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电影院里的小动作 暧昧 以及幼稚的抚摸和接吻(1 / 1)

本站永久域名:uxx123.com 请加入收藏,方便下次访问

加入书签

约好周六见面之后,我连续两晚没睡好。

躺下去脑子里就开始自动播放画面——电影院长什么样,他长什么样,我第一句话说什么,他会不会o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翻来覆去翻到凌晨两三点,最后怎么睡着的也不知道。

周五上班的时候同事说我脸色不太好,我说没事,昨晚看了个电影睡得晚。

撒谎。

我根本没看电影,我在脑子里演电影。

周六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

屏幕上躺着一条消息,凌晨五点多发的。

“姐姐我睡不着。”后面跟一个猫猫捂脸的表情。

五点多,这个傻子。

我回他:“你怎么起这么早。”他秒回:“不是起得早,是根本没睡着。”然后又发来一条:“太紧张了。”我对着屏幕笑了一下,心想你紧张什么,该紧张的是我。

我比他大六岁,我是姐姐,我应该稳得住。

但放下手机去洗脸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

挑衣服花了将近两个小时。

我平时不是那种纠结的人,上班的时候白衬衫黑裤子五分钟搞定,但今天不一样。

我把衣柜里能穿的衣服全翻出来摊在床上,连衣裙、半裙、阔腿裤、衬衫、针织衫,一件一件试,一件一件否。

太正式了不行,太随意了不行,太性感了不行,太保守了也不行。

最后选了一件黑色连衣裙,收腰的款式,裙摆在膝盖上面一点,不算短也不算长。

然后从鞋柜最里面翻出那双买了很久没穿过几次的高跟鞋,细跟,六厘米多一点,穿上去整个人拔高了一截,站在镜子前面看着确实好看。

我平时不穿高跟鞋,觉得累赘,但今天我需要一点东西来撑底气。

出门前我在玄关站了很久,对着镜子看自己。

淡妆,口红比平时深了一个色号。

头发散着,发尾微微卷。

还行,不算太用力,也不算太敷衍。

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发现忘了拿手机,又折回去。

手机就在茶几上,屏幕亮着,他发来一条新消息:“姐姐我到了。”我看了一眼时间,比约定的提前了将近一个小时。

地铁上我一直在看手机。

他像一台自动播报机一样,每隔几分钟就弹一条消息过来。

“我在星巴克门口”、“商场人好多”、“我买了两杯奶茶”、“奶茶的冰好像快化了”、“我是不是应该去电影院门口等”、“我已经在电影院门口了”。

我看一条笑一条,旁边的阿姨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我回他:“你别紧张,我马上到了。”他回:“我没紧张。我就是有点紧张。”

我在地铁上回想我们认识以来的这六个月。

从“迷路的灵魂”到每天的早安晚安,从文字到语音,从语音到那一首跑调的《小幸运》。

我脑海里有一个他的轮廓——瘦的,高的,戴眼镜的,笑起来眼睛会弯的。

但这些都是我编的。

我不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

我只知道他是KR,是卡尔,是那个每天都会给我发猫猫表情包的弟弟。

现在我要去见他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去见一个认识了很久很久的人,却又是第一次见。

出了地铁站,商场就在马路对面。

六月底的北京已经开始热了,但今天还好,天上有云,不算太晒。

我穿过马路的时候心跳开始加速,手指尖发凉。

进了商场大门,冷气扑面而来,我打了个寒颤。

上了扶梯,二楼,再上三楼。

电影院在三楼走廊尽头。

扶梯升到一半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一个穿白衬衫的男孩站在电影院门口的柱子旁边,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他比我想象中高一点。

我本来以为他会是那种瘦瘦小小的感觉,但不是。

他确实是瘦的,白衬衫穿在他身上显得有点空,袖口卷了两道露出手腕,手腕很细。

深色休闲裤,帆布鞋。

背微微有点驼,脖子向前伸着,像一只在寻找什么的鹿。

他的视线一直盯着扶梯口的方向,所以在我看到他之后大概三秒钟,他也看到了我。

那三秒钟里我观察了他很多细节。

奶茶确实买了很久,杯壁上的水珠密密麻麻,冰全化了。

他站的位置是柱子旁边一个不太挡路但也不起眼的角落,不是那种大大方方等在正门口的姿态,而是找了一个可以靠着的东西,把自己安放在一个不引人注目的位置。

这很符合我对他的想象——他不是那种会在人群中心闪闪发光的人,他是那种会找一个角落安静待着、等着被人发现的人。

他看到我了。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后站直了,奶茶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他往前迈了一步,又退了回来,好像不确定该不该迎上来。

最后还是我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商场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像在给我的脚步打节拍。

我走到他面前。

距离大概半米。

我看清了他的脸。

不是那种精致到可以当明星的帅,但很耐看。

皮肤很白,不是健康的小麦色,是那种长期待在室内的、不怎么见阳光的白。

眉毛不算浓,但形状好看。

鼻梁挺直。

嘴唇抿得很紧,嘴角微微向上翘,像是在憋着什么。

腰很细,真的很细,对一个这么好的男孩子来说。

最让我在意的是他的眼睛——不是很大,但很亮,亮得像是刚刚下过雨的叶子。

他看着我的时候,眼神是那种直直的、不知道往哪放、又舍不得移开的样子。

他没戴眼镜。我编的那个戴眼镜的形象,错了。

“姐姐?”他的声音比语音里更清,更脆,也更抖。

语音里听不太出来他有那么紧张,但面对面就能看清楚——他说话的时候喉结在轻轻滚动,手在微微发抖,奶茶杯里的液体跟着晃。

“卡尔。”我叫他的名字。

不是问句,是确认。

确认这个站在我面前的、穿白衬衫的、手里拿着两杯化了的奶茶的男孩,就是那个六个月的、无数的早安晚安和猫猫表情包。

他使劲点头。

点了一下不够,又点了一下。

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手里的东西,把其中一杯递过来:“不知道姐姐喜欢什么口味……买了原味的……但是冰化了……对不起。”他说话的顺序很乱,先给奶茶,然后解释,然后道歉。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道歉。

我接过奶茶,指尖碰到他的手指。

他的指尖是凉的,带着奶茶杯壁上渗出来的凉意。

那一瞬间的接触很短,连一秒都不到,但我的指尖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微微发麻。

他显然也感觉到了,因为他的手缩回去之后不知道往哪放,先是垂在身侧,然后插进裤兜,然后又拿出来,最后两根手指捏着奶茶杯的上沿。

我们站在电影院门口,面对面,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和两杯化了的奶茶。

“你到了多久了?”我问。

“没多久……就一会儿。”他低头看自己的帆布鞋。撒谎。奶茶的冰都化光了,怎么可能是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一个小时吧……大概。”

“你提前了一个小时?”

