥珀色液体在碗底激出一圈细密的小气泡。
然后他把食指伸进嘴里,咬了下去。
这一口咬得挺实在,疼得他龇牙咧嘴。
指腹上立刻冒出一颗血珠,鲜红浓稠,在客厅暖黄的光线下亮晶晶的。
他把血珠滴进四只碗里,每只碗里落进了几滴,在可乐里洇开,深棕色液体吞没了鲜红色,只留下几缕极细的暗红纹路在气泡间缓慢盘旋。
“该你们了。”他把手指含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戴明明第二个咬。
她比刘星痛快得多,直接把食指尖在虎牙上一磕,挤出血来滴进四只碗,整个过程眉头都没皱一下。
夏雨第三个,把自己的小手指举到嘴边,试了好几下不敢下口,最后还是戴明明抓着他的手,用指甲在小指腹侧轻轻划了一小道,挤出米粒大一滴血珠,夏雨自己都没觉出疼,血已经滴进碗里了。
剩下夏雪。
她看着自己那根白净的食指,咬了咬下唇,然后一狠心,把指腹送到齿间,眼睛一闭,咬了下去。
疼是真疼,眼眶都酸了一瞬。
她没出声,把手指按在碗沿上,挤了几滴血出来。
更多精彩小说地址uxx123.com血从指尖落下时在碗里发出轻而沉的滴答声。
四人各端一碗带血的可乐,刘星率先带头,模仿电视里看过的《水浒传》影视剧,扑通跪在客厅地板上。
戴明明紧跟着跪在他旁边,腰板挺得笔直,神情郑重得仿佛这不是拜把子而是在授勋。
夏雪跪下来时犹豫了半秒,很快便端着碗把姿势调整端正。
夏雨跪在最边上,学着哥哥姐姐的样子挺直腰板,小圆脸上的表情又认真又兴奋,碗里可乐晃得差点洒出来。
刘星把碗捧在胸前,举起右手:“我刘星,今天和戴明明、夏雪、夏雨……”
“不行不行,你这说法不对。”戴明明打断他,“电视剧里结拜不都这样说的?叫什么举碗发誓……反正得有个规矩。”
“那咱们也按电视剧里的来。歃血为盟,喝血酒,念誓词。”
于是刘星举起碗,把电视剧里看来的誓词跟现实混在一起,胡诌道:“我刘星,今日与戴明明、夏雪、夏雨义结金兰。从今天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游戏一起打、有红烧肉一起吃、有流氓一起揍。苍天为证,可乐为盟,如违此誓,让我期末考试门门不及格!这誓够毒了吧?”
“你本来就没及格过。”夏雪面无表情地补刀。
“姐,重点不在成绩,在心意!”刘星扭头抗议。
戴明明高举可乐碗,嗓音敞亮。
收藏永久地址uxx123.com她不搞那些文绉绉,直接用自己最顺口的直白话:“我戴明明,以后就是你们仨的大姐头。谁敢欺负我弟弟妹妹,我揍得他满地找牙。不管你们谁闯祸,姐给你们兜着。可乐喝完,这事儿就定了,谁都不许反悔。”
夏雨最积极,小手举得老高,奶声奶气喊出:“我夏雨……以后有零食分着吃!有玩具一起玩!谁欺负我哥我姐,我就咬他!”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但是不能真让我咬,我怕疼。”
几个人都憋着笑,但谁都没笑出声。
最后轮到夏雪。
她捧着碗起身片刻,目光在三个人脸上转了一圈。
戴明明郑重而坦率地看着她,刘星用那双贼兮兮的眼睛冲她眨了眨,夏雨仰着小脸期待地望着她。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天为那些有的没的纠结,实在有点可笑。
她把碗举高了些,开口时声音很稳:“我夏雪,跟你们三个拜把子,是一时冲动也好,是心血来潮也好,反正话既然说了就不会反悔。以后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戴明明是老大,要罩着我们;我是老二,管着你们别捅娄子;刘星老三,出力气跑腿打架归你;夏雨老末,负责可爱和蹭饭。就这样。”
“什么叫出力气跑腿打架归我!”刘星抗议。
“不然呢?你学习又不行。”夏雪斜他一眼。
“哈哈哈哈……”戴明明笑得碗都快端不稳了,夏雨也跟着哈哈大笑,虽然没太听懂。
“行行行,跑腿就跑腿。”刘星认命地摇了摇头。
他把可乐碗再次高举,四个人不约而同地把碗端在空中,碗与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乐溅出来几滴洒在手背上,凉丝丝的。
“歃血为盟,义结金兰……干!”四个人齐声喊道,然后把碗里的可乐一饮而尽。
可乐冰得扎嗓子,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味道其实算不上好,但夏雨喝完后用袖子擦了擦嘴,说“真好喝,比汽水还好喝”,说完还伸出舌头舔了舔碗底,把碗沿舔得亮晶晶的。
刘星哈哈大笑,戴明明拍大腿,夏雪也忍不住弯起眼睛。
接下来是论资排辈。
这个程序倒简单。戴明明毫无疑问排老大。她高三,四人里年龄最长,性格也最成熟,又有胡同救美事件里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风范。
夏雪排老二。
高二,年龄次之,而且作为唯一一个成绩能上年级前五十的学霸,负责以后在家庭作业和考试复习上给另外三个拖后腿提供技术支持。
