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EP14 成为护士的医生罗秀杰（1）有安阿奇父母的同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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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不能复生。所以要认真活着。”

这是外公常挂在嘴边的话。作为街坊医生的外公，不论是对我、对家人，还是对来医院看病的陌生人，都会说这句话。

外公晚年因年老体衰即将离世时，又对我们全家人重复了这句话。

“我这辈子都在努力给所有人最好的。这是值得骄傲的人生。如果有人被这样的人生打动，那就更美好了。”

那天他还多说了些话。

对年幼的我来说，那些话就像雾里看花，当时根本没法领会其中的深意。

即便听到外公去世的消息，甚至在葬礼进行时，我这个小学低年级的孩子也只是蜷在角落里，像蜘蛛结网般用十根手指机械地敲着手机。

外公已经不在了。我的外公永远离开了。那时的我太小，还不懂空出来的位置也会有重量。

当外面开始移灵柩时，我看见妈妈的兄弟姐妹们扶着棺木抽抽噎噎。

他们喊着外面太冷快进屋吧，哀求着别这样离开……那里燃烧着年幼的我无法理解的情感烈焰。

这很自然。

我突然打开手机壳，从里面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申师任堂纸币。

那是压岁钱。

外公给的……他说要瞒着妈妈，就藏在这里的零花钱。

去年春节因为妈妈总收走压岁钱，所以让我放在这儿。

感觉像应急资金似的，就一直放在手机壳底下。我还傻乎乎幻想下次春节给外公看时，他一定会大吃一惊。

不知不觉间，我感受到眼角滴落的泪珠重量和温度，像融化的烛泪。

本就皱巴巴的申师任堂纸币变得更皱了。就像我的脸。

人死不能复生。所以要认真活着。

那句话的重量狠狠砸在鼻尖上。

迄今为止不懂其中深意，现在却像冰融化般渗入脑袋。

人类没有起死回生的事，所以没有人会死两次。

人的一生只有一次，所以要卖力地活着。

外公终其一生，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延长别人仅有一次的人生，不让其徒然结束。

那显然是值得骄傲的人生。

我，罗守杰是梦想成为医生的小学高年级生。怀着继承已故外公遗愿的觉悟选择了这个梦想。

医学院的道路很艰辛。

医生是精英中的精英才能胜任的职业。

复杂的医学术语与繁重的实务……直接关乎人类生命，是精神压力很大的工作。

但我还是决定了。

所以从小学就开始用功读书刺激大脑发育。但这样的我却引起了一个孩子的注意。

名字叫申徒林。是我的同桌女生。作为异性产生好感或爱情……倒不是，纯粹就是爱管闲事。

她已经连续缺勤一周了。电话和私信都联系不上。老师说是身体不舒服在休息，同学们都羡慕地议论纷纷。但只有我挥不去不祥的预感。

徒林在缺课前就一直身体不好。

不，应该说几乎没健康过。

整天咳嗽不断，额头总是发着高烧冒汗。

虽然对大家都说去过医院也没用……但我偶然撞见过真相。

[啊，妈妈我好痛……好难受……能、能不能去医院……？咿呀呀呀……！对不起！对不起！我神志不清乱说话对不起！]

那是我体育课擦伤膝盖去医务室时发生的事。医务室床铺帘子后面，徒林正和某人进行着不正常的通话。

徒林难道从没去过医院……？

都林掀开床铺帘子走出来时和我四目相对，脸色瞬间凝固。

通话……似乎还在继续。匆匆瞥见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妈妈\'的通话界面。

[哈……哈……啊啊啊……！]

都林苍白的脸色只维持了片刻，紧接着就吐出明显不正常的粗重喘息，当场晕倒在地。

接下来发生的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失误。陷入恐慌的我做出了错误判断。

[都林！都林！怎么了？！]

[那、那边……！都林晕倒了！]

我把都林晕倒的消息告诉了仍在通话中的都林母亲。

随后发生的事超出了常理。都林母亲用严肃的语气指示说当务之急是赶快从都林包里找解药喂他。

我手忙脚乱地在都林包里翻找解药。因为包就在都林旁边很快找到了，当时还松了口气以为马上就能找到。

但根本找不到解药。怀着在荒野杂草中寻宝的心情把包翻了个底朝天，摸遍所有口袋的夹层……却连像解药的东西都没看见。

都林母亲说透明包裹里有红色解药，可连个相似的影子都没闪过。

接着都林母亲突然出现在医务室，利索地带走了都林和背包。对惊慌失措的我连句话都没留就\'逃跑了\'。

那一刻我明白了。被骗了……

[能不能去医院啊……？]