“我怕迟到。”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怕姐姐等我。”

我看着他垂着眼睛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像那种做错了事被老师抓到的小学生。明明什么错都没有,却已经在道歉了。

“你傻不傻。”

他没反驳,反而笑了一下。

是那种被抓包之后不好意思的笑,嘴角往上翘,眼睛眯起来一点点,左边的脸颊上有一个很浅很浅的酒窝。

我看到了那个酒窝。

我之前不知道他有酒窝。

他从来没有说过,我也没有问过。

但现在我看到了,一个浅浅的、不仔细看就会错过的小凹陷。

这个细节和我编造的形象重叠又分开,让我忽然意识到:他不是一个我想象出来的角色,他是一个真实的、活生生的人。

他有酒窝,他没戴眼镜,他提前一个小时到,他买了两杯奶茶然后看着冰全部化掉。

离电影开场还有将近二十分钟。

我说先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

他点头,然后跟在我后面往休息区走。

我的高跟鞋踩在商场的地面上,他的帆布鞋跟在后面,几乎听不到声音。

我走快一点,他就快一点;我走慢一点,他就慢一点。

像一只跟着什么走的小动物,不敢并行,不敢超过,只是跟在后面,保持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到了休息区,一条长椅空着。

我坐下,他把奶茶放在我们中间,然后自己也坐下。

中间隔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

不是他刻意要隔,是长椅就那么大,坐下之后刚好就是这个距离。

他坐下之后把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像在上课。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也在看我。

不对,应该说他一直在看我,只是我一转头他就把视线弹开了。

弹到天花板上,弹到旁边的绿植上,弹到奶茶杯上,反正就是不落在我身上。

“你比我想象中高一点。”我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自己的帆布鞋:“可能……是鞋?”他说得很认真,像是真的在分析身高差异的成因。

我被他这副认真劲儿逗笑了。

他看到我笑,自己也跟着笑。

然后气氛忽然就松了一下。

不是松软的那种松,是松了一个螺丝扣,从绷得太紧到还能接受的程度。

“你呢,”我问,“我跟你想象的一样吗?”

他摇头。

“哪里不一样?”

他没说话,看了我一眼,然后飞快地移开视线:“比我想象中……好看。”

“比想象中好看?”我故意逗他,“那你之前想象的我得多丑啊。”

“不是不是不是!”他急得转过身来,两只手在胸前摆得像雨刮器一样,“想象中也很好看!就是……就是……”他“就是”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就是没想到会这么好看。”

我喝了一口奶茶。原味的,冰确实全化了,温吞吞的。但我喝得很甜。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问他最近考试怎么样。

他说还行,数学部分没什么问题,阅读稍微差一点。

我说你英语不是挺好的吗,他说阅读考的有些文章很奇怪,比如十九世纪某个女作家写的关于养蚕的长篇大论,他觉得那篇文章的作者应该去养蚕而不是写作。

我笑了。

他讲话的这种调调我很熟悉——在聊天的时候就这样,一本正经地吐槽,自己完全不觉得好笑,反而是这种不觉得自己好笑的样子最好笑。

电影快开场了,他站起来,弯腰去拿放在地上的奶茶——不对,是我的奶茶。

我之前放在地上,他起身的时候顺手帮我拿起来了。

这个动作非常自然,自然到他可能自己都没注意到。

但我注意到了。

排队检票的时候我们并排站着,后面没有人,前面也没有人,整个检票口就我们两个。

六月下旬不是什么热门档期,再加上这个商场本来人就不多,电影院显得很空。

他站在我的右手边,手里拿着两张票。

他把票递给我的时候,我注意到他手指很长。

之前聊天的时候他说他打代码,参加过信息学竞赛,拿过省一。

我当时想的是——这个小孩还挺厉害的嘛。

但此刻我看着他的手指,想的却是——这双手在键盘上敲代码的样子应该很好看。

检票员撕了票根,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影厅。

影厅里很暗,两侧的壁灯发着暖黄色的光。

我们走进去的时候大银幕还在放广告,声音很大,整个影厅被映得一明一暗。

我们的座位在后面中间的位置,他选的。

他走在我前面,低着头找排数和座位号,找得很认真,嘴里还小声念着“G排……G12、G13……”他的后背在白色衬衫下显出肩胛骨的轮廓,腰线收得很窄。

我之前不知道他的腰这么细。

衬衫下摆收进裤腰里,那条深色休闲裤在腰间被一根简单的皮带束着,皮带扣是最普通的银色款式,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帆布鞋踩在影厅的地毯上没有声音。

他找到座位了,转过身来想叫我,但发现我就在他身后,距离很近。

他张了一下嘴,又闭上了。

然后指了指座位:“姐姐,这里。”

我们坐下来。

他把中间那个可以翻上去的扶手往上推。

这个动作他做得很快,快到像是蓄谋已久的。

但做完之后他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即使在这种昏暗的光线下,我也能看到那片红色从他的耳垂开始,慢慢往上蔓延到耳廓的边缘。

他的耳朵很薄,透光,暖黄色的壁灯照过来的时候能看到细小的血管的纹路。

他的头发不算长,鬓角修得很干净,耳后那一小片皮肤也是白的,现在正慢慢变成粉色。

我忽然很想碰一下他的耳朵。就是想看看它会红成什么样。但我忍住了。电影还没开始。

灯光暗下来。

先是广告,然后是预告片,然后银幕黑了一瞬,片头亮起来。

我们选的是一部古装片,说是古装也不是那种严肃的历史正剧,是那种近两年很流行的古装奇幻爱情片。

我看过预告,剧情大概是某个架空朝代的神仙谈恋爱,特效浮夸,对白狗血。

选这部片子是我提议的,因为别的选项更不合适——一部恐怖片,一部战争片,还有一部动画片。

我不想看恐怖片,我胆子一直很大,因为我觉得他肯定会被吓到然后抓我的手臂,那样显得我动机不纯。

虽然我可能真的动机不纯。

但我不能承认。

事实证明,选这部古装片是对的,也是错的。

对是因为它真的很烂,烂到你不需要花任何脑力去理解剧情,大把的时间和注意力可以空出来;错也是因为它真的很烂,烂到你没法假装自己在认真看电影,所有的心猿意马都无处遁形。

