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姐妹史莱姆娘（1 / 1）

林茉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洗手下水道时顺水冲走的不只是手指上残留的蓝绿色粘液。

那些改造克隆体时使用的纳米载体，被设计成在体外最多只能存活四十八小时，但有一个微小的设计缺陷——当载体外壳蛋白遇到某些特定矿物质时会形成一层结晶化保护膜，能将存活时间延长三倍以上。

蒙德城外那片水域的河床恰好富含这种矿物质，来自上游废弃矿场的尾矿渗滤液，环保部门测过，浓度很低，不超标，但足够让纳米载体进入休眠状态而非降解。

它们在水底的淤泥里静静浮动，附着在硅藻的硅质外壁上，被水蚤摄入后从肠道上皮细胞穿过进入体腔，然后再次被排泄到水中，循环往复。

三周后，当城市污水处理厂的一次例行设备检修导致部分未完全处理的废水被排放到下游时，新的纳米载体也加入了这支沉睡的军队。

但这是另一个故事了。

眼下要讲的，是距离蒙德城约四十公里处的一个小镇，镇子不大，常住人口不到三千，有一个水厂、一所学校、一家超市和两家饭馆。

镇子靠一条名叫青溪的河养活，这条河的上游正好流经蒙德城外，正好接收了那家污水处理厂的排放口。

青溪的水在镇子这一段看起来还很清澈。

水面宽约二十米，流速不急，两岸长满了青芦苇和水葱。

镇上的孩子夏天喜欢在河里游泳，大人们在河边洗衣服，老人们在岸边钓鱼。

苏晚每个周末都会来这里打水。

她今年十九岁，在镇上的卫生所当实习护士，有一个十七岁的妹妹苏黎，在读高中最后一年。

父母去世得早，姐妹俩相依为命，住在镇上东边那栋老旧的筒子楼里，二楼，两室一厅，阳台上养了一盆总也养不活但苏黎一直不肯扔的茉莉。

苏晚来青溪打水不是因为没有自来水。

她有自来水，但她喜欢河水的味道，总觉得用河水煮出来的茶更甜，泡出来的米更香。

这是一种习惯，从她母亲还在的时候就养成的习惯。

每个周六下午，她会骑那辆链条生锈的自行车穿过镇子西边的土路，车上绑着两个白色塑料桶，到河边装满水，再骑回来。

这一天是周六，天气很好。

苏晚把自行车停在河岸边上，提着一个塑料桶走下斜坡，蹲在河边那块被踩得光滑的大石头上，把桶按进水里。

河水很凉，几片榆树叶从上游漂来，轻触了一下她的手指，打了个旋又继续往南漂走了。

她提着装满的桶往回走。阳光透过水面折射的光纹打在她的手臂上，一闪一闪的。

“姐，晚上吃什么？”苏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正坐在门槛上剥蒜，校服裙子还没换下来，膝上摊着一张理化试卷，已经做了一半，字迹工整得不像她平时的风格。

“打卤面。”苏晚提着两桶水走进厨房，把其中一桶倒进桌上的白瓷水壶里。

水是透明的，清冽的，看起来和其他任何一天的河水没有区别。

她倒满一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口感还是甜的，和往常一样。

杯子底部残留了几滴没喝完的水，在阳光下微微闪烁了一下——不是水纹的闪光。

那是几颗比尘埃更小的微粒正在折射光线，它们的外壳蛋白已经在苏晚的口腔温度下从结晶状态解除了休眠，开始在唾液淀粉酶的作用下慢慢溶解，释放出其中携带的基因片段。

这些片段被设计成一旦接触真核细胞的细胞膜，就会启动跨膜转运程序。

它们的目标是干细胞——口腔黏膜下层的基底细胞、舌下腺的导管上皮细胞、以及随着吞咽动作顺流而下的食道黏膜细胞。

苏晚把杯子放在桌上，擦了擦嘴，开始和面。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正在发生什么。

第一阶段的侵入在喝水后约四十分钟完成，她当时正把擀好的面条下进沸腾的锅里，蒸汽模糊了她的眼镜镜片。

她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感觉舌尖微微发麻——像是吃了太多菠萝后那种刺刺的感觉。

