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插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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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CC小心翼翼地拐下村道,碾过碎石铺就的窄路,最终稳稳地停在了村口那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

再往里,就是仅容拖拉机和小三轮通过的巷子了。

顾芳舒估算了一下距离,决定直接把车开进林家大院——院子够大,门口也平整。

她放缓车速,打起十二分精神,操纵着车身在狭窄的巷口拐了个漂亮的弯,精准地滑进了敞开的院门,停在了那棵老枣树下。

车子刚进村口时,就已经吸引了“村口情报中心”的注意。

大槐树下的石墩上,几个摇着蒲扇、穿着汗衫的大爷,和几个择着菜、嗑着瓜子的大妈,目光齐刷刷地跟随着这辆与乡村画风迥异的白色轿车。

“哟!这是……林家那小子的车吧?又回来了?”

“可不是嘛!开车的好像是林钧那个城里媳妇儿,长得真俊!”

“对对对,就是她!叫……顾啥来着?反正是个律师,厉害着呢!”

“啧啧,这都多少年了,还跟个大姑娘似的,一点儿没变!生了娃身材还这么好,城里人就是会保养!”

“你看那细腰,那脸蛋……林钧小子有福气哦!”

“旁边那是小天吧?都长这么高啦!大小伙子了!”

议论声低低地飘过来,带着乡村特有的直白和善意的好奇。

顾芳舒熄了火,解安全带时,目光淡淡地朝槐树那边扫了一眼。

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有刻意热情地打招呼,也没有流露出被围观的不悦,只是极轻微地、礼节性地弯了弯唇角,算是回应了那些注视。

然后她推开车门,利落地下了车。

“林天,别磨蹭,把后备箱的东西拿出来。”她扬声对着还在车里摘耳机的儿子吩咐道,声音清亮,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但在乡间的空气里,少了几分市区的锐利,多了几分回娘家的自然。

“来了来了!”林天应了一声,麻利地跳下车,绕到车后去开后备箱。

院子里的土狗大黄原本趴在屋檐下打盹,听到动静,警觉地抬起头,“汪汪”叫了两声。

但当它看清楚下车的是顾芳舒和林天时,叫声立刻变成了低低的、讨好的呜咽,尾巴也开始欢快地摇起来。

只是当顾芳舒那不经意间扫过来的、带着些许审视的目光掠过它时,大黄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立刻缩了缩脖子,把脑袋埋回前爪里,只敢用余光偷偷瞟着。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源老爷子扛着锄头,裤腿和布鞋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和草屑,显然是刚从田里回来。

他看到院子里的车和正在搬东西的孙子、儿媳,黝黑朴实的脸上立刻绽开了深深的、如同老树皮般的笑容,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芳舒回来啦!小天!好好好!”他连忙放下锄头,在门口的石槽里涮了涮手,快步走进来,想要帮忙。

“爸,您慢点,别急。”顾芳舒迎上去,语气比平时柔和了许多,“我们刚到家。您又下地了?天气热,多歇歇。”

“不累不累,除点草,活动活动筋骨。”林源笑呵呵的,看着儿媳和孙子,满眼都是欢喜。

听到动静,奶奶吴秀也撩开门帘从堂屋里走了出来。

她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显然是在准备吃食。

看到顾芳舒,她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芳舒回来啦!路上累了吧?快进屋歇着!” 她又看到林天从后备箱搬出来的大包小包,特别是那些明显是礼物的袋子,立刻嗔怪道:“哎呀!又买这么多东西!回来就好,花这冤枉钱干啥!你爸就爱喝点散酒,我穿啥不是穿……”

话虽这么说,但老人家眼里的欣慰和高兴是藏不住的。

她接过顾芳舒递过来的装着衣服的袋子,摸了摸那柔软的料子,嘴里不住地夸:“孝顺,真孝顺!钧子娶了你,是我们老林家的福气!”

顾芳舒被公婆的热情和朴实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也是暖融融的。她笑了笑:“爸,妈,一点心意,应该的。你们喜欢就好。”

林天已经把大部分行李搬了下来,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夏日的阳光透过枣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鸡在墙角咯咯地刨食,大黄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蹭林天的腿,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炊烟和亲情混合的,让人无比安心的味道。

吴秀拉着顾芳舒的手,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孙子,越看越欢喜,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菊花:“瞧瞧我们小天,这趟回来,脸盘都圆润了,个子也蹿了!肯定是你妈在市里头,伙食调养得好,照顾得周到!”