银幕上男女主角正在桃花林里邂逅,花瓣满天飞,特效做得像劣质的电脑屏保。

背景音乐铺得很满,弦乐加笛子,试图烘托出一种凄美浪漫的氛围,但演员的台词功底实在太差,说什么都像在念课文。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在盯着银幕看,表情非常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努力理解剧情。

他看得很用力。

但太用力了。

永久地址uxx123.com

一个正常的观众不会对一部烂片这么用力。

这种用力只能说明一件事:他在假装专注,因为不敢看我。

我看穿了他。

于是我大大方方地继续看他。

我保持侧着头的姿势,视线落在他侧脸上。

光线从银幕上反射过来,他的脸一明一暗,轮廓被光影勾勒得很清晰。

鼻梁的弧度很好看,嘴唇抿着,下巴的线条不算硬朗,但干净。

他肯定感觉到我在看他了。

因为他的睫毛在抖。

他眨了两次眼,频率比正常人快,但头就是不敢转过来。

他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他的白衬衫领口扣到第二颗,露出锁骨的一小截。

锁骨也很明显,皮肤下面是骨头的形状,没有多余的肉。

我又想起他的腰。

坐下之后衬衫被拉紧了一点,腰线的弧度更明显了。

他的腰真的很细。

银幕上男女主角开始争吵,吵什么我没注意。

我只注意到他把右手从腿上抬起来,放在了我们座位交界处的位置。

不是完全放在我这边,是刚好放在中间,手掌朝下,手指微微蜷着。

这个动作很微妙——如果他放得离我更近一点,那就是明确的邀请;如果他放得离自己更近一点,那就是不想越界。

他偏偏放在正中间。

他在给我选择。

或者说,他在试探我愿不愿意做选择。

我看着他那只手。

骨节分明,指节修长,指甲剪得很整齐。

手腕上有一根很细的银色手链,之前我没注意到,可能是因为衬衫袖口遮住了,现在他抬手的时候露了出来。

很细的一条,上面好像坠着一个小小的什么东西,太暗了看不清。

我把自己的右手从腿上拿起来,放在了他手的旁边。

也是手掌朝下,也是手指微微蜷着。

两只手并排放在座位交界处,中间隔着大概两厘米的距离。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抬起头继续假装看电影。

但他的手没动,没缩回去,也没移开。

它在等我。

我决定不再等了。

我把手掌翻过来,朝上。

然后伸出食指,指尖碰到他手背的皮肤。

他的皮肤是温热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触感。

我没有直接握他的手,而是用食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画了一个圆。

一圈,很慢很慢的一圈。

他的手指颤了一下,但没有缩。

我又画了一个圆,这次从手背画到手指根部,再画回来。

他的呼吸声变了一点点——不是变大了,是节律乱了,原本均匀的呼吸节奏被我打散,变成了更深但不规律的换气。

他转过头来看我了。

终于。

银幕上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很亮,里面有一种我看不太懂但能感受到的东西——是紧张,是期待,是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终于被轻轻碰触到的渴望。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但他没说出来。

我只是大大方方地看着他,嘴角微微翘着,手指继续在他手背上画圈。

一圈,两圈,三圈。

他就这样被我盯着看了好几秒,最后败下阵来——他的视线先移开了,头转回去,假装继续看电影,但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了。

他装模作样地挺了挺背,把身体坐得更直,目光笔直地投向银幕,好像那对桃花林里的神仙眷侣真的值得他全神贯注似的。

这个假装专注的样子太可爱了。

可爱到我忍不住在心里笑出来。

他自己可能不知道,他所有的伪装在我面前都跟透明的一样——他紧张的时候就眨眼睛,害羞的时候耳朵就红,假装看电影的时候目光其实是失焦的。

我都看到了。

我不再画圈了。

我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那是一个很明确的邀请——不是在画圈试探,不是在手背上游走,而是掌心朝上,等着他来握。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银幕,嘴唇抿得很紧。

然后他的手慢慢抬起来,指尖先碰到我的指尖,然后是手指,然后是整个手掌。

他的手指从我的指缝间穿过,扣紧。

十指相扣。

他的手心全是汗,温度比之前高了,凉意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潮湿的温热。

他握得很紧,紧到我能感觉到他每根手指的力度,像是怕我会抽走一样。

我没有抽走。

我回握了他。

银幕上在放什么我已经完全不知道了。

我只知道我们十指相扣地坐着,他的掌心贴着我的掌心,他的汗和我的汗混在一起。

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牵手。

不是在手机屏幕上发牵手.jpg的表情包,不是在语音里说“姐姐晚安”,不是在电子邮件里写“希望以后能一起做什么什么”。

是真实的、物理的、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

他的手指很长,比我的长出一个指节,所以扣在一起的时候他的指尖能碰到我的手背。

他的指腹并没有因为长期敲键盘有茧,不是很粗糙,甚至可以说很软。

我突然想起来,之前就看到过他发自己手的图片,真的很好看。

很很满足我的手控。

这双打代码的手,打竞赛的手,现在握在我手里。

我们这样握了很久,大概有十几分钟。

银幕上的剧情已经从桃花林转移到了某个宫殿,两个神仙在那里说着一些关于天命和爱情的台词。

配乐换成了更悲怆的调子,大概是要表达生离死别的那种感觉。

但我旁边的这个人的拇指正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他的动作很笨拙,毫无技巧可言,就是大拇指左右来回蹭。

节奏不太稳定,有时候快有时候慢,中间还会停下来,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然后再继续。