她没在意，以为是中午吃的酸菜鱼里花椒放多了。

第二阶段的基因改写在她入睡后正式开始。

半夜，苏晚被一种奇怪的感觉惊醒。

那种感觉来自她的皮肤。

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的触觉都变得不同——不是痛，不是痒，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往外推撑的饱胀感，伴随着轻微的温热，像是在泡一个温度偏高的热水澡。

她掀开被子，借着窗外路灯照进来的昏黄光线看自己的手臂。

她的皮肤在融化。

准确地说，她的皮肤正在从固态转变为一种柔软的、弹性的、透明的半固态物质。

表皮最外层——角质层——正在被一种新型的糖蛋白基质取代，那些原本紧密排列的扁平角质细胞开始吸收大量水分，膨胀到原来的几十倍大小，彼此之间的细胞桥粒连接被溶解，细胞膜融合成一张连续的水凝胶网络。

她的整个表皮正在变成一层透明的、厚度约三毫米的弹性凝胶外壳，而她自己的汗毛在这层凝胶形成之前就已经脱落，散在床单上像是细碎的黑色线头。

“什么——”苏晚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但她发现自己的声带也不对——声音比平时更高更软，尾音带着一种潮湿的颤颤的回声，好像她喉咙里含着某种液体在说话。

她站起来走向镜子。

脚踩在地板上的触感完全不同——脚底接触地板的那层皮肤同样是凝胶质的，踩下去有一种踩在果冻上的弹力，抬脚时能听到微微的“啪嗒”一声，那是凝胶表面与地板之间形成的负压被拉开的声音。

镜子里的她正在变成另一个人。

首先是双腿。

从大腿根部开始，皮肤透明化的进程向下蔓延，一整片一整片的表皮变成透明的凝胶，露出下面正在剧烈变化的肌肉和骨骼。

但不是血淋淋的解剖图——血液的颜色正在变淡，从深红色变成了浅粉色，然后变得更浅，接近于粉蓝。

肌肉纤维束一根根松解，重新排列成更加柔软、更具弹性的网状结构。

她能透过透明的凝胶皮肤看到自己小腿上的腓肠肌正在失去原有的束状纹理，变成一种均匀的、半透明的、微微发蓝的软质组织。

骨骼也在变。

她按了按自己的大腿骨位置——按下去的是软的。

股骨正在脱钙，钙离子被一种新型的碳酸钙-胶原蛋白复合基质取代，这种基质赋予了骨骼足够的支撑强度以维持人形，但同时又拥有接近软骨的柔韧度。

她的整副骨骼正在从刚性支撑系统变成柔性支撑系统。

立在她面前的她，双腿从大腿根以下完全变成了透明的胶质柱体。

凝胶表面光滑、湿润，在路灯的映照下反射着微弱的蓝色光泽，能一眼看穿到腿的内部——浅蓝色的软质肌肉、柔韧的软骨骨架、以及在凝胶皮肤表面隐约流动的细小液流。

那些液流是体液循环系统，她的血液已经从红细胞携氧模式变成了直接通过凝胶基质扩散溶氧的模式。

脚掌的形状还在，但脚趾之间的蹼正在消退——不，是在融合。

整只脚变成了一个圆润的、微微膨大的胶质末端，像是一个挤出成型的半透明水滴。

她试着往前迈一步，脚底的凝胶压在地板上发出咕叽的声响，抬起后地板上留下一个湿润的浅蓝色印记，形状像是一只模糊的脚印，边缘正在缓缓扩散。

“姐？你房间怎么亮着灯？”苏黎的声音从走廊传来，接着是敲门声，“我听见你在来回走，做噩梦了？”