直到现在才在耳廓边回荡着、后知后觉的道琳那句话。

道琳根本没去过医院，解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只是……我急着找解药喂他的执念蒙蔽了双眼，刻意忽略了\'告诉老师\'或\'送医院\'这种常识性选项。

听外公说过。这世上……有些被不用药物育儿的疯狂思想洗脑的疯子……

那种父母既不去医院，也不去药房配药，反而从邪教组织弄来古怪药物，坚信疾病可以用意志力战胜……真是要命的育儿方式。

从第二天起道琳开始旷课，我确信了。道琳父母是\'安雅琪(不用药育儿)\'的信徒。

和老师反映过，但老师满脸嫌麻烦的表情，觉得这不属于校内问题。虽然可能会尽教师职责……但我信不过。

虽然还有其他举报途径，但大人们的办事方式太慢了。

社会人都是这样。

只要道琳妈妈还在硬撑，没有确凿证据就会一直拖延……不知道道琳能撑多久，不能全指望大人那套。

人死不能复生啊。

我实在坐不住了。所以这一周没光咬着手指发呆。

道琳家是老旧公寓，玄关大门外的走廊有一排窗户。

在三楼。

我摸清道琳妈妈回家时间，从四楼走廊用绳子吊着手机拍下她在三楼按密码的画面。

用搞到的密码，趁道琳妈妈白天上班时溜了进去。学校？当然逃课了。

道琳被关在自己房间里。竟有父母从外面上锁孩子的房门……恶心感让我胃里咕嘟咕嘟翻腾。这是非法拘禁。

我打开门闩进去，看见道琳穿着睡衣瘫在床上。

状况很糟。全身汗腺不停排汗。出汗是身体出现异常发热时的降温机制。流出这么多汗，说明身体正被高烧折磨得奄奄一息。

“妈、妈妈……医院……求求你……”

道林半梦半醒的嗓音和恳切的愿望让我攥紧了拳头。

喉咙的力气过了一周竟变得如此虚弱。那么在体力耗尽前会是怎样呢。显然曾多次大声哀求着要送医院吧。

我完全无法理解这户人家的思维方式。

我认为急救优先，立刻用冷水浸湿家中的浴巾敷在道林额头上。

孩子都这样了还要上班吗。

这家人。

难道安阿基的思维里根本没有陪护这个概念。

“呃……看见秀杰了……梦想……？还是说临死前出现幻觉……”

当我拿着湿毛巾靠近时，道林眯起眼睛紧盯着我。

“不会死的。不会让你死。我就是为了带你去看梦里都向往的医院才从学校赶来的。”

“什么……？啊啊……”

“快趴到我背上。我送你去医院。”

我转身准备背起道林。

“……那个。虽然有很多话要说，但是……钱呢？总得准备治疗费之类的……”

“治疗费别担心。我手机壳里一直藏着护身符似的积蓄。所以先离开这里吧。”

我想起手机壳内侧的申师任堂纸币。自从爷爷葬礼后就没再动过。甚至不敢产生动用这张承载爷爷回忆的钞票的念头。

但今天必须打破这个储钱罐了。爷爷若知道他的压岁钱在这种地方派上用场，九泉之下也会欣慰吧。

就这样背着道林，我拼命逃离了这个如同地狱的囚笼之家。

当然以我小孩子的力气背着道林移动实在太勉强了，刚出前厅吊桥就塌了。幸好遇到路过的大人帮忙，我们才能坐出租车赶到医院。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话说我们家的玄关大门怎么了……”

“我偷偷看见你母亲按开关的样子了。”

“什么？要是出事怎么办？擅自闯进别人家是小偷……”

“被发现了也无所谓。我可是这个国家尊贵的触法大人啊！”

我对坐立不安的道林这样说着，努力挤出微笑。

“啊……哈哈哈……嘿嘿……你也真够离谱的。”

看到我这副样子，道林终于绽放了笑容。

患者露出了微笑。那一瞬间，我的胸口突然发紧。

再说一遍，我帮助道林不是出于理性的爱，只是单纯的鸡婆罢了。……肯定是这样没错。