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P0046（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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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徐负缗。小学一年级。因为身高比同龄人矮小太多，成了大家取乐的对象。

“喂，小矮子！今天也赏你用脑袋顶着我书包走路的崇高任务！高度正合适嘛！”

“看什么看！那叛逆的眼神？不服气？小矮子还敢嚣张！”

所有人都拿我瘦小的体格开玩笑，有时还会成为拳脚相加的对象。在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们眼里，体格就是一切，我完全无力反抗。

没错，体格就是一切。连性别都毫无意义。

“这群小鬼！还不住手！”

“见鬼！母猩猩保姆来了！快跑！”

当我被欺负得最惨的时候，她像英雄般登场救了我。

她叫都旻蚁。

和我同校的小学一年级生，虽然是女生，却格外高大。

在这个以体格论英雄的年纪里，她简直就是王者。

女王和我从幼儿园开始就是青梅竹马，总是保护着因瘦小被欺负的我。

“啊啊，摸负缗的头最舒服了～”

旻蚁喜欢摸我的头发。

“猜猜看？我刚在你背上写了什么字？”

旻蚁喜欢在我后背写字。

“啊啊……抱着你就像抱玩偶一样开心……”

旻蚁喜欢像搂泰迪熊那样紧抱住我。

“怕痒？怕痒？呼……这里也是弱点？全身都是弱点嘛！全是！”

旻蚁热衷于发掘我的敏感部位，比如腋下，比如耳垂。

“别闹啦～”

我嘴上这么说却和她打闹成一团。

外人看来旻蚁的恶作剧和欺负没两样，但如果是她就没关系。

反正她从不动粗，还一直保护我……虽然这种程度的玩笑也超出了容忍范围。

不过青梅竹马之间，这种打闹本就无伤大雅。

“好吧，那就到此为止。”

“嗯……？”

“不是说停手吗？”

“呜……再、再一会儿也行……”

没错，只要是旻蚁就行。因为是旻蚁……

直到某天，我突然厌恶起没用的自己。

“我真是个废物……居然天天被女生保护……一定要成为配得上她的男子汉！从今天开始特训！”

“好好好，加油哦～我会支持你的～”

“别用哄小孩的语气摸我下巴！这次是认真的！等着瞧！我要把至今欠你的……全部用男子汉的方式还给你！”

我下定决心要成为配得上旻蚁的男人。她似乎觉得我三分钟热度，但走着瞧！

我叫徐负缗。霸都高中三年级。喜欢运动的普通青年。

小学时瘦小的我，经过常年锻炼已蜕变成修长体格。接近一米九的个头，精瘦的肌肉线条……活成了儿时期待的理想模样。

旻蚁也长到一米七多，几乎赶上男性平均身高。不过还是我更高些。初中时我们个头相近，直到初三寒假我才反超。

但……和旻蚁的关系却疏远了。

小学时亲密无间，升入初中后或许因为青春期，或许源于男女有别的氛围，我们渐渐疏远。

不……确切说是她主动远离了我。

为什么……？

偶尔我们也会交谈。只是再回不去小学时代那样铁哥们般的关系了。

带着这份遗憾高中毕业后，为发挥锻炼成果我报考了警察大学。我想像当年她保护我那样去守护他人。

不过因笔试落榜复读了两年。所幸家境宽裕，定期去健身房也不会让钱包吃紧。

就在这期间……为参军接受＂雄性认证考核＂时，竟荒唐地不合格，被打上＂潜在雌化男性＂标签。

为什么？我比谁都努力锤炼男子气概，明明获得了理想中的阳刚躯体，凭什么判定我雌化……？

我拒绝接受这个结果。不仅影响警校录取率，雌化男性更会成为笑柄。我拼命锻炼就是不希望再被嘲笑。这判定等于否定了我全部努力。

据说雌化否定测试通过率不足1%。没关系。我百分百是纯爷们。绝不可能雌化！虽不知评判标准，但国家机器果然不靠谱。

穿着便装走进考场时，我签署了保密协议。一旦泄露考试内容就会受罚。

“雄性认证考核＂最诡异的地方在于，完全查不到任何已知的考试内容。连后记之类的资料也找不到。虽然刚才想起了那份秘密协议书，但即便如此，在这个时代居然连一条相关信息都没有实在奇怪。不过，无所谓了。

走了没多远，像是考官的人指示我进入某个房间，要求按照卡片上写的指令行动。没有理由拒绝，我便乖乖走进房间。

如考官所言，桌上放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的指令是……

“请换上女性健身服进行女装，前往赵马健身房完成『健康行为』后返回”