苏晚来不及回答。她正死死盯着镜子，看着自己腰部以下的身体继续融化、重塑。

小腿和大腿之间的关节正在消失——不是膝盖反曲，而是整个膝关节被一种更加连续的柔性结构取代，凝胶质地的腿部不再需要关节铰链，整条腿可以从任何位置弯曲。

与此同时，两条腿之间的界线也开始模糊。

大腿内侧的皮肤在相互接触的位置开始融合——凝胶与凝胶接触后，表面的磷脂双分子层重新排列，两片凝胶合二为一。

她的双腿正在并拢成一条整体。

从髋部往下，两只腿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条粗壮但逐渐变细的胶质尾柱。

不是蛇尾那样覆盖着鳞片的肌肉器官，而是一个光滑的、透明的、隐约泛着蓝色荧光的凝胶圆柱体。

凝胶表层之下能看到无数条微细的液流管道在缓慢循环，管道中的液体颜色从淡蓝渐变到薰衣草紫，循环的速度与她的心跳同步。

她的整个下半身——从腰部到尾尖——长度超过两米，最宽处与她的髋骨同宽，然后逐渐收窄，末端收束成一个浑圆的尖角。

整条尾巴像一个巨大的透明软糖，表层光滑湿润，按压下去柔软而富有弹性，松手后缓慢回弹复原。

“姐？！”苏黎的敲门声更急了，“你怎么不说话？”

“别进来！”苏晚终于发出声音，但那个声音已经完全不是她自己的——嗓子里像是含着一团明胶，声音从透明的声带振出来，经过口腔里的凝胶质舌头的调制，变成了一个柔软的女声，每个音节都像是泡在液体里的气泡。

她捂住自己的嘴，手指触碰到嘴唇的感觉也不对了——嘴唇也正在变成凝胶。

然后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正在发生最剧烈的变化。

虹膜的颜色从棕色变成了一种通透的浅蓝色，和蓝水晶一样——不，更接近海蓝宝石的色调。

瞳孔的形状没有变成竖瞳，而是保持了圆形，但瞳孔深处多了某种流动的光点，像是被微型LED灯照亮的水滴在瞳孔后缓缓浮动。

眼白——也就是巩膜——不再是不透明的白色，而是变成了半透明的胶质层，透过巩膜能看到眼睛内部那些细小的血管网正在发出微弱的蓝色荧光。

整只眼睛看起来像是两颗镶嵌在透明眼眶里的软质蓝宝石。

视觉没有变差，反而更敏锐了——她能看到黑暗房间里空气中悬浮的每一颗灰尘，看得到镜子上那些细微的水渍干涸痕迹，看得到自己新身体内部那些流动的光点。

头发的变化悄无声息。

原本的黑发从发根开始褪色——黑色素被新的色素蛋白取代，新生的发丝从黑色渐变成浅蓝，然后变得更浅，接近天蓝，最终在与她凝胶皮肤接触的发尾处彻底变成透明。

发质也变了，不再是角蛋白纤维，而是一种柔韧的胶质丝线，每根头发都是中空的细管，内部流动着发蓝光的液体。

头发比原来长了很多，披散到腰际，在黑暗中发散着萤火虫般的微光，每一根发丝里循环的发光液让她的头发像是一片发光的瀑布。

苏晚盯着镜子里那个浑身透明发蓝光的东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反复撞击着颅骨：这不是人。这不是人。

但她无法否认，这具身体很美。一种不属于人类的美——透明的曲线、流动的光点、凝胶质地柔软到极致的触感。

乳房的变化让她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的B罩杯乳房正在膨胀，但膨胀的方式和原来那种实心的肉块完全不同。

乳腺组织被一种轻质泡沫状的胶体结构取代——数十个微小的胶质囊泡填充了乳房内部，每个囊泡都是半独立的结构，内部充满了一种散发着淡紫色微光的液体。

囊泡彼此之间由细小的液体管道相连，液体可以在各囊泡之间流动，所以当她的身体晃动时，乳房内部的液体会像水床一样缓慢荡漾。

乳房的体积膨胀到她需要低头才能看到自己脚尖的程度——每个乳房都有原来的三倍大，形状是完美的半球形，因为胶质囊泡的支撑力足够强，不会像普通大乳房那样下垂。

乳头和乳晕变成了更深的蓝色，可以从内部透出隐隐的紫色荧光。

当她伸出手轻轻触碰一下乳尖时，指腹的凝胶与乳头的凝胶接触，产生一种微妙的摩擦感，然后是扩散性的酥麻——因为凝胶乳房内部的神经末梢密度被大幅上调，使其敏感度显着提高。