这种笨拙让我心里软了一下。

我把左手伸过去,用指尖碰了碰他右手的手腕内侧。

那里是手臂上皮肤最薄的地方之一,血管隐约可见。

我的指尖刚碰到那里的皮肤,他的整条手臂就绷紧了。

袖子卷起来的那截小臂上,汗毛立起来了一小片。

鸡皮疙瘩。

但他没有躲。

他的手臂反而往我这边挪了一点。

不是很大的幅度,就是几厘米的距离,但方向是朝我这边。

他在向我靠近。

即使在身体最本能的反应是绷紧和防御的时候,他的方向依然是朝向我。

我发现了。

他也发现了我在发现。

我们都没有说话。

我的手指沿着他的小臂内侧慢慢往上滑。

指腹划过皮肤,感受到下面的肌肉纤维在微微跳动。

他的皮肤很光滑,没有多少汗毛,触感像是一块被太阳晒过的布料——温热,带着一点点涩。

我滑得很慢很慢,像是在用手指读一本书,每一寸都不舍得跳过。

从手腕到小臂中段,从中段到肘弯,然后在肘弯的位置停下来,用指尖在那里画了一个小圈。

肘弯也是敏感带。

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着我右手的那只手猛地收紧了一下。

我转头看他。

他还在“看电影”,下巴微微扬起,表情管理还算到位,但喉结出卖了他。

他的喉结在快速上下滚动,像是咽了好几次口水。

我忍着笑,把视线收回来,手指继续往上走。

从肘弯到大臂,经过二头肌的位置。

他的手臂不算粗壮,但有肌肉线条,是那种还没完全发育成熟的、少年的肌肉线条。

不夸张,不硬朗,但存在。

我的手指触碰到这些线条的时候,心里升起一种很奇怪的满足感——这个身体是真实的,是能触碰到的,是在我的手指下微微颤抖的。

然后我把手收回来了。

不是不想继续,是我觉得差不多了。

第一次见面,在电影院里,我已经做了比他想象中更多的事。

我需要给他一点缓冲。

我需要让我的大脑也冷静一下。

但我的手刚收回去了不到十秒钟,他就转过头来,用一种接近委屈的眼神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然后他低头看我们中间那个已经推上去的扶手,看那个空出来的空间,像是在说:为什么停了?

我不该停的。但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银幕上开始放一段冗长的对话,反派和主角在某个山崖边对峙。

风声很大,特效做得像用吹风机吹的。

男主的头发在风中纹丝不动,反派的袍子倒是飘得很起劲。

古装烂片有一种奇特的魅力——它烂得理直气壮,每个镜头都在告诉你“我们没有预算但我们尽力了”。

这种诚实反而让人讨厌不起来。

但此刻我更在意的不是银幕上的诚实,而是旁边这个人一直往左边偷瞄的视线。

我已经数不清他是第几次偷看我了。

每次我都知道。

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我保留了一种近乎骄傲的镇定。

我是姐姐,我比他大六岁,我在这段关系里天然地应该更从容——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所以每次他看过来的时候,我都故意不转头。

让他看。

让他以为我不知道。

让他自己决定看多久、什么时候收回。

但我的余光一直在捕捉他的动静。

他大概每十几秒钟就会往左边偏一次头,每次偏的幅度都很小,像是怕被我抓到。

视线停留的时间大约两三秒,然后再飞快地弹回去。

有时候他会在转回去之后做一个深呼吸的动作,胸口起伏的幅度比正常呼吸大。

他还会假装整理袖口——明明袖口卷得好好的,非要伸手去扯一下。

或者调整坐姿,把背挺一下再松一下。

这些小动作都在告诉我一件事:他很想看我,但他不敢让我知道他很想看我。

这个认知让我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愉悦感。

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更柔软的东西——原来不只是我一个人在紧张,不只是我一个人在意。

我们之间的差距在这一刻被某种共通的东西拉平了。

我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我转头,正好和他下一次偷看的视线撞在一起。

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在银幕的光线下显得很亮,瞳孔微微放大。

他被抓到之后整个人僵了一拍,嘴唇微张,像是要解释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大大方方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就这样看着他,等他反应。

他撑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差点笑出声的动作——他把视线从我脸上移开,不是转到别处,而是往上翻了一下,看着影厅天花板,然后嘴里无声地说了句什么,再把视线重新投回银幕,表情管理重新上线,眉头微微皱起,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装模作样。

完完全全的装模作样。

他以为这样能蒙混过关,但他不知道他的耳朵已经红到发光了。

我被他的这种笨拙的伪装逗得心里直笑。

好吧,既然你想演,我陪你演。

我也转头去看电影。

但我放在他手心的右手,又开始了。

这次我没有画圈,而是直接把整个手掌贴在他的腰侧。

隔着白衬衫的薄薄布料,我的掌心贴上他身体的一侧。

他的腰真的很细。

我的手不算大,但从腰侧到腹部,感觉像是能覆盖他大半个侧面。

衬衫的布料很薄,我能透过布料感受到下面的皮肤温度——比手心的温度高一点,热热的。

还有他的肌肉线条——不是那种锻炼出来的硬块,是少年人身体自然形成的弧度,柔软的皮肤下面有紧实的肌理。

他的第一反应是吸气。

不是普通的吸气,是那种突然被冷到或者被烫到的时候倒抽一口凉气的感觉。

腹部在我掌心下收缩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

他没有躲,也没有转头看我。

他只是把身体坐得更直了,像是在接受某种检阅。

我的手掌贴在他腰侧,没有动。

就是放着。

但放的位置很关键——不在肋骨上,不在腹部正面,就在腰侧,就在那个最敏感的位置。

我不动,是因为我知道光是不动就已经够了。

果然,过了几秒钟,他的呼吸开始变深变慢。

他在努力控制。

但他的控制只作用于呼吸频率,管不到鸡皮疙瘩。

我掌心下的皮肤表面,起了细密的一层小颗粒。

然后我开始动了。

指腹轻轻下压,隔着衬衫在他的腰侧画圈。

很慢的圈,一圈绕一圈,力度若有若无。

他握着我左手的那只手猛地收紧,指节几乎要勒进我的指缝。

他的背绷得更直了,像是在跟某种感觉对抗。

我加大了一点力度,不是画圈了,而是用指腹轻轻地捏了一下他腰侧的软肉。

他整个身体弹了一下。

从腰到肩膀都在那一瞬间被某种电流击中了,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头来看我。

这次不是偷看。

是直直地看着我。

眼睛里有水光,嘴唇抿得很紧,像是在忍着什么。

他的表情告诉我——姐姐,你犯规了。

但我没有犯规。我是在探索。

我看着他,手上没停。

指腹继续在他腰侧轻轻地揉捏,力度控制在让他能感觉到痒、但不至于要躲开的那种临界点上。

他的身体开始出现一系列连锁反应——先是腹部肌肉一抽一抽的,然后是脚撞了一下前排座椅的靠背,然后是另一只手不知道往哪放,先是抓着座椅扶手,然后放下来抓自己的裤子,然后抬起来想去抓我的手,但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想碰我,但不敢。