刘星排老三。初二,不上不下,和他成绩排名差不多。“老三就老三,好歹不是老末。”
“所以我是老末?”夏雨指着自己的鼻尖,小圆脸上露出一种被委以重任的骄傲表情,仿佛老末是什么了不起的职位。
“对,你是老末,以后全家的零食都让你先挑。”戴明明弯腰揉了揉他的头发,夏雨满足地咧开嘴。
客厅里一片欢乐。
阳光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移过了半个房间,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短短的光格子。
刘星把空碗和可乐瓶收拾到茶几一边,戴明明靠着沙发擦手上残留的可乐渍,夏雨骑在沙发扶手上模仿刚才喝“血酒”的样子对着空气干杯。
夏雪从茶几底下捡起刚才混战中被踩掉的一只拖鞋,正要穿上,忽然感觉到脑海里系统面板震动了一下。
刘星的动作顿了顿,碗在手里停了两秒。
一个全新的任务框正在他意识里展开,边框是从来没见过的金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闪耀。
他保持着弯腰收拾茶几的姿势,在意识里点开那道提示——【家庭攻略·第三阶段已触发,任务详情将在稍后刷新。额外奖励:因编外家庭成员戴明明已被核心体系认可,奖励宿主淫乱点数。当前淫乱点数为……】
他把碗摞好,没急着仔细查看点数,先把面板最小化。
然后直起腰,看了眼沙发上正在喝自己那碗剩可乐的戴明明、沙发上还在跟夏雨闹着玩的刘星、手忙脚乱穿拖鞋的夏雪。
客厅里阳光把四个人照得暖洋洋的,刚才歃血为盟的仪式感还残留在空气里,混着可乐的甜味和水枪大战后还没完全散去的汗味。
刘星看着戴明明说:“老大,既然你现在是咱们几个里辈分最高的……”
“是大姐。叫大姐。”戴明明纠正他,“大姐头也行,反正不能叫老大,跟黑社会似的。”
“行,大姐。”刘星立刻改口,然后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大姐,你以后可得多罩着三弟。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商城里有几样东西想买,大姐能不能给投资点?”
最新地址uxx123.com“投资你个头。你手头紧?上礼拜刘姨不是刚给你零花钱吗?刚才还敢夸自己‘跑腿打架归你’,零花钱花完了不归我管。”戴明明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挂着笑。
有声小说地址www.uxxdizhi.com“你俩现在就开始讨价还价了是吧?”夏雪总算穿好了拖鞋,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把靠垫抱在怀里,“我这结拜的二姐好歹也算半个领导,你们两位是不是该先跟我汇报工作?”
“凭什么跟你汇报?”刘星和戴明明又同时开口,然后互相对视一眼,再次同时哈哈大笑。
夏雪把靠垫砸在刘星脸上。
夏雨从沙发扶手上滑下来,跑到刘星腿边,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哥哥,现在我是老四,你是老三,以后你得听大姐和二姐的话,不然我就举报你。”刘星一把把夏雨捞起来夹在腋下,对着他圆鼓鼓的小肚子开始挠痒,夏雨笑得嘎嘎响,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AV视频地址www.uxxdizhi.com客厅里闹成一团,茶几上的空碗被撞得叮当响,沙发垫子又飞了起来,这次还卷进了一个不知道怎么出现在战场上的遥控器,砸在茶几边缘发出啪的脆响。
厨房方向传来夏东海的声音,从书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你们几个小点声!爸爸赶稿子!”他虽然语气凶巴巴的,但脸上带着笑,又缩回书房里关上了门。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憋着笑,靠垫战斗在地下状态继续进行。
戴明明用靠垫压着刘星的脑袋,刘星趴在地上装死,夏雨骑在他后背上当裁判,夏雪靠在沙发上用脚趾偷偷夹走了戴明明掉在地毯上的发卡。
阳光又往西移了些。
窗外银杏树上最后几片黄叶子被风吹落,飘过客厅窗前时翻了几翻,落在楼下草坪上。
屋里笑声一阵接一阵,把周六的上午拉得绵长又松软。
快到中午,夏雪靠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堆乱七八糟的画面:刘星趴在地毯上还在挣扎,夏雨骑在他背上拿靠垫当马鞭,戴明明站在旁边双手叉腰仰天大笑。
她忽然想,今天的事回头要是写进作文里,语文老师大概会给个“内容新颖但不宜模仿”的评语。
不过无所谓。
她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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