她低头继续往下看，看到自己的生殖器正在变形。

小腹以下的凝胶外壳变得更加透明，内部的器官变化一览无余。

首先是原有的阴道——阴道壁正在吸收大量水分，壁厚从几毫米变成将近一厘米的透明凝胶层，内壁不再需要黏膜褶皱，取而代之变得像一块光滑的透明水胶，柔软而极富弹性。

阴道深处，子宫也在变——子宫壁同样凝胶化，子宫腔内部充满了一种微微发蓝的粘稠液体，那是改造后的子宫基质，它不再只为孕育胎儿而存在，而是一种全新的生殖活性液。

然后在原本阴蒂的位置，一个新的器官正在向外生长。

它从阴蒂体的根部开始膨大，外面的凝胶包皮逐渐褪去，露出内部一根正在迅速增长的淡蓝色透明柱体。

柱体内部是海绵状的凝胶结构——比身体其他位置的凝胶更致密，但同样透明。

她看到自己新生的阴茎一节一节地往外长，最终长度停在了近二十厘米，缓缓从原本阴蒂位置抬起，硬挺地贴在她透明的小腹上，透过凝胶外壳能看到内部的海绵体网正在充血——充血用的不是血液，而是一种不透明的深蓝紫色液体，那是改造后的复合性腺分泌的精华液，正在从体内的腺体通过导管注入阴茎海绵体。

在阴茎根部，阴蒂被保留——它现在位于阴茎和阴道口之间，大小是她拇指的一半，同样透明，能看出内部布满密密麻麻的感觉神经末梢。

两个器官共享同一套神经网络——碰阴茎就是碰阴蒂，碰阴蒂也是碰阴茎。

阴道口并没有闭上，相反，它在阴茎根部的下方大张着，透明的阴唇向外微微翻开，能看到内里那层光滑湿润的凝胶内壁微微动着，随着她呼吸的节奏轻轻收缩舒张，每次收缩都会挤出一小滴淡蓝色的粘稠液体，顺着一半已经变成胶质的会阴往下流——如果那个位置还能被称为会阴的话。

她的身体停止了变化。

镜子里的她全身透明——头发的细管里流动着发蓝光的液体，乳房里悬浮着几十个淡紫色的发光囊泡，下半身的透明尾柱里流动着无数条蓝绿色的液流网，阴茎硬挺挺地指着镜子，龟头深处一点紫色的光在规律地闪烁，像是心跳的指示灯。

阴唇微微外翻，阴蒂充血发胀，阴道深处那一汪蓝紫色的液体慢悠悠地渗出来，滴落在房间的木地板上，在地板上留下一个湿润的深色圆痕。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自己呼出的气体在镜子表面凝成一层极小极细的水雾。

“姐！你再不开门我踹门了！”门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苏晚转过身——滑溜的尾柱在地板上无声地滑动——移向门口，用手打开了门锁。

门被苏黎从外面猛地推开。

苏黎站在门口，抬起手维持着敲门的姿势僵在半空。

校服睡衣的扣子扣错了位，头发胡乱扎成马尾。

她先看到了苏晚的脸——还是那张脸，但眼睛变成了两颗发光的蓝宝石，皮肤变成了透明胶质，头发发光。

然后她往下看。

巨大的发光乳房，发光的阴茎，发光的尾巴——那是一条没有腿的、透明的、胶质的尾巴，看上去倒映在走廊的白墙上，整个房间都被染上了一层淡蓝色的光。

苏黎的嘴唇动了动。她没有尖叫。

“姐，”她说，声音很轻，“是你吗？”

苏晚低头看自己的双手。透明的手指，指甲已经变成了柔韧的胶质薄片。

“是我。”她说，声音潮湿柔软，但语气还是苏晚的语气——那种带着点无奈的、惯常哄妹妹时用的平稳声调。

苏黎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第二步。

她在距离苏晚不到半步的地方站定，慢慢抬起手，用指尖碰了碰苏晚手臂上的凝胶外壳。

指尖陷进一层冰凉的弹性体，然后触到了下面温热的内部。

苏晚感觉到妹妹指尖的温度——三十五度六。

她居然能精确感知到温度，可能能感知到小数点后一位。

“你变成……嗯。”苏黎斟酌了一下措辞，“史莱姆了？”

“我不知道。”苏晚说，尾音带着湿润的气泡音响，“我喝完那杯水就上床睡觉了，然后半夜醒来已经是这样。”

“哪杯水？”

“青溪打回来的。”