……？？ ……？？

我瞬间僵住了。这可比初中时意识到现实中无论如何锻炼都变不成超级赛亚人更令人崩溃。

要说看错了，可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写着这么荒唐的内容。

顺带一提，赵马健身房是我常去的健身场所。和店长还有大部分教练都很熟。但为什么非要女装？到底图什么？

原来如此！

是偷拍视频对吧？

果然！

从一开始说我是雌化男性就很可疑。

肯定是我那群朋友里最爱恶作剧的家伙干的。

连公文都敢伪造，真是豁出去了。

哈哈哈！

为了偷拍居然连这种场地都租，真够下血本的啊？

匠人精神过头反而让人发笑。

“您应该读完了吧？现在要进去了。”

伴随着敲门声，门外传来考官的嗓音。

好啊，终于要来揭穿偷拍阴谋了。现在的我可是准备保全形象机智应对。

“嗯，看完了但是……”

我嘴里刚吐出＂是＂这个肯定词，房门就像遭了雷劈般猛然打开，暴雨般的人群从里面涌出。大约四五名大叔模样的男人。

这些面无表情的大叔们破门而入的瞬间，我刚才积蓄的气势立刻消散，恐惧席卷全身。

“喂、等等……这又是什么恶作剧？”

没人理会我的质疑。从这一刻起，我的地狱开始了。

“啊啊啊！住手！别碰别人衣服！”

他们粗暴地触碰我的身体，像剥香蕉皮般强行扯我的衣物。不明就里的我条件反射挥拳反抗，可他们即使挨揍也固执地继续撕扯。

即便大声呼救情况也毫无转机。当我看到他们的眼神时，那种冰冷的麻木感仿佛在宣告我根本不配拥有人权，令人毛骨悚然。

就算我是肌肉发达的魁梧男性，面对多名大叔也毫无胜算。

拳头砸在他们身上却阻止不了这场暴行，恐惧逐渐吞噬了我。

即便如此我仍坚持抵抗性骚扰，盘算着脱身后一定要起诉……直到他们把布状物塞进我嘴里，身体突然开始发软。

鼻腔传来古怪刺激的刹那，我便失去了意识。突如其来的困倦让眼皮沉重垂下。

我猛然睁眼。

就像身体里的电池突然通电，神智骤然清醒。

苏醒后最先浮现的是昏迷前的记忆。那真实到可怕的经历让我宁愿当作噩梦——至今仍觉得不像现实中会发生的事。

环顾四周，似乎是某栋大楼的公共洗手间。我正坐在隔间马桶盖板上。但真正让我脸色煞白的，是门外传来的声音。

“哎，那个脖子上有两颗痣的健身房教练怎么样？身材炸裂，又年轻又帅，不钓到手咱们还是女人吗！”

“早下手啦，人家已婚了。笑着炫耀女儿来着。”

这分明是女性嗓音。也就是说——这里是女厕所。

要被发现就死定了。

这个念头甚至比＂我为何在此＂的疑问更早占据大脑，求生本能疯狂敲响警钟。

“……呜！”

还没从＂莫名出现在女厕所＂的冲击中回神，新的震撼又接踵而至。强烈的惊骇让我险些失声尖叫，慌忙捂住嘴硬生生咽了回去。

衣物传递着异常的陌生触感。我的直觉没错——低头查看的瞬间，毫无疑问正穿着全套女性健身服。

上身是黑色健身背心，下身红色紧身裤。

这条裤子……是女款。

男女款紧身裤的区别就在于有没有留给肉棒呼吸的空间。

女款设计时压根没考虑那玩意，听某个话痨教练说过，男性穿了会憋得那家伙想自杀。

现在确实憋得快要发疯。

更可怕的是内裤触感……难道？我立刻扒下裤子确认。OMG。居然是粉色女式三角内裤，还带着可爱褶边。难怪老二感觉快要死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我的手臂……我的腿……我的腹部……肌肉怎么全都不见了？这软绵绵的皮肤是怎么回事！

等等……而且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厕所隔间有这么……宽敞吗？有这么高吗？总觉得我的视线高度好像变低了……

正当我昏头昏脑时，突然听见背后传来声响。回头发现马桶水箱盖上放着一部手机。不是我的。

那部手机没有保护壳，屏幕直接暴露在外。

所以我立刻认出那声音是来电铃声，看到屏幕上跳出的文字时更是浑身一颤。

本应显示来电人的位置赫然写着＂接电话＂三个字，就像在命令我行动似的。

虽然脑海里反复闪过＂危险＂这个词，最终我还是拿起了手机。毕竟在隔间里干跺脚也不会改变现状。

“喂！搞这种无聊恶作剧的是你吧？等等，我的声音？”