或者说,他觉得自己不该碰我。

我看着他,嘴角微微翘着。

我的手继续放在他的腰侧,但不再动了。

我让他缓。

他缓了几秒钟,呼吸慢慢平复。

然后他用那种很轻的、带着一点点鼻音的声音说:“姐姐……痒……”这个“痒”字他说得很轻很轻,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但又不得不说出来。

他的声音本来就清,放轻之后更像是一根羽毛扫过耳膜。

我听到这个字的时候,心脏像是被谁用手轻轻攥了一下。

我忽然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面对面地对我说出这个字。

“痒”。

不是在聊天框里打字打出来的,不是在语音里说的,是面对面的、在距离我不到十厘米的地方,用那种颤抖的、带着求饶意味的声音说出来的。

这个字对别人来说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感官描述,但对他来说,对我来说,这个字包含了太多东西。

他的简介里写着“也爱TK”,但他从来没有跟我正面聊过这个话题。

在我们相识的六个月里,我们默契地绕开了所有关于属性、关于癖好、关于这个平台所代表的一切。

更多精彩小说地址uxx123.com

但现在,在电影院里,在古装烂片的背景音下,他说了“痒”。

这是第一次。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害羞,但不止是害羞。

紧张,但不止是紧张。

像是把自己最隐秘的东西摊开了一角,又不敢完全摊开,怕被拒绝,怕被嘲笑,怕被我觉得奇怪。

我没有让他失望。

我用手指又轻轻捏了他一下。

他闷哼了一声,把头低下来,额头抵在我的肩膀上。

“姐姐……”他在我肩膀上闷闷地说,“真的痒。”

“哪里痒?”我明知故问。

他不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我的肩窝里。

我能闻到他头发的味道——洗发水的味道,很干净,不是那种浓烈的香精味,是那种你靠近之后才能闻到的淡淡的气息。

他的头发蹭在我脖子上,软软的,发尾戳在我的锁骨上有点痒。

但这次是我觉得痒了。

我的左手还被他握着,手心已经分不清是谁的汗了。

我的右手还在他腰侧,没有动。

他的额头靠在我肩膀上,呼吸吹在我锁骨的位置,热热的。

这个姿势下,我的嘴唇离他的耳朵不到五厘米。

我能看到他的耳朵。

那只被暖黄色壁灯照得半透明的耳朵,耳廓的弧度很好看,耳垂是小小的一个,现在完全变成了粉色。

不是红色,是粉色,那种被体温蒸出来的、从皮肤深层透上来的粉色。

耳后那一小片皮肤也是粉的。

我的眼睛盯着他的耳朵,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别碰。

但另一个更大的声音在说:碰一下。

就碰一下。

我碰了。

我微微低下头,嘴唇贴近他的耳朵,先是吹了一口气。

很轻很轻的一口气,像是吹掉花瓣上的露珠。

他的整个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肩膀缩起来,头往另一边偏,但因为我环着他的腰,他偏不出去。

他的耳朵就在我嘴边,这个位置太方便了。

“姐姐——”他只来得及说这两个字。然后我含住了他的耳垂。

我是用嘴唇含住的,很轻,舌尖在耳垂上轻轻碰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的反应超出了我的所有预期。

他的身体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弓起来——从腰到背到肩膀,整个上半身都在那一瞬间绷紧。

他攥着我左手的那只手猛地收紧,紧到我差点叫出来。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声音。

不是说话,不是笑声,是那种从喉咙深处不受控制地涌出来的呻吟。

带着喘息,尾音往上扬,像是一个被压了很久的弹簧忽然弹开了。

那个声音在安静的影厅里——人虽然不多,但毕竟不是空的——显得格外清晰。

前排有一对情侣,女的回头看了一眼。

我的脸在那一瞬间烧了起来。

我的大脑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在大喊:丢死人了你快放开他!

另一部分却在极其冷静地观察着他的每一点反应。

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我怀里颤抖。

他的呼吸又热又急地喷在我的颈窝上。

他的手——原本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放的那只手——现在死死地抓着我的裙子,就抓在我大腿外侧的位置,布料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他整个人像是被我刚才那一下抽走了所有力气,现在挂在我身上。

不,不是挂着,是瘫着。

他的额头已经完全靠在我肩膀上了,呼吸又急又乱,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他的耳朵被我的嘴唇碰了一下。

他的手慢慢从我嘴唇上滑开,垂下去,落在我们座位之间。

整个人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猫——刚才还炸着,现在软了。

但他下一秒就用那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看着我,嘴唇抿了一下,然后说:“姐姐……你是故意的。”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点点委屈,但更多的是另一种东西——是那种“我知道你在使坏但我拿你没办法”的无可奈何。

我大方地点了点头,但是却轻轻说。

“别叫。”他看着我,张了张嘴,又闭上。

然后他把额头重新靠回我肩膀上,闷闷地说:“太丢人了……”我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没人听见。”我在说谎。前排那个女的是听见了的。但我不打算承认。

他不再说话了。

我们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他靠在我肩上,我的右手环着他的腰,左手被他握着——度过了大概几分钟。

银幕上神仙们在做最后的告别,背景音乐铺得很满,好像是想把观众的情绪推向高潮。

但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然后他抬起头。

他抬头的动作很慢,像是需要积蓄很大的勇气。

他的脸从我的肩窝里慢慢移开,然后他的眼睛看着我。

距离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自己。

近到我能数清他的睫毛——不算很长,但很密,颜色比头发浅一点。

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银幕反射的光,是另一种光。

那种光从瞳孔深处亮起来,带着某种我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东西——不是紧张,不是害羞,不是委屈,是一种类似于饥饿的东西。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眼神。

像是饿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食物,像是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灯光,像是这个平时连偷看我都要假装看天花板的男孩,在这一刻终于忘记了他所有的伪装。