苏黎皱眉。

她的反应方式简直不像是发现了自己姐姐变成了怪物——更像是刑警在问口供，或者一个化学系学生在分析实验事故的原因。

但她的眼神出卖了她，那里面有恐惧，也有无法掩饰的惊奇，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你会疼吗？”她问。

“不疼，从头到尾都不疼，只是……感觉很涨，很热，像是每一片皮肤都在——”苏晚顿了一下，用了一个词，“融化。但是融化的感觉很舒服。”

苏黎的手还没有从苏晚手臂上移开。

她的指尖顺着凝胶外壳往里按了半厘米，然后沿着凝胶表面慢慢滑下，滑过小臂，滑过手腕，最终停在了苏晚的掌心。

苏晚的手指自动合拢。

透明的胶质手指和被布料包裹的人类手指交握在一起，握紧，然后松开。

“你现在——”苏黎的呼吸明显加速了，“需要什么？我是说，我该做什么？”

苏晚看着妹妹。

从这具新的身体里看出去，苏黎的每个细微变化都被放大——她瞳孔放大了一点二毫米，鼻腔翼状软骨在微微翕动，颈动脉的搏动频率在五秒内从每分七十二次加快到每分九十五次。

她在分泌汗液，腋下分泌的激素浓度正在上升，这些化学信号被苏晚的新嗅觉系统清晰地捕捉到。

妹妹在紧张，在恐惧，但同时——也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也在兴奋。

“我需要……”苏晚感受着自己的身体。

她需要什么？

一股嗡嗡作响的空虚感从阴道深处传来，同时阴茎的根部传来阵阵胀痛感——两个器官同时在渴求被触碰。

乳房内部的胶质囊泡正在微微颤动，乳头硬得发疼。

她的皮肤渴求温度，尾柱在渴望接触另一具身体的重量。

但这具身体真正渴望的不是自慰，不是任何简单的生理释放。

她看向自己的小腹——透过透明的凝胶外壳和透明的子宫壁，她能看到子宫腔内部那些发光的蓝色液体在缓缓旋动，旋动的节奏像一个缓慢的漩涡，一圈一圈地转动。

那个漩涡在告诉她什么。

子宫在等待某种东西，不是精液，不是卵子。

它需要吸收另一份同样改造过的遗传物质，然后启动一套她体内的转化程序。

这是一种被预设好的本能，就像婴儿生来就知道要吃奶一样——这具身体在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之前，就已经被预设了要繁殖。

不是通过性交和怀孕的自然方式，而是某种更直接的转化——把另一个人类的全部遗传信息溶解、吸收、然后重构。

苏晚听到自己的嘴开口说话，声音柔和但不容拒绝：

“……小黎，我需要你替我拿一杯水。”

“水？”

“那桶青溪水。就在厨房。”

苏黎犹豫了不到两秒，然后转身往厨房走。脚步很快。苏晚用尾柱移动跟在后面，无声无息，透明的尾巴在地板上留下一条浅蓝色的湿润拖痕。

苏黎从桌上的水壶里倒了一杯水，转身递给苏晚。

苏晚没有接。

她盯着妹妹的眼睛，从那双人类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倒影里的她是一个像梦一样不真实的东西。

“我需要你喝下去。”苏晚说。

苏黎端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但没洒。

她在考虑。

她能看着她姐姐现在的样子——透明的身体发着淡蓝色的光，巨大的乳房随着呼吸轻微晃动，一根近二十厘米的阴茎硬邦邦地翘在那里，阴唇微翻渗出淡蓝色的粘液——然后想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我也会变成和你一样吗？”苏黎问。

“我只知道你会变成另一种生物，”苏晚说，“和我一样的人，不会再是人类了。”