林天正把最后一个行李袋提进堂屋,闻言嘿嘿一笑,把功劳全推到老妈身上:“那是!太后娘娘天天变着花样投喂,我想不胖都难!”

顾芳舒在旁边听着,嘴角微微上扬,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下儿子的后脑勺,算是默认了这份“功劳”。

林天把书包往墙角一扔,一屁股坐进了堂屋那张老旧的、油光发亮的太师椅里,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乡下的房子层高高,堂屋里阴凉通风,比城里开着空调的出租屋还要舒服几分。

家里的狸花猫阿花不知从哪里踱了出来,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林天脚边,亲昵地蹭着他的小腿,发出“呼噜呼噜”满足的声音。

大黄也摇着尾巴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在他手边嗅来嗅去,眼巴巴地望着他。

林天心情大好,一手挠着阿花的下巴,一手摸着大黄的脑袋,享受着这熟悉的、被“家宠”包围的惬意。

逗弄了一会儿猫狗,他靠在太师椅宽大的扶手上,目光穿过敞开的堂屋大门,望向外面那片被枣树和屋檐切割成不规则形状的、碧蓝如洗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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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高楼遮挡,天空显得格外高远、纯净,几丝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耳畔是奶奶在厨房里淘米洗菜的细微水声,还有老妈和奶奶低声聊着衣服料子的柔软话语。

一切喧嚣和压力,仿佛都被这宁静的村庄和湛蓝的天空吸走了,只剩下从心底泛起的、懒洋洋的平和。

就在这时,林源换上了一双沾满泥点的旧胶鞋,怀里抱着一小捆嫩绿的秧苗,从侧屋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准备出门。

“爷,您这是要去种秧?”林天坐直身体,问道。

林源停下脚步,对着孙子龇牙一笑,露出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笑容朴实又带着点自嘲:“是啊,咱们家还剩下一亩三分地,就在村后头水塘边。其他的地,前两年都随着村里头,流转给外面来的大户承包了,统一种果树啥的。爷爷老了,干不动那么多喽,就留了这点口粮田,自己种点稻子、弄点菜,够自己吃,也给你们回来尝尝鲜。”

老人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点“这样挺好”的满足,但听在林天耳朵里,却莫名地泛起一股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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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小时候,爷爷还是壮劳力,家里的地比别人家都收拾得齐整,稻浪金黄,菜畦碧绿。

如今,大片田地都成了别人的,爷爷只能守着这一亩多地,佝偻着腰,继续面朝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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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子一酸,他想也没想,蹭地一下从太师椅里站起来:“爷,我跟你一块儿去!我帮你!”

林源先是一愣,随即看着孙子那张还带着稚气却写满认真的脸,哈哈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你?你这城里娃娃,细皮嫩肉的,会干这个?别把秧苗都踩坏了!”

“我不会可以学嘛!我力气大着呢!”林天挺了挺胸膛,不服气道。

林源看他态度坚决,眼神里也透着想帮忙的真挚,便不再推辞,点点头:“行!那你就跟爷爷去,看看我们庄稼人是咋干活的!就当体验体验生活!”

“我也去吧,爸。”一个清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顾芳舒已经帮婆婆试好了新衣服,正站在堂屋门口。

她不知何时也换下鞋,穿了一双吴秀找出来的、半旧的胶靴,卷起了雪纺衫的袖子,露出白皙的小臂。

她神色平静,语气自然,仿佛说要下地帮忙,就像说要去超市买菜一样平常。

林源和吴秀都有些惊讶。吴秀忙说:“芳舒,你别去,地里晒,还有泥水,脏得很!你陪妈说说话就行!”

顾芳舒却笑了笑,走到林天身边:“没事,妈。我在家也闲着。以前和林钧刚结婚那会儿,没少回来帮忙,插秧收稻都干过,虽然可能手生了,但总比小天这个愣头青强点。一起去吧,也能快点干完。”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源和吴秀都记得,当年这个城里来的漂亮儿媳,第一次下地时闹了多少笑话,吃了多少苦,却从来没抱怨过,反而越干越像样。

此刻见她主动提起,眼里都是坚持,老两口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心疼,最终没再阻拦。

“那……行吧,你们娘俩跟着去看看也行,别累着。”林源妥协了。

于是,一幅奇特的画面出现了:穿着胶鞋、抱着秧苗的朴实老农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美艳儿媳,再后面是一个跃跃欲试、满脸好奇的高中少年。