脱口而出的嗓音让我感到违和。比平时更高的音调简直不像自己的声音。

“您的声线已通过药物暂时调整为女性频率。个体差异存在，不过明天早上应该就能复原。请放心，产品绝对无副作用。”

“你们这群混蛋……等我出去要你们好看！”

“满嘴脏话很有精神嘛。好的，雄性认证测试正式开始。”

“啥？”

电话里陌生男声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测试内容就是您收到的那张纸条的指令。若您忘了容我复述：[穿着女性健身服伪装成女性，在赵马健身房完成『健康行为』]。女装部分已帮您完成，也将您送到了健身房女厕，现在只需完成健身房的健康行为即可。时限从此刻起到健身房闭店，还剩四小时。只要在达成指令前保持精神健全的男性状态就算合格。当然若踏出健身房范围会立即判定不合格。”

对方连珠炮般的说明里每句话都荒唐得令人发指。

“有太多要问的，但先告诉我：我的肌肉哪去了？”

“因您肌肉量超标，我们使用了暂时性肌肉缩减药物。顺带也降低了身高，现在大约160公分中段？”

“什……什么？药物？还缩了身高？”

原来不是错觉，厕所隔间真的变高变宽敞了……！

“别担心，随时间推移都会恢复，对身体完全无害。”

“这是重点吗？！把人体当玩具？！＂我对考场方的厚颜无耻感到暴怒。

“还有，要我这样去常去的健身房？”

“声线、身高、肌肉都变了。您觉得熟人能认出您吗？”

“大……大概认不出……”

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才怪。落到这般田地哪还有什么万幸可言。

“看来您已理解测试内容，请开始执行吧。”

“开什么玩笑！谁要参加这种变态测试！”

“那就像潜在雌化男性那样活下去如何？不过您应该很清楚在社会上会遭受何等排斥。”

“见鬼……＂我咬紧牙关。虽然想立即弃考，但若这么做就会永远顶着潜在雌化男性的标签，终生沦为笑柄。这是国家烙印，个人努力无法改变……太荒谬了。

电话那头正用这点威胁我。要是当面说话，我早一拳揍过去了！

“只要熬过这次就好。只要闭眼忍过去，您就能摘掉潜在雌化男性的帽子，人生重回正轨。工作、前途都会……”

“少唬人……谁在乎什么秘密协议书！我要弃考，出去后揭发这考试的肮脏内幕，让这条法律彻底废止！真相曝光后这种法律还能存在？”

我反过来威胁对方。与其作为雌化男性活着，宁可违约也要守护我完美的人生。

“那么我们也没必要救您了。”

“什么意思？”

“就是说会让您保持现状自生自灭。很快新闻就会头版刊登《女装变态犯现身健身房女厕》吧。在常去的健身房闹出这种丑闻，您余生都会在熟人讥笑中度过。不，能拿来开玩笑说明还算朋友，这种变态应该会被直接绝交吧？”

“你这混蛋……！”

“顺带一提，我们已将你这边的资料表面修改成『你在参加普通考核时中途离场』的状态。彻彻底底地修改完毕，连监控摄像机的记录也处理好了。这样一来，就算展开调查，最终结论也只会指向『你是伪装成女性的变态罪犯，闯入了女性洗手间』这个事实。你身为潜在雌化男性的判定结果也会因此获得可信度。怎么样？现在总该明白是谁攥着谁的命脉了吧？”

电话那头的话语让我汗毛倒竖。

如果放任不管，我迟早会被人发现。

到那一刻，我的人生就完蛋了——在被打上潜在雌化男性标签之前，首先会背负着女装变态犯的污名。

“来，我再强调一遍。只要闭着眼睛配合考核内容一次，就一次，一切都会轻松起来。别做那些撕毁秘密协议书、叫嚣要废除法律之类给大伙添麻烦的蠢事。”

“啊…啊…明白了…我答应你…见鬼…”

愤恨让我的表情扭曲起来，双手止不住发抖。居然要把社会存亡的希望寄托在别人手里…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挂断电话后，我死死盯着隔间门。不打开这扇门，考核就不会开始。但我实在鼓不起勇气…怎么也…唔…

为了挤出勇气，我开始想象考核失败后的未来。

被全社会嘲笑＂这不就是个潜在雌化男性嘛＂，遭受戏耍和蔑视。

那是我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改变的绝境。

那样的人生…是啊，那样的人生…怎么可能忍受？

如果沦为潜在雌化男性，我就永远没法实现理想中的人生。难道要让我从小学起付出的一切努力，都被这种荒唐事碾碎吗？

我推开了门。见鬼！为了我往后的人生…为了本该一帆风顺的理想人生…任何苦难我都要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