苏黎低头看着那杯水。

看起来还是透明的，清冽的，和任何一杯青溪的水没有区别。

她想起小时候，苏晚总是把第一口好吃的先给她，把冬天里唯一的一条厚被子让给她，她高烧住院时一整夜守在床边。

父母车祸死后那年，苏晚十六岁，她十四岁，那是她唯一一次看到姐姐哭。

苏黎把杯子凑到嘴边，一口气喝完了整杯水，没有一点声音。

“味道还不错，”她放下杯子，对苏晚笑了一下，嘴角还挂着没擦干的水渍。

然后苏晚抱住了她。

一个透明发光的胶质身体紧紧包裹住一个十七岁女孩的血肉之躯。

凝胶是冰凉的，但很快开始吸收苏黎的体温变得越来越温暖。

苏黎的校服睡衣很快被浸湿，贴在发冷的肌肤上。

她感觉到姐姐的皮肤正在贴合她的身体曲线，像是某种量身定做的膜。

“别怕，”苏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潮湿柔软，像是泡在温水里的气泡，“不会疼的。一开始可能会有点涨，之后就好了。我保证。”

“我没怕。”苏黎说，但声音发抖。

然后变化开始了。

苏黎的皮肤首先发生变化。

和苏晚不同，她的变化没有从内部开始——因为这一次不是她自己的身体在生产纳米载体，而是从外部直接吸收苏晚凝胶外壳上释放出来的活性胶质。

苏晚的凝胶外壳从皮肤表面离解出数亿个微小的胶质微粒，每个微粒都携带着完整的改造基因和转化酶。

这些胶质微粒是无性繁殖形态，它们既是载体，也是改造工具本身。

它们接触到苏黎的汗水后立即激活，开始从表皮往皮下渗透。

苏黎感觉到皮肤上袭来一阵阵酥麻，那种麻不是痛，像一万根极细的羽毛在皮肤上同时刷过。

她低头看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尖的皮肤正在变得透明——先是角质层溶解，然后是颗粒层、棘层、基底层，一层一层融化成凝胶。

透明化从指尖往上蔓延，一条条血管和肌肉的纹路透过半透明的皮肤清晰可见。

指甲也从根部开始透明化，然后整片甲片软化卷起，融进指尖的凝胶中消失不见。

“比我想象的……要痒很多。”苏黎咬着嘴唇说。

双腿的变化速度快得惊人，因为这一次改造不是从内部改写基因开始，而是直接从外部进行组织转化。

她的大腿先是感觉到一阵急速发热，皮肤变得透明后露出了下面正在成形的肌肉——然后肌肉束开始松解，被凝胶基质渗透。

她腿一软差点倒在地上，但苏晚用尾柱稳稳地托住了她。

骨头的脱钙几乎同步进行——她能感觉到双腿的骨头正在失去硬度，变成柔韧的软骨，然后每一寸软骨都被胶质替代。

双腿在并拢——和苏晚一样，大腿内侧的凝胶外壳接触后开始融合，两条独立的腿合成了一条完整的胶质尾柱，从腰部往下延伸出去，长度比苏晚的尾柱略短，大约有一米八左右，末端收束成一个圆润的尖角。

“我的腿……消失了。”苏黎用一种描述事实的口气说，然后又纠正了自己，“不，不是消失了。是变成了一条尾巴。”

她试着移动尾巴，末端在地板上拍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声。

“我会用了。”她笑了一下，然后笑意被乳房的变化打断了。

她还在发育期的乳房开始膨胀，速度比苏晚更快，每一个呼吸间就能大出一圈。

乳腺组织被一种胶质囊泡结构替代，每个囊泡充满淡粉紫色的发光液体，在凝胶皮肤下清晰可见，像是一串发光的葡萄。

她的乳房比苏晚的更大——因为她体内尚未完全退出的青春期生长激素对改造产生了额外催化作用。

当膨胀停止时，每个的重量接近十公斤，下缘垂到了尾柱上端的连接处。

乳晕扩散到茶碟大小，颜色从粉红变成深紫，两粒乳头像两颗发光紫珠挺立在乳晕中央。

“好重——”苏黎双手托住自己乳房的下缘，胶质手指陷入柔软富有弹性的乳肉中，凝胶与凝胶接触时产生的摩擦感让她的乳尖瞬间硬到了极点，一阵酥麻从乳头传导至盆腔内的子宫，又从子宫流转向小腹前方正在萌芽的新器官。