他看着我的嘴唇。

不是看我的眼睛,不是看我的脸,是看我的嘴唇。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倾身。

我以为会是额头碰额头,或者脸颊碰脸颊,或者那种青涩到极点的、嘴对嘴碰一下就弹开的吻。

但不是。

他的嘴唇碰到我的那一刻,我感觉到的不是生涩,而是一种倾尽所有的、把自己完全交付出去的力度。

他的嘴唇很软,带着奶茶残留的微甜。

吻上来的动作很用力,但吻住了之后就不动了——他就那样贴着,嘴唇压着我的嘴唇,鼻尖顶着我的鼻尖,眼睛紧紧闭着。

他闭得那么用力,眉头都皱起来了。

他不会接吻。

这个事实在那一瞬间击中了我,带着一种铺天盖地的温柔。

他完全不会。

他只知道嘴唇贴嘴唇,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的嘴唇贴在那里,微微发抖,像是在等我的指示。

我的心在那个瞬间软成了一片。

这个男孩,这个在代码里可以驰骋万里的男孩,这个独自一人准备留学申请、把自己管理得井井有条的男孩,连接吻都不会。

我没有犹豫。

我微微张开嘴唇,含住他的下唇。

他颤了一下。

然后我用舌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缝。

他的嘴唇在那一瞬间张开了,是被我碰开的。

他的呼吸打在我的脸上,又急又热。

我的舌尖探进去,碰到了他的舌尖。

冰凉的。

他的舌尖是冰凉的。

和我的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舌尖在我的触碰下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往前探了一点。

像是在问:是这样吗?

我做的对吗?

我用舌尖轻轻卷了一下他的舌尖,告诉他对,是这样。

他的手指攥紧了我裙子上的布料。

我能感觉到他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冷,是太多东西在同一时间涌入身体,太多太满,超出了他的处理能力。

他学得很快。

只不过几秒钟,他就开始试着回应——舌尖微微往前送,力度很轻很轻,像是怕弄疼我。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鼻息打在我的上唇,热热的。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我的裙子,抬起来,试探性地触碰我的手臂。

指尖先是搭在我的手腕上,然后是前臂,然后是肘弯。

他的手指在我手臂上轻轻摩挲,动作轻柔,像是在描摹某种珍贵的纹理。

这个吻持续了大概十几秒,也可能更久——在接吻的时候时间是不存在的。

最后是我先退开的。

不是因为他不好,是因为他太好了,好到我需要停下来喘口气,好到我需要确认自己还能保持理智。

我退开一点点,鼻尖还蹭着他的鼻尖。

他慢慢睁开眼,眼睛里有水光,嘴唇被亲得微微发红,微微肿。

他看着我,像是还没回过神。

“姐姐……”他的声音哑了一点,和平时那个清亮的声音不一样。

“嗯?”

“你刚才……”他顿了一下,“伸舌头了。”

我差点笑出来。

什么叫“你伸舌头了”?

这是什么需要上报的事件吗?

他说话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重大发现,认真到让人没法觉得好笑,又认真到让人觉得可爱得要命。

“嗯,”我说,“伸了。”

他抿了一下嘴,像是在回味什么。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心跳漏拍的话:“我以为接吻只是嘴对嘴。”

我用指腹擦了一下他嘴角,那里有一点点湿润。

他让我擦,乖得像一只被翻过来揉肚子的小动物。

“那不是接吻,那是盖章,”我说,“现在这个才叫接吻。”

他看着我,眼睛亮亮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我学会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一种很小很小的得意,像是刚解完一道很难的数学题,然后把笔放下,看着自己的答案,知道自己做对了。

但我脑子里却忽然有一个声音冒出来:是不是太快了?

我们认识六个月,网聊半年,今天第一次见面,在电影院里——我已经摸了他的手臂、他的腰、舔了他的耳朵、亲了他的嘴、伸了舌头。

收藏永久地址uxx123.com

是不是太快了?

如果我的闺蜜告诉我,她第一次见一个网友就在电影院干这些事,我会跟她说你疯了吗?

可如果这是错的,为什么我现在一点都不觉得错?

为什么他靠在我肩上的时候我只想把他圈得更紧?

为什么他叫我姐姐的时候我心里只有一种想把他揉进骨头里的冲动,而不是想推开的防备?

我在矛盾中左右摇摆。

理性的那个我在说:慢一点,你们才第一次见面,你根本不了解这个人的全部。

但另一个我在说:你们已经聊了六个月,你知道他几点起床,他知道你几点下班;你听过他第一次发语音时哽咽的声音,他收过你教他煮溏心蛋的邮件;你们在遇见彼此之前都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很远,现在你们终于面对面了,为什么要慢?

两个声音在我的脑海里打架。

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的前提——它们都默认了一件我还没有明确意识到的事:我想和他走下去。

不是见一次面就算了,不是玩玩就算了,是我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次、下下一次、第很多次了。

不然我为什么会在意“太快”这件事?

如果不在乎,快慢又有什么关系?

我把头靠在他的头顶上,他的头发蹭着我的脸颊,软软的。

银幕上电影已经接近尾声,大反派被打败了,男女主角在某个不知名的山巅相拥,背景是CG做出来的壮丽云海。

配乐换成了更宏大的交响乐,大概是想营造一种史诗感。

但我们谁都没看。

他在我的手心里写字。

我用手指在他的后腰轻轻画圈。

他在写什么?

我仔细辨认了一下——H-E-L-L-O。

Hello。

他写的是“Hello”。

我低头看他,他仰着脸看我,眼睛里带着笑。

Hello。

好像我们刚认识,好像我们第一次说话。

在这个已经亲过抱过摸过的时刻,他在我手心里写了“Hello”。

我忍不住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

这个傻子。

这个笨蛋。

这个全世界最好的小孩。

电影结束了。

片尾字幕开始滚,灯光缓缓亮起来。

我们迅速分开。

分开的动作非常不自然——我收回环在他腰上的手,他松开我左手,两人各自坐直,中间重新空出十几厘米的距离。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好像刚才那一切只是被关掉的一部电影。

但我们都知道不是。

因为我们不敢对视。

不是讨厌的那种不敢,是害羞的那种不敢。

是“刚才我做了那些事我现在有点不好意思但我一点都不后悔”的那种不敢。

他低头整理衬衫下摆,那条已经不需要整理的衬衫下摆。

我把头发撩到耳后,那个已经撩了好几次的动作。

走出影厅的时候,他让我走在前面。

我能听到他跟在我身后,帆布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电影院大厅的时候,我停下来等他。

他走到我旁边,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对方。

商场里的灯光比影厅里亮太多,亮到我们都不太习惯。

在这种明亮的光线下,我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脸——嘴唇还带着一点被亲过之后的微红,头发被我揉得有点乱。