三人一前一后,穿过村子安静的小巷,朝着村后那片属于林家的、最后的“自留地”走去。

村后的田野,像一块巨大的、铺陈开来的绿色绒毯,在七月的阳光下舒展着。

一块块水田被田埂分割得整整齐齐,大部分已经插上了秧苗,嫩绿的新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宛若一片片柔软的、生机勃勃的绿色海浪。

天空是那种乡村特有的、毫无遮拦的湛蓝,明晃晃的日头悬在头顶,热度毫不留情地倾泻下来,很快就在人的皮肤上蒸腾起细密的汗珠。

林家的那块地就在水塘边上,面积不大,田里的水刚刚没过脚踝,清澈见底,能看见水下松软的黑色泥土。

林天一到地头,就被这充满生命力的景象和新鲜的劳动场景激起了无限干劲。

他迫不及待地脱掉鞋袜,卷起裤管,露出一双还算白皙的少年人的脚,学着爷爷的样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了水田里。

冰凉的泥水瞬间包裹住脚丫,软滑的触感让他新奇地“哇”了一声。

林源把秧苗分给他一小捆,耐心地示范:“看好了,小天。手指捏住秧苗根,这样,轻轻插进泥里,不用太深,但要稳,苗要直,每行每列对齐……”

林天学得认真,一开始还小心翼翼,但很快就开始“自由发挥”。

他插下的秧苗,有的东倒西歪,有的间距忽大忽小,有的甚至因为用力过猛,半截身子都埋进了泥里,只露出几片可怜的叶子。

但他热情高涨,也不嫌累,弯着腰,吭哧吭哧地往前挪,不一会儿额头上就布满了汗珠,后背的T恤也洇湿了一大片。

顾芳舒跟在他们后面,她没有急于下田,而是站在田埂上,看着儿子那副干劲十足却又笨拙可爱的样子,嘴角噙着笑意。

她也挽起了袖子,但没有急着动手,似乎在观察,也在享受这份难得的、与土地亲近的宁静。

林天正插得起劲,忽然看到清澈的水里,有几条指头大小、近乎透明的小鱼苗灵活地穿梭在秧苗之间。

他童心大起,也顾不上插秧了,弯腰掬起一捧水,想去捉小鱼。

水从指缝漏光,小鱼也早就机警地溜走了。

他懊恼地甩甩手,嘿嘿一笑,继续低头干活。

可没干两下,他忽然觉得左边小腿肚子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痒丝丝的刺痛,好像被什么吸住了。

他低头一看——

“啊——!!!”

一声凄厉的、完全不似人声的怪叫瞬间划破了田野的宁静。

只见他左边小腿靠近脚踝的地方,一条黑褐色、软趴趴、正在一拱一拱吸血的玩意儿,正牢牢地吸附在他的皮肤上!

蚂蝗!

林天虽然是在农村长大的,但小时候爷奶看得紧,下田机会不多,对这种软体吸血生物有着刻在DNA里的恐惧。

此刻亲眼看到这玩意儿趴在自己腿上吸血,他魂都快吓飞了,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反应——用手去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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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扯!别用手扯!”林源听到叫声,回头一看,连忙大喊着制止。

但已经晚了。

林天手指碰到那滑腻冰凉的躯体,更是恶心得汗毛倒竖,不但没扯下来,反而因为他的拉扯,那蚂蝗像是受到了刺激,吸盘吸得更紧了,身体也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小圈!

“啊!!它、它还在动!它吸得更紧了!爷爷!妈!!”林天吓得脸都白了,站在原地不敢动,又不敢再扯,急得吱哇乱叫,声音都带了哭腔,刚才插秧的“英雄气概”荡然无存。

“噗——哈哈哈!”

站在田埂上的顾芳舒,终于没忍住,看着儿子那副狼狈不堪、吓得手足无措的样子,笑得弯下了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一边笑一边指着林天:“林、林天!你、你刚才不是挺能的吗?插秧小能手?怎么一条小蚂蝗就把你吓成这样了?哈哈哈!”