她的生殖器在三十秒内完成转变。

阴道壁均匀增厚至近一厘米的透明凝胶，内壁光滑湿润，弹性极佳。

然后在阴道口上方的位置，她的阴蒂开始快速增生——那是比成人拇指更小一点的一个透明结构，内部密布着细密的神经网络。

她的新器官最终长度超过二十五厘米，表面包覆着一层半透明的凝胶皮肤，内部海绵体正从腹股沟深处的复合性腺吸入深紫色的精华液而充血膨胀，龟头开口渗出第一滴透明的粘液。

“这个样子……”苏黎低头打量着自己，用手握住那根粗壮的透明阴茎，感受着手掌凝胶与器官凝胶之间微妙的融合感，“和姐一样了。”

姐妹俩已经完全转化成了两个透明的胶质实体，都拥有巨大的发光乳房和透明的粗大器官，只有细节上的差距——苏晚头发更偏天蓝，苏黎更偏粉紫；苏晚身长些，苏黎更大却占不到身高的便宜。

苏晚扶着苏黎——其实是隔着柔韧身体彼此靠着，仅此足以完成第一次胶体皮肤的接触，信息从两具躯体彼此的接触面上扩散。

苏晚突然感到阴道缩紧了，是一个痉挛，但和人类时那种抽搐不同——凝胶质地的阴道内壁原本平滑湿润，现在它内壁上生成了一层细密微观绒毛，一层微小的胶质突起排列成规则立体结构，刺激她的全身，让她的脑中也嗡嗡作响。

同时她感到自己器官更硬了，龟头的皮肤从半透明变成不透明的深紫，一滴黏滞的精华从开口渗出。

两具透明的身体在卧室黑暗中互相面对，彼此离得很近——她们的身下，合成了一个八米长的胶质床垫，她们的乳房触碰乳房，龟头触碰龟头，阴唇之间黏稠液体牵着蛛丝般的细线。

“小黎，”苏晚感觉自己的声音里有一层薄薄的颤音涂层，“你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苏黎用自己的凝胶手指沿着苏晚身体中缝从上往下划，划过乳房，划过肚腹，最终停在阴道口上方那根阴茎根部上。

苏晚浑身软倒，阴唇同时收缩挤出一摊淡蓝色的黏液，顺着尾巴淌到地板。

“后悔变成我这样。”

苏黎看着姐姐发蓝光的眼睛里只看到一个柔软的、透明的、无与伦比美的她——然后把自己往前一送，让两根器官压在一起，让阴道内壁那层绒毛彼此摩擦发出嗤嗤的水声。

“苏晚，”她念出全名，“我不是喝那杯水才变成这样的。是为你。”

苏晚用尾巴根部缠住了苏黎的尾巴根部。

两条透明的尾巴缠绕在一起，在那个姿势下，两姐妹用一根器官贴着对方的腹部，把那条极度敏感的透明器官挤在柔软凝胶之间滑动，沾满彼此的黏液。

“我想要进去。”苏晚说，手先握住了苏黎的粗壮器官往旁边推了推——它滑不留手——然后引自己的器官抵住那两片微微外翻的凝胶阴唇，稍微向前推，整个龟头挤了进去。

苏黎发出一声柔软的呻吟。

阴道深处传来的充实感让脑干都要融化了——那东西撑开了她，凝胶阴道内壁那层细密绒毛死死绞住插入的茎身，摩擦出层层叠叠的涟漪般快感。

她的身体往后仰，乳房里几十个淡紫囊泡在透明凝胶下剧烈共振，乳头在空气里硬到了几乎透明的程度。

苏晚开始抽送。

她的尾巴把妹妹牢牢固定在原位，每一次抽出都带出大量丝状黏液，抽不离的黏丝在两具身体之间牵接起不少于十厘米的延长，然后再插进去，黏丝合并在阴道口边缘留下白沫般蓝痕，肉体撞击的响声没有——因为凝胶质身体碰撞不产生那种声音——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湿润更柔软的咕咚声，像把一个刚揉好的面团按入水盆。