他的耳朵已经不红了,但耳垂上还有一点点残留的粉色。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然后我们同时笑了。

不是哈哈大笑,是那种不好意思的、憋着的、嘴角往上翘却不想让对方看到的笑。

“你笑什么?”我问他。

“姐姐笑什么我就笑什么。”

“贫嘴。”

他没反驳,只是笑得更开了。那个左脸颊上的浅酒窝又露出来了。

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商场外面的广场被夕阳染成一片金色,喷泉在中间喷着水,水柱被晚风吹散,细密的水珠飘在空气里,凉凉的。

六月底的北京傍晚是最舒服的时候——白天的高温已经退了大半,风是温的但不闷,带着一点点水汽和远处飘来的不知道是谁家的饭香。

广场上有散步的老人,有玩滑板的小孩,有牵着手的情侣。

最新地址uxx123.com

我们站在广场边缘,谁都没说要去哪。

“走走?”我说。

他点头。

我们走进广场。

我走在他左边,他走在我右边。

走了几步之后,我伸手把他右手拽过来,扣在他背后。

不是牵他的手,是用一种类似于擒拿但不是擒拿的姿势——他的手臂被我轻轻反扣在背后,手腕在我手里,手指被我松松地握着。

这个姿势下他的手臂是弯着放在背后的,身体自然会往我这边靠。

有声小说地址www.uxxdizhi.com

然后我的左手从他背后绕过去,手掌贴上他的腰,指尖能摸到他腰侧的弧度。

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环抱——他的右臂被扣在背后,我的左臂环着他的腰,他在我的怀里。

不是那种面对面的拥抱,是从侧面环住的、边走边抱的姿势。

我的手指能在他腰侧随时动一下,他的手臂在我背后弯着,整个人被我半圈着走。

他的腰真的很细。

我的左手环过去之后,手指能碰到他腰侧最窄的那个位置。

衬衫布料在这个姿势下被拉得更紧,腰线的弧度更明显了。

他的胯骨刚好在我手掌下方,能摸到骨头的形状。

他的身体往我这边微微侧着,肩膀时不时蹭到我的肩膀。

我们就这样在广场上慢慢地走。

喷泉的声音哗哗的,不远处的音响在放一首不知道名字的英文歌。

天边有一片火烧云,云彩烧成了橘红色。

“今天开心吗?”我问他。

他没说话,只是把被扣在背后的那只手反过来,握住了我的手指。他的手指很凉,在这个温暖的傍晚凉得很明显。

“开心。”他说。

“比模拟题全对还开心?”

“那不能比。那个也很开心。”

“所以我和SAT一个级别是吧。”

“不是不是不是,”他又开始摆手,但我扣着他的手他只能摆左手,“姐姐比SAT重要多了。”

“重要多少?”

“SAT考不好可以再考。姐姐不见了就没有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公理。

SAT考不好可以再考,姐姐不见了就没有了。

我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我低头看我们脚下的路。

石板铺的广场地面,缝隙里有小草冒出来。

我的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他的帆布鞋跟在旁边,几乎没有声音。

“你之前在电影院说,让我下次别穿高跟鞋了,”我说,“为什么?”

他低头看着我的高跟鞋,又看看自己的帆布鞋。走了好几步没说话。

“因为姐姐脚肯定很疼。”他终于说了,和之前一样的原因。但这次他后面还接了别的话。

“而且我帆布鞋跑得快,姐姐穿高跟鞋追不上我。”

又是这句话。

但在电影院门口说的时候我不太明白,现在我好像明白了。

他不是在说她追不上他。

他是在用一种自己特有的、拐弯抹角的方式说:下次你穿平底鞋,我们可以走更远。

我们可以跑。

可以去更多地方。

可以不只是这一次。

我看着他的侧脸,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皮肤染成了暖金色。

他的睫毛在光线下变成了浅棕色,眼睛里的光斑是橘色的。

他在看远处的喷泉,嘴角带着一丝很淡很淡的笑。

我忽然觉得,这个男孩可能比我想象中更聪明。

不是那种算计的聪明,是那种用最笨拙的方式说出最真诚的话的聪明。

“知道了,”我说,“下次不穿。”

他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和我梦里的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候,我感觉到他扣在我背后的那只手动了一下。

他的手腕在我掌心里转了转,然后他的手指反扣住我的手指,力度很轻,像是在试探。

我没有在意,以为他只是想换个姿势。

但他的手臂开始从被扣着的姿势往外抽。

不是那种用力的挣脱,是很轻很轻的、一点点往外挪。

我察觉到了,但没有收紧手。

我想看看他要干什么。

他抽出了大概一半,手腕已经不在我的掌控范围内了。

然后他的手指往上爬,扣住了我的手腕。

他想反扣我。

他试图反过来把我的手臂扣到背后去。

他的动作很慢,力度很轻,像是在拆一个容易碎的包裹。

我的手臂被他轻轻掰过去了一点——大概挪动了十厘米的距离,角度倾斜了不到十五度。

他几乎要成功了。

然后我发力了。

我反手一转,重新扣住他的手腕,把他那只不安分的手重新按回背后。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他的反抗在我面前像是一只小猫试图推倒一堵墙。

他闷闷地哼了一声,放弃挣扎。

“想干什么?”我侧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笑。

“就想试试……”他的声音闷闷的,低着头看自己的帆布鞋。耳朵又开始红了。

“试什么?想反攻?”

他不说话。

算是默认了。

我在心里笑翻了。

这个小孩,刚才接吻的时候连舌头都不会伸,现在倒想反攻了。

你知道“反攻”这两个字怎么写吗?

你知道“攻”是什么意思吗?

你连四爱是什么都还不太清楚吧。

但我没有说出来。

我只是把他扣得更紧了一点。

不是惩罚性的紧,是那种“别闹了”的力度。

他也没有再挣扎。

大概是知道自己打不过。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大概从一开始就没想打赢。

他只是想闹一下。

想让我注意到他。

想让我再用力一点。

“你的腰太细了。”我说。

这是实话。

从我第一次把手放上去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隔着衬衫能摸到肋骨的形状。

不是那种不健康的细,是少年人特有的那种还没完全长开的细。

腰侧的线条很干净,从肋骨到胯骨,弧度流畅。

我的左臂环着他的腰,手掌刚好能覆盖他大半个侧面。

“遗传的,”他说,“我妈也瘦。”

“吃的也不少,就是不胖。”

“现在代谢快,以后就不知道了。”

“那你趁现在多吃点。”

“姐姐嫌我瘦?”