“妈!!你还笑!快帮帮我啊!!”林天都快哭了,感觉腿上的刺痛和心里的恶心感双重夹击。

林源赶紧几步跨过来,脸上也带着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然后抬起手,对着林天腿上吸附蚂蝗的皮肤周围,“啪!啪!”用力拍打了几下。

说也奇怪,那蚂蝗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和拍打惊扰,吸盘一松,蜷曲着身体,“啪嗒”一声掉进了水里,很快消失不见,只留下林天小腿上一个清晰的、正在渗血的小红点。

“看见没?”林源站起身,对着惊魂未定的孙子教育道,“被蚂蝗叮了,不能硬扯。你越扯,它吸得越紧,还会把它的吸盘和‘牙齿’留在肉里,更容易感染。要像这样,用力拍打它周围的皮肤,或者用盐、肥皂水、烟头烫它屁股,它自己就掉了。”

林天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腿上那个小红点,看着爷爷,又看看还在田埂上笑得花枝乱颤的老妈,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又是后怕又是丢脸。

“知、知道了……”他小声嘟囔,再也不敢大意,老老实实地跟在爷爷身后,继续插秧,只是这次,眼睛时不时地就要往自己腿脚周围瞟几眼,生怕再冒出个“不速之客”。

顾芳舒笑够了,也下了田,接过林源递来的另一小捆秧苗。

她的动作虽然不如林源熟练,但比林天要稳当规范得多,弯腰,分苗,插入,一气呵成,秧苗竖得笔直,行列也整齐。

阳光照在她认真劳作的侧脸上,汗水顺着优美的脖颈滑下,融入脚下的土地。

这一刻,城里来的精致律师,与这片田野和手中的秧苗,竟奇异地和谐共存。

林天不知不觉就跟到了她身边,在后面继续插秧,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往上飘。

老妈今天穿的是件最普通的棉质白色背心,被汗水浸得有些透明,紧贴着身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那道深邃的沟壑随着她的弯腰劳作而晃动,几乎要将林天的视线吸进去,让他呼吸都跟着一紧。

往下看,则是短裤包裹下的、笔直而匀称的小腿,在泥水中若隐若现,又细又长。

他看得有些痴,嘴里忍不住哼唧起来,想说什么又没好意思开口。

就在这分神的时候,他脚下一滑,踩在了一块藏在水底的尖锐硬石上。剧痛传来的同时,他整个人失去了平衡,重心不稳地朝前倾倒。

\"哎呀!\"

顾芳舒只觉身后劲风袭来,一股危险的气息包裹住了自己。

她本能地喊了一声\"小心!\"就想避开,但为时已晚。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反手一把抓住了林天的胳膊,试图帮他稳定身体,可这一抓,反倒让她自己失去了支撑点。

两人纠缠在一起,重心一歪,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进了前面的秧田里。

泥水四溅开来,顾芳舒一身狼狈,洁白的背心溅满了泥点,额前的碎发也被打湿贴在脸颊上。

那条深邃的沟壑,此刻也糊满了泥水。

林天则整个人趴在地上,只觉得屁股和手掌火辣辣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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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悠闲的狗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顾芳舒僵硬地躺在水田里,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才猛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冰凉的泥水浸透了单薄的背心,紧贴在皮肤上。

更要命的是,在她身体最私密的地方,因为今天嫌热没穿内衣的缘故,两颗樱红的凸起此刻正毫无保留地隔着湿透的白布,在田埂上空,对着儿子的方向,肆意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一股滚烫的热浪从她的脖颈直冲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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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

一声短促的尖叫划破了宁静。

顾芳舒羞愤欲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

她一只手胡乱地抓起身边的泥块砸向儿子,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死死护住胸口,试图遮掩那春光乍泄的尴尬。

然而,泥浆早已糊满了全身,这徒劳的动作除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狼狈之外,并没有任何实质效果。

林源老爷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一时竟忘了该说什么。

顾芳舒再也顾不上别的,手脚并用地从泥水里拔出自己,跌跌撞撞地冲向田埂,嘴里气急败坏地骂道:\"林天!!你这个闯祸精!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成心要害死老娘是吧!这衣服是我昨天刚买的!才穿了一天啊!你赔我!你给我等着的!!\"

林天狼狈地从水里爬起来,浑身上下没一块干净地方,脸上也满是泥点。

他看着老妈那副气到跳脚的样子,挠了挠头,有些委屈又有些心虚地嘟囔道:\"妈,我又不是故意的!是脚底滑了嘛!而且,您刚才也拉了我一把啊......\"

话还没说完,又被顾芳舒一个眼刀给逼回了肚子里。

林源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接过两人手里的秧苗和工具,笑着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天气热,摔这一跤倒也不算坏事,洗了个澡!你们俩赶紧上岸去洗洗干净,换身干净衣服吧!\"

二人这才提着裤子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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