苏黎的身体感觉快炸了。

她的龟头被夹在两人小腹之间反复摩擦，器官硬得像一根透明的热胶棒，龟头渗出的前液在苏晚腹部画出一片微光蔓生的区域。

她受不了了，用凝胶手指攥紧苏晚背后那些发光丝线——那是她原本头发的位置，现在每一根都是一条通往苏晚全身的传感线路，一攥紧。

苏晚失去平衡向前跌倒，阴茎从阴道里滑出，牵扯一道极长的黏线。

苏黎甩了甩头。

“这次我来。”苏黎用力翻身把苏晚压在身下。

她学着苏晚的动作顶开对方的大开阴唇。

但她的器官更大，几乎把阴道撑到一个接近透明膜壁极限的形体。

苏晚发出一声无声的喘气——阴道口的凝胶被撑得薄到能看出茎身颜色渐深，但她不痛，只觉得整个通路都滑溜溜。

苏黎用力抽送起来。

她的尾巴翘得极高，整个人弯成了一个C形，只有一个小点支在床上——抽出插入的速度快到自己都觉得双眼流下了蓝光，虽然那不是泪，是液光点溢出眼眶。

她的乳房每一抽送晃动，巨大的球体拍打苏晚的乳球，每一次拍上去就压凹一个囊泡，分离时囊泡恢复形状发出极微弱的噗咔声，苏晚的腹部一收。

“姐————”苏黎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同时两道蓝光从她的阴茎和阴道同时迸发成雾。

她的阴茎在姐姐体内爆发，第一滴深紫色的粘稠液体从龟头正中小孔喷了出来，量多到直接填满阴道穹窿然后从交合裂缝逆向冲出，落在苏晚小腹和床垫上。

阴道同时抽紧了，挤出大摊发蓝的黏稠液体，射得到处都是——阴茎射精的同时阴道也在潮吹，两种生理高潮在同一瞬间同一具躯体发生。

苏黎的身体抽搐着，苏晚的阴道只被精液那股热流淌过一次就立刻内壁痉挛剧烈收缩，自己器官同时在体外交出处——深紫色与深蓝色混合的黏液大量喷在苏黎乳房上脸上头发上，把那本来就是胶状的发丝拧成蓝糊糊的光条。

事后的安静持续了几分钟。两人瘫在胶质床垫上，尾巴还缠绕在一起，阴道口和阴茎都还在缓慢渗出粘液。

“还好吗？”苏晚先开口。声音彻底哑了，像是挤光了所有水分。

“好到不行。”苏黎侧过身，用凝胶手指戳了戳苏晚乳房里旋转的光点。

她们又互相看了一会儿。然后同时转头看向房间另一端那个白瓷水壶——水壶里还有大半桶青溪水没有喝完。

苏晚忽然警觉地挪了下身体。

她从床上欠身坐起，低头看着自己身下，又看到床垫上积成小潭的体液——蓝的紫的透明的——正在顺着床单边缘缓慢地往下淌，沿着地板缝隙往墙角流。

那栋楼的下水道在楼梯间外侧，楼体年久失修，二层卫生间的下水管有时会渗。

而此刻一滩由深紫精液、淡蓝爱液和紫红血混合而成混合液体正渗过老旧管道沿着朽化垫圈往下漏，渗进楼底的水泥座里，再往下，汇入土壤里的地下水层。

几十公里外那片河床上的纳米载体仍在水底有机颗粒表面沉眠，但它们要等的是下一轮污染事件才会被冲刷进下游流域，这不过是几个月中的某一天。

此刻最新的那个源头在距离蒙德污水处理厂更近的地方新建成立了：就在这座小镇的地下，几亿个携带着完整转化活性的胶质微粒随体液进入地下水后，被缓慢的暗流带向东南方。

最直接的那个出水口在老石桥正下方，一个比拳头还小的管涌口正把它过滤，每个胶质微粒挤过沙层，弹进石板缝的河水中跳跃。

几尾蝌蚪过来，撞上微粒团。

它们被黏住，不是溺水，是附着在微细的鱼类的鳃丝之间——缓慢侵蚀表皮——然后脱落。

再过七七四十天，这些蝌蚪中的一部分会变态成青蛙，另一部分则会停止发育，然后尾巴变粗，眼睛变大，体内生成新的胚层。

苏黎的卧室地板上，用完的那杯水还剩底部薄薄一点残留。

那个杯子被她刚才移过位置，倒在墙角的水盆里。

水盆里的残留液体顺着下水管流走。

液体从镇子下方的地下水层一寸一寸推进浅井，被抽水机打出来浇在菜园。

萝卜发芽。

而苏晚和苏黎此刻正彼此看着对方发光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那壶里剩下的水要倒掉吗？”苏黎有气无力地问。

“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