“不是嫌你瘦,”我的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捏了一下,“是觉得你这个腰,真的很好抱。”他可能没听懂“好抱”背后的意思。

也可能听懂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头往我这边偏了一下,靠在我肩上大概一秒钟。

就一秒钟。

然后他直起身来。

我们在广场上走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

从喷泉走到花坛,从花坛走到雕塑,从雕塑走到长椅。

每次走到广场边缘的时候,我不知道哪来的默契,两人同时调头往回走。

好像谁都不想先说出那句“该回去了”。

我环着他的腰,他扣着我的手,我们就这样一圈一圈地走。

石板路、草地边、喷泉旁。

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云从橘红色变成深紫色再变成灰蓝色。

路灯亮起来了。

广场上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和影厅里壁灯的颜色一样。

我们聊了很多。

虽然具体说了什么我现在不一定能完全复述,但那些内容像一层温暖的水彩,铺满了整个傍晚的背景。

他跟我说他最近在做的项目——不是学校作业,是自己折腾的一个小东西,一个能自动生成诗歌的程序。

我说你一个搞计算机竞赛的写什么诗。

他说不是真写,是跟着网上的教程用神经网络训练的,喂了好多古诗进去,然后让模型自己生成。

我说挺好,无论写的是什么,都比刚才那部古装烂片的台词好多了。

他很认真地点头:“那部电影确实很烂。”我说你看得那么认真,我以为你喜欢。

他说他不是看得认真,是不敢看我。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朵又红了。

我笑着把他往我这边揽了一下。

我的手指在他腰侧轻轻划了一下,他缩了一下腰,说“姐姐别闹”。

我说好,不闹。

然后过了大概一分钟,我又划了一下。

他转过头来看我,眼神里带着“我就知道”的无奈。

但那种无奈是柔软的,是带着笑的。

“你的腰真的很怕痒。”我说。

他把头转回去,看着前方的喷泉,沉默了几秒钟。

“嗯,尤其是腰和耳朵。还有脖子。还有脚心。还有胳肢窝。还有……很多地方。”他说的很平淡,像是在报菜名,把自己的弱点一个一个摊在我面前。

“你跟我说这些,不怕我以后用在你身上?”

他侧过头来看着我。夕阳最后一点余晖在他眼睛里,是金色的。“不怕。”他说。然后转回头去看喷泉。

我没有追问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答案。

他早就把答案告诉我了。

在他说的那些“安心”里,在他撤回的那条“我喜欢慢慢来”里,在他凌晨五点多发的那条“姐姐我睡不着”里。

他信任我。

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值得信任的事,而是他在遇到我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信任的准备。

他把自己打理得很干净——干净的衬衫,干净的指甲,干净的表情包库,干净的生活作息——然后等一个人来。

他等了很久。

现在他等到了。

我们在广场上又走了一圈。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路灯和喷泉底下的彩灯把广场照得很亮。

广场上的人比傍晚更多了,有遛狗的,有跳广场舞的,有带着孩子来玩水的。

喷泉边上围了一圈小孩,用手去接喷出来的水花,笑声尖尖的。

我们穿过这些人群,我的高跟鞋哒哒地响,他的帆布鞋无声地跟着。

“下次我们去哪?”他忽然问。

下次。

他说下次。

不是“下次还能不能见”,是直接问“下次去哪”。

他已经默认了下一次。

他的这种自信不知道从哪来的,明明两个小时前还紧张到买了两杯奶茶看着冰全化掉。

但我喜欢他这个默认。

我喜欢他默认还有下次,默认我们还会继续走下去。

“你想去哪?”我把问题抛回去。

“不知道,”他想了想,“海边?”

“北京哪有海。”

“那湖也行。或者河边。或者……停车场也行。”停车场。我笑出来。“停车场有什么好去的。”

“不是,”他有点不好意思,“就是……姐姐开车的话,可以坐在车里。车里很安静。可以看到外面的天。”

我忽然想到第一次见面安排里我们的第二次见面——开车去湖边看海。

虽然那是之后的事了。

现在他说的可能只是随口一提。

但也许不是。

也许他在心里也已经规划了很多次,就像我在脑海里演了很多次电影一样。

也许他在那些睡不着的凌晨,也已经把我们未来可能会去的地方想了一遍又一遍。

走到广场尽头的路口,我们停下来。

这是一个分岔点——往左是我停车的地方,往右是他坐地铁的方向。

我们站在路口,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晚风吹过来,把他的白衬衫吹得微微鼓起。

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一点点,刘海搭在额头上。

我想伸手帮他拨开,但忍住了。

“那……姐姐,我走这边。”他指了指地铁站的方向。

“嗯。”

“姐姐开车小心。”他顿了顿,“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一定要发。不然我会担心。”

“知道了。”我说。

他站在路灯下面,白色衬衫被灯光照得发亮。

他看着我,嘴张了一下,又闭上。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我以为他要握手,结果他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手指。

不是十指相扣的那种握,是整只手包住我的手指,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像是一个小小的、属于他自己的告别仪式。

他转身往地铁站走。

帆布鞋踩在人行道上,背影比来的时候看起来更轻松了一些。

走了大概十步左右,他忽然转过身来。

路灯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打成了剪影。

他朝我挥手。

我没有犹豫,我也朝他挥手。

然后他喊了一声:“姐姐——”尾音被风吹散了一点,但还是传到了我耳朵里。

和电影院里在我耳边颤抖的那声“姐姐”完全不同。

这声“姐姐”是明亮的,是轻盈的,是快乐的。

它飞过广场上空,落在我的心上。

我站在路口,看着他走远,直到他的白衬衫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高跟鞋。

脚确实很酸。

但我心里很甜。

手机震了一下。

是卡尔发来的消息。

我在车里系好安全带之后才拿出来看。

是一张表情包——一只小猫躺在地上,肚皮朝上,旁边配着两个字:废了。

然后下面是一条文字:“被姐姐亲废了。”我把手机扣在胸口,在空无一人的停车场里笑出了声。

笑完之后我给他回了一条。

“下次还亲。”

AV视频地址www.uxxdizhi.com

发完,启动车子,回家。车载音响放的正好是那首《小幸运》。我没有切。听完了整首歌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